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版特斯拉」員工涉嫌盜竊機密?正版美國特斯拉將前華裔工程師一狀告上法院

2019年03月23日 20:00 風傳媒
美國電動車公司特斯拉(Tesla)(AP)

美國電動車公司特斯拉(Tesla)(AP)

美國電動車公司特斯拉(Tesla)起訴前華裔員工曹光植,指控他盜竊自動駕駛汽車的機密技術,然後突然請辭,隨即加入中國的小鵬汽車公司。

小鵬汽車是中國的智慧型汽車設計及製造商,常被媒體稱為「中國版特斯拉」。特斯拉今年初剛宣布將在上海設超級工廠,兩家公司在智慧型及新能源汽車領域是直接競爭對手。

小鵬汽車回應稱,曹入職前後,公司並未發現存在特斯拉聲稱的違規行為。

Tesla Model 3
Getty Images

特斯拉起訴的理由是什麼?

特斯拉21日在美國加州提訴,訴狀稱曹光植在離職前將超過30萬份公司文件,包括自動駕駛汽車的源代碼副本,上傳到個人的iCloud雲存儲帳戶。公司稱,曹將完整的源代碼文件壓縮成所需存儲空間較小的.zip文件,方便轉移。

曹光植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在特斯拉擔任自動駕駛項目的電腦視覺科學家,他是當時可訪問特斯拉自動駕駛項目源代碼的40名員工之一。

用戶名為Guangzhi Cao、疑似曹曾使用的個人推特帳號在2018年3月曾發表推文稱,很高興自己是特斯拉自動駕駛項目的一份子。

根據曹個人的領英(LinkedIn)帳戶,他從今年1月起在小鵬汽車擔任視覺主管(Head of Perception),開發自動駕駛汽車技術。

曹自稱為「解決問題的人」,一直熱衷於「開發最酷的產品」。

加入特斯拉前,他曾在蘋果及GE healthcare擔任圖像科學家。他在美國普渡大學取得電機及計算機工程博士,此前在浙江大學修讀本科及研究生學位。

訴狀中稱,特斯拉是智慧型汽車行業的領頭羊,自動駕駛技術尤其是公司各項智慧財產權中「王冠上的寶石」,是公司投入了數億美元、5年多時間研發出的成果,而小鵬汽車一直企圖模仿特斯拉的技術和產品。

特斯拉CEO馬斯克在上海工廠奠基儀式
Reuters特斯拉CEO馬斯克參加上海工廠奠基儀式。

訴狀中曹跳槽小鵬汽車、轉移特斯拉文件的時間表:

2018年11月,曹光植開始找新工作。

11月26日,曹已獲得小鵬汽車的口頭僱傭要約。

12月5至9日,曹前往中國,但並未告知上司行程的目的地。

12月12日,曹獲得小鵬汽車的正式僱傭要約。

12月26日,曹將個人iCloud帳戶與特斯拉配給他的電腦解開聯結。他在12月刪除電腦中超過12萬份文件。

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日,曹多次登入特斯拉的內部安全網絡。

1月3日,曹光植突然從特斯拉辭職,次日即離職。曹並未宣布他將加入小鵬汽車。

1月4日,曹最後一日在特斯拉上班,他刪除了電腦中的瀏覽器歷史。

小鵬汽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違規行為

針對特斯拉的訴訟,小鵬汽車回應指,在曹光植入職前後,沒有發現存在特斯拉所聲稱的任何可能違規行為。小鵬汽車稱高度關注此事,目前已啟動進一步調查。

何小鵬
Getty Images 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

董事長何小鵬在微信朋友圈中回應,稱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多次在公司內部提及小鵬汽車,要求相關團隊關注。「如果是用這樣的方式(訴訟)來表達(關注),我相當不解,用一個懷疑的、民事訴訟,通過打擊工程師的方式來進行?」

何小鵬還寫道,中美高端人才的流動在企業之間是正常行為。「但是用這種方式來降低人才流動,還不如思考如何提高企業的內部人才競爭力。」

特斯拉2014年將部分專利技術公開,免費讓競爭對手使用,且不會提起專利權訴訟。

小鵬G3是「複製版的特斯拉」?

汽車媒體Electrek曾對比小鵬首款量產車G3及特斯拉的Model S、Model X汽車,發現車輛內飾、儀錶盤界面和電池組架構等都十分相似,以致有人稱小鵬G3是「複製版的特斯拉」。

小鵬汽車的聯合創始人夏珩曾公開表示,在打造首款量款車時,的確借鑒了特斯拉的一些技術。但她說,小鵬汽車會確保在核心環節、核心技術上有把控能力。

知識產權保護是美中經貿磋商關鍵的爭持點
Getty Images智慧財產權保護是美中經貿磋商關鍵的爭持點。

 美中科技冷戰前線的華裔工程師

受僱於美國企業的華裔工程師或研究人員涉嫌盜竊商業機密,打算提供給中國的新僱主或回國創業,類似的指控在近一年來不絶於耳。涉及的技術範圍廣泛,從電腦軟件源代碼、電池科技機密到包裝塗層技術、渦輪動力技術……其中數名涉案人事後向法庭認罪,承認以違規違法的方式竊取了美國企業的技術。

在國家層面上,美方的態度明確而堅定:中國政府及企業必須停止盜取智慧財產權、強制敏感技術轉移的行為。智慧財產權保護也是美中經貿磋商關鍵的爭持點。

在科技領域,美國對中國的戒心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以致於有人認為,兩國已進入「科技冷戰」,且這場冷戰已超越了關稅和供應鏈的層次。

技術與人才是科技企業的核心競爭力,遊走在中美兩國的華裔工程師及研究人員與他們身上的經驗和技術,無疑是兩國企業爭搶的資源。同時,身處美中科技冷戰前線的他們正被用放大鏡審視。

智庫新美國基金會網絡安全及中國數字經濟研究員薩克斯(Samm Sacks)告訴我,智慧財產權盜竊的風險真切存在,但她同時擔憂出現對華人有歧視性的過度執法。

她打比方稱,美國執法部門應要使用精凖的「解剖刀」,而不是易傷及無辜的「鈍器」;一刀切地禁止有中國背景的從業者參與美國科技研究,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蘋果前僱員、小鵬汽車工程師曾涉智慧財產權盜竊

小鵬汽車logo
Getty Images 小鵬汽車三度在美國企業技術盜竊的案件及相關報導中被提及。

這不是小鵬汽車的僱員首次因涉嫌技術盜竊而被告上美國法庭。最近一年,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已兩度提起針對蘋果公司前華裔工程師的刑事訴訟,指控他們涉嫌竊取自動駕駛的專利信息,其中一位是小鵬汽車職員。

2018年7月,蘋果工程師前張曉浪涉嫌違規下載了蘋果自動駕駛汽車電路板資料,並打算提供給小鵬汽車。張在試圖乘機前往中國前被FBI逮捕,當時他已入職小鵬汽車。小鵬汽車當時回應,沒有記錄顯示該名僱員曾上報任何敏感信息。

今年1月,FBI指控另一位參與蘋果自動駕駛汽車項目的華裔工程師陳繼忠(音譯,Jizhong Chen),稱他拍攝項目保密工作點的照片,存有超過2000個含機密及專利材料的電腦文件。曾有報道稱,陳計劃回國加入小鵬汽車。

而小鵬汽車稱,從未收到過陳的求職申請,也沒有與他有任何招聘及業務接觸。

特斯拉LOGO
Getty Images 特斯拉正重點研發智慧型汽車的自動駕駛技術,但司機仍需監控智慧型汽車的判斷。

為什麼特斯拉提起民事訴訟?

在上述兩宗案件中,蘋果公司選擇與聯邦調查局合作,對相關華裔僱員提起刑事訴訟,而特斯拉則選擇訴諸民事訴訟。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法律社會學博士候選人、霍夫斯塔大學法律博士遊天龍指出,特斯拉年初剛以9.73億人民幣摘得上海地塊,可說是中美貿易摩擦中少見的受益美國企業。

特斯拉1月在上海臨港產業區建設超級工廠,全部建成後年產50萬輛純電動整車,是2018年特斯拉總交付量的兩倍。中國科技媒體36氪報導指,這個工廠對特斯拉意義重大,是讓其成為「真正的汽車公司」的關鍵。

「特斯拉走民事訴訟渠道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遊天龍認為,特斯拉以民事訴訟尋求金錢上的補償,涉案人士不會被限制人身自由,但不排除事件進一步升級的可能,FBI可能在未來主動介入追訴。

「特斯拉現在就是給小鵬一記提醒,保留事態升級的主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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