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盈隆專欄:迎接台灣民主的偉大時刻─談2020民進黨總統初選

2019年03月30日 06:50 風傳媒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出席「用行動帶來希望─賴清德的決策風格」新書發表會。(顏麟宇攝)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出席「用行動帶來希望─賴清德的決策風格」新書發表會。(顏麟宇攝)

歷史上的今天

3月18日,歷史會記載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同一天有兩件歷史性的大事發生。一是公元兩千年3月18日,台灣第二次人民直選總統,民進黨籍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當選,完成台灣歷史上第一次政黨輪替執政,也是史上第一次國民黨政權和平移轉。另一是2019年3月18日,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登記投入民進黨2020總統初選;那有如八級強震,驚動海內外,震撼了民進黨執政當局,卻讓廣大抑鬱寡歡的民進黨支持者眉開眼笑,喜出望外,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種對前途豁然開朗的感覺。的確,賴清德的適時出現,重新點燃了人們心中的火種,燃起了嶄新的希望,並且很可能從此改變並照亮台灣與民進黨歷史發展的道路。

民進黨當權派不宜反應過度

民進黨當權派的震驚是顯而易見的,因為在他們看來,歷史不應也不會是這樣走的,這一天來得太快了。總統蔡英文第一時間立刻召見相關府院高層進行瞭解。府院黨和眾多立委隨後紛紛表示憂心,擔心黨會分裂,呼籲必須團結在蔡總統的領導之下,才不會走向失敗,走向滅亡。一時間讓許多人彷彿回到老蔣年代,高唱「領袖、領袖、偉大的領袖,您是大時代的導師,您是大時代的舵手,讓我們服從您的領導,讓我們團結在您的四周…」。3月19日,英派立委陳明文串連跨派系二十多位民進黨籍立委,一字排開,在立法院議場外高呼「團結」,宣稱「面對紅、藍合流,民進黨沒有內戰本錢」,表態支持蔡英文總統連任,把黨內初選當成內戰,實則抵制初選,算是經典之作。

然而,這對一向堅持黨內民主傳統的民進黨而言無疑是一大諷刺。民進黨總統初選自1995年以來,行之有年,黨人皆以總統初選的舉辦為榮為傲,並視為當然。如今竟然有二十幾位黨籍立委甘冒大不諱,公開站出來抵制初選,包括本應嚴守黨務中立的中央黨部主管,大家競相交心表態,也顧不得姿態美醜。這些人一定會歷史留名,而且必將成為歷史笑柄。

20190319-民進黨立委陳明文等22名民進黨立委19日一同召開「團結拚勝選,合作顧台灣,堅持挺小英」記者會。(顏麟宇攝)
陳明文等22名民進黨立委一同召開「團結拚勝選,合作顧台灣,堅持挺小英」記者會。(顏麟宇攝)

蔡英文內心的震撼有多大?外界不得而知。但堅決尋求連任的她,在賴清德登記完後的當天下午隨即對外表示仍將參加初選,並且趕在3月21日出訪南太友邦前,親自到中央黨部完成登記,兩人競爭正式成局。民進黨執政核心成員在震撼過後,驚魂甫定,紛紛開始對外講話。包括總統府秘書長陳菊、立法院副院長蔡其昌都不避諱地公開力挺蔡英文,而這究竟是在促進團結?還是在破壞團結呢?

此外,蔡總統身邊的人最近提出一個貽笑大方的所謂「憲政空窗期」的說法,這項說法大致的意思是「如果蔡英文輸了初選,未來一年多她將失去權力,無法順利推動國政」。這項說法被賴清德神來之筆的引美國1968年詹森(Lyndon B. Johnson)的例子正面迎擊,立刻破功。更嚴重的是,近幾天有匿名的所謂黨政人士不斷向媒體放話,抹黑醜化賴清德,說他出任行政院長是求官求來的等等。所有這些動作或許蔡英文總統都不知情,但不管知不知情,一切責難到最後還是會回到她身上。

為什麼賴清德的參選獲社會廣大迴響?

賴清德3月18日宣佈參選,聲明中說「…放眼2020大選,民進黨處境比2008年還險峻,基層焦慮如果總統大選輸掉,立委席次大幅減少,民進黨失去的不只是政權,台灣的主權和民主一定會遭到空前挑戰和危機。」簡單的說,2020總統與立委賭注太大,民進黨不能輸,一輸就完了。這樣的認識,坦白講,是對的、適切的、有足夠危機意識的。賴清德為了「大我」在最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師出有名,參選的合理性與正當性十足,莫怪全國民眾有近六成支持他的參選決定。同時,在和蔡英文一對一的競爭時,有55.1%支持賴清德,而只有26%支持蔡英文。接下來,蔡英文要如何在短短十八天內,扭轉乾坤,反敗為勝?機會幾乎等於零。形勢比人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台灣民主雖已建立近四分之一世紀,經過三次政黨輪替執政,政權和平移轉,但那是激烈黨對黨競爭的結果。歷史經驗告訴我們,黨內鬥爭激烈程度有時更勝過黨對黨的鬥爭,所以有時會殺到見骨。台灣曾深受幾千年中國傳統專制政治文化的薰陶,宮廷政爭的情節,例如雍正王朝,台灣人並不陌生。有意爭取總統大位或保住總統大位的人會不會因把持不住而逾越民主的角色份際,不擇手段要取得勝利,沒有人敢打包票。但這一個可能到來的偉大時刻,從賴清德正式登記以後開始醞釀,能不能真正實現?需由蔡賴雙方共同打造,尤其現任總統蔡英文須願意一起努力。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登記參加民進黨總統提名初選。(賴清德臉書)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登記參加民進黨總統提名初選。(賴清德臉書)

一任總統其實是很平常的事

如果蔡英文輸了總統初選,成為台灣第一位一任總統,會是一個奇恥大辱嗎?我覺得大可不必那麼想。美國自1787年制訂聯邦憲法以來,230年一共產出58位總統,包括現任總統川普在內。其中只當一任或不滿一任的總統共約25位,佔歷任美國總統四成三左右,包括開國元勛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由此可見,一任總統其實很常見,原因很多,不一而足,並非什麼奇恥大辱。美國歷史上曾經有一位總統格羅弗克里夫蘭(Grover Cleveland)先做了一任,下台後四年捲土重來再做一任,前後共八年。蔡總統春秋鼎盛,幾年後若捲土重來,也未可知啊!

讓我們一起迎接台灣民主的偉大時刻

台灣自1996年人民直選總統迄今共六位,扣除李登輝不算,還沒有出現一任總統的狀況;而今年,其實就是現在,或現在開始算三個星期內,台灣很可能會出現一任總統,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歷史情境,這是一個台灣民主的偉大時刻,尤其在華人世界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為什麼這是一個台灣民主的偉大時刻?如果民進黨總統初選在未來18天內能順利舉行,由現任總統蔡英文和挑戰者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心平氣和地、冷靜理智地針對未來如何領導國家走向一個理想國度,坦誠的公開對話和辯論,雙方陣營支持者也能和平理性地自我節制,不過度相互攻擊,最後由人民作主(經由全民調)決定誰出線的話,那意味著我們即將迎接一個台灣民主偉大時刻的到來。台灣也將因此獲得國際社會的喝采和尊敬。

*作者為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前台灣政治學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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