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蔡賴夢幻組合為何變成英德內戰?

2019年04月02日 20:00 風傳媒
一旦協調破局,蔡英文(右)將與她的前任行政院長賴清德(中)進行辯論。(郭晉瑋攝)

一旦協調破局,蔡英文(右)將與她的前任行政院長賴清德(中)進行辯論。(郭晉瑋攝)

隨著總統蔡英文三月二十八日結束南太三友邦訪問返國,民進黨內的兩顆太陽總統初選之爭正式進入協調期,直到四月十二日止。日前由總統府秘書長陳菊、閣揆蘇貞昌等五人組成的協調小組,與賴清德會面深談,賴清楚表明不考慮「蔡賴配」,堅持走完初選,協調首發即踢到「賴鐵板」。

卓榮泰被游盈隆將了一軍

不過,副總統陳建仁在蔡英文返國後,突然拋出「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期許民進黨明年總統大選「形成最強的組合」,為蔡賴配鳴出第一槍。繼之黨內挺英跨派系市議員、台北市黨員大動作串連連署,力促蔡賴雙方應該透過協調結束初選,並組成蔡賴配的競選組合。力促蔡賴配的連署已在全台各地如火如荼展開,頗有以「團結」之名包圍賴清德之勢。

於此同時,黨內傳出宜蘭縣黨部主委有意串連其他地方黨部,要求民進黨召開臨時全國黨代表大會,提案更改總統初選提名辦法,以「徵召」現任總統優先。民進黨內總統初選的茶壺風暴就像火山爆發的前兆,不斷冒出陣陣白煙,黨中央如驚弓之鳥,不斷進行各種沙盤推演,避免火山真的爆發。

卓榮泰帶領的黨中央便宜行事,讓初選有了破口。(郭晉瑋攝)
卓榮泰帶領的黨中央便宜行事,讓初選有了破口。(郭晉瑋攝)

事實上,三月十八日賴清德突然殺出登記總統初選,黨內許多人驚魂未定之餘,回過頭頻問,為何黨中央把總統初選時間壓縮得這麼緊?甚至在蔡英文出訪前,邀集黨內各方巨頭研商賴參選因應之道的官邸會議中,即傳出蘇貞昌在會中質疑黨中央:「這個機制怎麼會弄成這樣?你們在搞什麼!」據稱在那次會商中,蘇貞昌、鄭文燦均力主「程序不能這樣走下去」,必要時應該暫停初選,召開全代會。

民進黨總統初選為何會走到英賴相爭這一步?在年初黨主席之爭時,反英派已提前埋哏。當時游盈隆不斷拋出黨內不該有「現任優先」,選情危急的卓榮泰也附和開放總統初選的說法。「卓榮泰其實是被游盈隆將了一軍。」熟悉黨內遊戲規則的人士說。此其一。

沒訂特別條例,初選留破口

其二,根據往例,因應每次選舉狀況不同,均會訂定提名特別條例,送全代會通過,「像總統提名這樣重大的選舉,應該訂定二○二○年總統提名特別條例,中執會通過送全代會,但這次少了送全代會這個程序。」

知情人士透露,理論上的程序,應該是去年底縣市長選完之後,即準備召開全代會,訂定特別條例處理總統及立委提名事宜。但卓榮泰當選黨主席後,因為面對接連兩次立委補選,卓擔心召開全代會萬一生出其他紛擾,不利補選,也怕沒時間處理。

最要命的是,當時黨中央認為總統初選不會出現其他競爭者,只會有蔡英文一人登記,因此刻意壓縮總統初選時程,以保留最大時間及力氣協調立委選舉。

沒想到,「黨中央便宜行事,成為破口,成了賴清德可以登記的原因。」黨內人士坦言,既然後來木已成舟,挺英勢力若又要求召開臨時全代會,肯定面臨巨大後座力,「一來賴清德翻臉的可能性很高;二來對蔡英文的威信影響也很大,會被批評輸不起。」

若協調不成,互比式民調賴勝算大

也因為黨中央當初「想像」一個人參選,壓根也沒細想設計因時制宜的遊戲規則,這也導致萬一蔡、賴走到民調這一步,究竟採「對手對比式」或者「黨內互比式」又陷爭議。

由於國民黨尚未產生總統候選人,若蔡、賴協調不成,依現行規定必須採取互比式民調。由於互比式沒有排藍,「藍軍都恨蔡英文,這是互比民調賴會贏蔡十幾趴的原因。用這套辦法,變成藍軍決定民進黨候選人。」英派人士對此憤憤不平。

除非經協調後,賴清德同意採對比式。「我看賴是不會同意採對比。」黨內人士說,對比式民調相當程度等於排藍民調,現有民調也顯示蔡、賴兩人差距不大,約在三%到五%之間,「這對賴會有正當性的問題,黨內會質疑,到底要不要為了這麼小的差距而換掉總統候選人?」

英派人士坦言陷入兩難。現在修改遊戲規則會被譏諷輸不起,但不修改又眼看著會輸掉。加上目前正值協調期,蔡營若出手,將可能傷了蔡賴配的一絲可能性;若不出手,小英民調又很難翻轉。

為此,焦急的小英之友會日前曾拜會卓榮泰,力促黨中央應該全力協調。

據轉述,卓在會中指出,協調只有四個選項:一是賴退;二是蔡賴配;三是蔡退;四是民調。他坦言後面兩種選項不可能,只剩前面兩個選項,他自認可以協調好。不過,卓榮泰對外一再重申黨中央維持中立、公正立場,未曾鬆口。

辯論會變總統跟前閣揆「互揭瘡疤」

目前蔡、賴雙方雖然都有動作,彼此尚稱節制。但一旦協調破局,進入辯論、民調階段,肯定又是另一番場面。

一位黨政人士即指出:「你想想看,蔡英文怎麼跟賴清德辯論?兩個人站在那裡互相讚美對方嗎?勢必會有交鋒嘛!」這位人士舉例,賴清德自己講過多少次不選二○二○,為什麼又選了?行政院長究竟是他自己要做,還是蔡英文邀請他做的?《勞動基準法》二度修法究竟是誰的主張?減稅是誰的功勞?「這樣辯論下去,能聽嗎?總統跟她的前任行政院長互揭瘡疤給全國人民看!」

賴清德(右二)目前清楚表明不考慮「蔡賴配」,堅持走完初選。(柯承惠攝)
賴清德(右二)目前清楚表明不考慮「蔡賴配」,堅持走完初選。(柯承惠攝)

縱使蔡、賴兩人保持君子風度,讓辯論會成為「盍各言爾志」的政見發表會,但是黨內預言,一旦辯論下去,雙方肯定約束不了基層,「底下的人就會開始殺下去了。」

「蔡、賴競爭只能靠黨內用大智慧協調解決。」上述黨政人士分析,賴清德的支持者主要集中在傳統民進黨選民,蔡英文則掌握較多年輕族群及中間選民支持,合則兩利,分則「立委們也要剉咧等,因為立委選舉也要尋求過半,不是只靠基本盤就能贏。」

蔡退賴進只剩包袱,而無執政優勢

這位人士認為,面對二○年總統大選,在這種艱困的時候,執政優勢是很重要的因素。他指出,○四年扁一開始民調輸連宋配二十幾趴,就是靠執政優勢,發動割喉戰,傾所有力量去處理地方的矛盾,才一路贏回來的。

「賴清德為什麼覺得自己可以跟蔡英文切割?當蔡英文不選時,她就不用再背執政包袱,換成賴清德來背。到時候,賴清德只剩執政包袱,而沒有執政優勢,如何選贏?」這位人士指出,若由賴選,屆時不是蔡英文要不要幫助賴清德的問題,而是整個公務系統「根本不會動了,這是政治現實,賴清德到現在還沒有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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