趙春山觀點:臺獨工作,如何「務實」?

2019年03月23日 06:50 風傳媒
作者聲稱,什麼樣的臺獨工作,才算是務實?這個問題恐怕只有賴清德才能回答,只聽許多人說過:臺獨是個假議題。(資料照,蔡親傑攝)

作者聲稱,什麼樣的臺獨工作,才算是務實?這個問題恐怕只有賴清德才能回答,只聽許多人說過:臺獨是個假議題。(資料照,蔡親傑攝)

臺灣的政治生態,像是「晴時多雲偶陣雨」,總讓人捉摸不定。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宣布參與2020年臺灣總統選舉,有人說是在臺灣政壇丟下了一顆「震撼彈」,我看用「煙霧彈」來形容更加適當。因為,他在黨內和在黨外的競爭對手,恐怕都搞不清楚,他葫蘆裡究竟裝的是什麼藥。賴清德聲稱,他的參選是因為民進黨目前的處境艱難,可能會失去政權;這雖是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乍聼之下,令人肅然起敬;但對許多蔡英文總統的支持者來說,就像「屋漏偏逢連夜雨」,實在不敢恭維。現任總統競選連任,遭同黨參選人挑戰,可說史無前例;如果挑戰成功,並在大選中獲勝,讓蔡英文只能做一屆,那更是情何以堪。果真如此,賴清德必然在臺灣憲政史上,居有一席之地。 

賴清德登記黨內初選,本來應該看成是民進黨的家務事,但賴曾公開宣稱他是「務實的臺獨工作者」;政治人物動見觀瞻,影響所及,他參選的意義,就不會只是「茶壺裡的風暴」。 

什麼樣的臺獨工作,才算是務實?這個問題恐怕只有賴清德才能回答,只聽許多人說過:臺獨是個假議題。2005年3月,前總統陳水扁在與歐洲議會議員進行視訊會議時,曾說過一段聽來倒是十分「務實」的話。阿扁說:「我必須要坦承,我不能夠騙自己,也不能夠騙別人,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在我總統任期內,要把國號改為臺灣共和國,我做不到,前總統李登輝在他過去十二年任期也沒有做到,我相信,即使現在總統給他做,他也一樣做不到。」阿扁當時做不到,料想賴清德現在也很難做到。 

九合一選後,我曾參加在大陸舉辦的一場研討會,在座大陸智庫人士對於民進黨敗選後,蔡英文為尋求連任,可能會向基本教義派靠攏一事,表達關切之情。眾所周知,蔡英文上台前,對岸曾為她戴上「兩國論」的帽子,視她為「理念型臺獨」;但三年下來,蔡除了不接受「九二共識」外,並沒有做出任何「挑釁」的動作。她公開提出的「新四不」、「三個不會」,還有「四個必須」等訴求,重點都在強調不與對岸進行對抗。但蔡為了選票,確實在選戰中操弄反中議題,但了解「臺灣問題」的大陸涉臺人士都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為了選舉。 

20190321-總統蔡英文21日至民進黨部進行總統初選登記。(顏麟宇攝)
總統蔡英文。(資料照,顏麟宇攝)

現在賴清德加入戰局,蔡英文能否維持其過去相對溫和的立場,恐怕還需要接受黨意和民意的檢驗。蔡的表態非常重要,畢竟,未來這一年,她還是臺灣這艘船的舵手,航向何方,她還是扮演關鍵的角色。對岸涉臺人士表達關切,當然不是杞人憂天。 

最有趣的是,賴清德意有所指,把韓國瑜當成主要競爭對手,加大國民黨內擁韓參選的能量,也牽動了國民黨懸而未決的選戰布局。國民黨百年老黨,角逐2020大位的人選,竟然還處在「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這種妾身未明的狀態。難以想像的是,韓流過境,餘威不減。黨內有人,把整個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雖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但對一場選戰下來,看似「飽經風霜」的韓國瑜而言,這個擔子未免太過沉重。他除了忙於高雄市政外,恐怕也必須迎接一場與市政全然無關的統獨大戰。韓國瑜至今沒有表明參選的意向,強調只想把高雄經濟搞好,這是明智之舉;他另外提醒國民黨勿將希望寄於民進黨的分裂,也是一語中的。 

我曾多次提醒,今年2019年是關鍵的一年。因為「兩岸無小事」;而對於處在「歷史交匯期」的習近平而言,可說八方風雨齊至。臺灣的任何小事,都可能產生外溢效應,而變為大事。從現在到2022年的中共「20大」,習治國理政的優先順序,本來先是處理內政問題,採取「穩中求進」的策略,即維持經濟穩定,進而解決社會矛盾問題。再來是處理對美關係,尤其是中美貿易衝突的問題,習的策略是「以退為進」,即「退一步,進兩步」,花錢消災可以,但不能傷了筋骨。最後才是處理臺灣問題,習本來也是採「以退為進」的策略,即先「動之以情」和「曉之以理」,再「誘之以利」,最後才「脅之以武」。但因統獨問題浮上檯面,臺灣問題可能就像新加坡前資政李光耀提出的警告,會讓對岸領導人騎虎難下,被迫提早放在議程上。 

2019年3月中國兩會,習近平的杯子成了焦點(AP)
中國共產黨總書記習近平。(AP)

對岸智庫人士也建議政府,應重視臺灣問題的緊迫性,避免臺海危機情勢升高。他們比較擔心,臺灣問題會導致中美的軍事攤牌,因此呼籲中美應從事預防性防衛,雙方進行危機共管。中美也應注意臺灣問題、南海以及中美貿易衝突產生的共震效應。 

中美過去曾因臺灣問題而爆發軍事對抗,但當時美國的政策是重歐輕亞,而目前美國已完成戰略東移,美中關係也發生變化;除此之外,中共的實力大增,也加強震懾的作用。未來值得關注的問題是,美國是否改變對臺獨的既定立場,刻意視而不見。因為長期以來,華府就把臺獨視為片面改變現狀。在陳水扁時代,美國必須考慮與中共的關係;而現在川普執政下,美國是否會打蛇隨棍上,也把臺獨視為另外一張反制中共的牌? 

一場總統大選,質變成了中華民國的保衛戰,誠非吾人所樂見;尤其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讓臺灣陷入中美的權力遊戲當中,更不符合臺灣的整體利益。對臺灣某些人來說,臺獨是「務虛」;但對多數人來說,為臺獨工作,既非「務虛」,更非「務實」。試想,以一黨一己之私,置國家的生存和發展於不顧,少數決定多數;從事這樣的工作,怎能稱得上是一項務實的工作?

*作者為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本文原刊《美麗島電子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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