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山觀點:臺海風雲緊急

2019年04月07日 06:50 風傳媒
共軍殲-11S戰機。(取自維基百科,版權屬公有領域)

共軍殲-11S戰機。(取自維基百科,版權屬公有領域)

接近臺灣總統選舉,中共動作頻頻。繼3月31月兩架「殲11」戰鬥機飛越海峽中線後,接著又派軍機繞臺。總統蔡英文表示,她不僅要提出嚴重抗議,也要鄭重提醒北京當局,不要刻意挑釁、不要製造事端、不要試圖破壞臺海現狀。在民進黨政府把相關訊息通知夥伴國家後,美、日及歐盟紛紛表達關切。其中,美國軍方的表態最為凸出。美國國防部發言人伊斯特本(David Eastburn)表示,美方反對任何一方旨在改變現狀的片面行動,北京試圖片面改變現況、破壞區域和平架構的做法是有害的。

從蔡英文總統的立場看,中共從她執政以來,對民進黨政府採「文攻武嚇」已非首次,但目前的時機比較敏感,因臺灣即將進入選戰熱季。賴清德以「務實臺獨工作者」的身分宣布投入黨內初選,蔡為競選連任,不可能忽略基本教義派的聲音。因此,民進黨政府在選前的大陸政策走向,只有朝獨的光譜傾斜,這也可以從陸委會對待韓國瑜的態度見其端倪。一場「拚經濟」的選舉,已演變成「愛臺」或「賣臺」之爭。在民進黨的操作下,統獨議題必將是未來總統大選中,各方攻防的主戰場,對岸也難以置身事外。中共鷹派媒體《環球時報》發表社評指出,共機飛越中線的舉動,是「對臺灣當局的嚴正警告」,目標已經非常清楚。

但更重要的是,中共要測試美國的反應。《美國之音》報導,川普政府默許對臺出售逾六十架F-16戰機,是1992年以來首次對臺出售先進戰機,代表美國對蔡英文政府的強力支持。美國主要媒體最近呼籲,川普對臺灣的支持不能「口惠而實不至」。因此美國海軍從今(2019)年1月24日至3月24日,兩個月內三度派艦通過臺灣海峽,引起中共的連連抗議。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伊斯特本(David Eastburn)。美國防部官網。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伊斯特本(David Eastburn)。美國防部官網。

此情此景,讓人想起《1995閏八月》這本小說,作者在書中的描述,竟然弄假成真,成為1996年臺海危機的前奏。表面上,中共當時的對臺「文攻武嚇」是衝著李登輝而來。李1995年6月在母校康乃爾大學發表「民之所欲,長在我心」的演講,被中共視為有「臺獨」意涵;但更多的分析認為,中共是要對1996年的臺灣首次總統直選「示威」。這場軍事危機,最後是以柯林頓總統派遣兩個航母戰鬥群到臺海而落幕。美中雙方經過這一次「戰爭邊緣遊戲」後,建立了「戰略夥伴關係」,柯林頓也宣布了對臺灣非常不利的「新三不政策」。

目前的兩岸關係,較1995年更為嚴峻。與李登輝執政時期不同,現在是民進黨在臺灣當家,黨內的「反中」氣氛溢於言表。蔡英文在大陸政策方面,努力做到「不挑釁」,但她的權力基礎無法與李登輝相比;更嚴重的是,蔡政府缺乏李執政時與對岸所建立的公開及祕密管道,來進行危機管理的溝通。

1995年江澤民掌權,他的權力基礎也難以和習近平比較。有研究顯示,江當時掀起臺海危機,是為了安撫軍心;而習目前權位相對穩固,他主張強國必先強軍,獲得軍方效忠及支持。習和江的領導風格也大大不同,習的行事作風是「硬的更硬,軟的更軟」。有大陸軍方智庫人士指出,如果今天出現1996年的情況,習不會只是玩「戰爭邊緣遊戲」,他會玩真的!

最大的不同是,中美關係已出現前所未有的變化。當年柯林頓上台後,曾有意改善與中共的關係;但行政部門,包括國務院、軍方和商務部,因利益不同,在對中政策上存在不同的意見。例如,當時的國防部長裴里(William Perry)被問到,一旦臺灣遭到攻擊美國會採取何種反應,他的回答竟是:「將視情況而定」。

20190309-1996年中國試射飛彈,爆發第三次台海危機,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派出尼米茲號和獨立號航空母艦巡弋台灣海峽。(取自美國在台協會臉書)
1996年中國試射飛彈,爆發第三次台海危機,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派出尼米茲號和獨立號航空母艦巡弋台灣海峽。(取自美國在台協會臉書)

川普上台後,美國即把中共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川普政府內部充斥「反中」論調,不僅如此,「反中」甚至成為民主及共和兩黨的共識。美國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在推特發文表示,中共的軍事挑釁將無法贏得臺灣任何民心,只會使各地珍惜民主的人們決心更加堅定,並使「臺灣關係法與美國的承諾更加清晰。」

儘管如此,一旦危機升高,川普是否會像柯林頓那樣毅然派航母到臺海聲援,還是難以預測。柯林頓在他的回憶錄中說,當時他覺得中共試射飛彈的行動「太過火了」,他才決定採取行動。那今天川普反應的標準在那裡?以川普上台後外界對他的「聽其言、觀其行」,恐怕美國的盟友和對手都很難做出正確判斷。

我的判斷是,川普了解臺灣問題在中共天平上的比重,不會輕易觸動中共的敏感神經。中共也了解,在中美貿易問題懸而未決,而川普又面臨連任的挑戰時,不要迫使他「寧硬勿軟」。因此,中美都會把在臺海的角力,限制在雙方可以控制的範圍。

蔡英文身為三軍統帥,已下令軍方對蓄意越過中線的挑釁,必須第一時間強勢驅離。守土有責,國人當然應全力支持總統的宣示;但因臺灣正值總統選舉,我也擔心政治人物會藉國家安全之名,遂一黨一己之私。另一方面,對岸反對美國對臺軍售,但類似飛越中線的舉動,卻迫使臺灣必須引進更先進的武器。華府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研究員馬明漢(Michael Mazza)表示,臺灣因應防衛任務,迫切需要先進戰機,中共軍機雖越中線,但未達用武程度。假設臺灣能派戰機升空「攔截、警告、伴飛,或最終出於必要而鎖定」,均為較佳情況;重要的是,臺灣戰機須在速度和戰力上與共機較量,否則共機飛行員不會收到示警的效果。

我們希望兩岸「以和為貴」,把資源用在民眾的福祉,而不是從事一場勞民傷財的軍備競賽。

*作者為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本文原刊《美麗島電子報》,授權轉載。

加入Line好友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ediagroup.com,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

我想再看到這個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