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平成30年・流行語篇》縱覽日本社會流變:從「泡沫經濟」、「萌」文化、「安倍經濟學」到「#MeToo」

2019年05月01日 18:05 風傳媒
日本前記者的伊藤詩織於2017年指控一名知名電視台分社社長對其性侵,引起各界關注。

日本前記者的伊藤詩織於2017年指控一名知名電視台分社社長對其性侵,引起各界關注。

日本天皇明仁於4月30日提前退位,皇太子德仁5月1日則繼位成為第126代天皇,日本社會也從「平成」跨入「令和」新時代。若細數平成三十個寒暑的流行語及新語大賞,不難發現日本社會的演變軌跡與當年大事。尤其平成元年(1989年)及平成三十年(2018年)的熱門詞語分別是「性騷擾」及「#MeToo」,恰巧前後呼應,也可看出日本的性騷擾問題至今仍未能解決。

平成元年(1989年):性騷擾受害者勇敢發聲

獲選平成最後一年(平成30年,即2018年)流行語的「#MeToo」,意外與平成元年(1989年)獲選的「セクシャルハラスメント」(簡稱「セクハラ」,sexual harassment,即性騷擾)達成頭尾呼應,同時也反映日本社會經過30年,性騷擾相關問題仍有許多改善空間的情形。

日本的「性騷擾」一詞最早出現在1989年8月的一起案子。當時在福岡縣出版社工作的晴野,因上司對其性騷擾而提起民事訴訟,這也是日本國內首次出現相關官司,最終以晴野方拿下全數勝利落幕。受這起性騷擾訴訟大獲全勝影響,1990年至1997年間皆有女性勇敢站出來發聲,為自己爭取權益。

此外,日本政府於1997年通過《男女雇用機會均等法》修正案,加入性騷擾相關條例,及2007年將適用對象擴大至男性等對策,皆是受這起訴訟的影響。值得注意的是,厚生勞動省去年4月公布的最新統計指出,2017年度性騷擾諮詢案件的比率,超過總比率的4成;2016年度也有多達226人因涉嫌猥褻、性騷擾而遭處分,職場性騷擾頻傳的情形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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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年(1990年):自由戀愛風氣抬頭

到了1990年代,首先受到關注的就是與「日本泡沫經濟」(バブル景気,指日本1986年至1991年間的蕭條時期,又稱「平成景氣」),相關的經濟現象用語「バブル経済」(泡沫經濟)。以及象徵日本社會自由戀愛風氣抬頭的「アッシー君」(類似中文流行語「工具人」,指代替計程車,被女性在晚上叫來當駕駛的男性),還有打破女性溫婉刻板印象的「おやじギャル」(大叔系女子)。

在日本現代社會中,雖然較少見到「アッシー君」一詞,但與其相近的「本命くん」(網路通稱「本命」,指真正喜歡的人或最來電的對象)、「キープくん」(備胎)等詞至今仍十分流行,像是日本情人節商品中,常常可見「本命巧克力」、「友情巧克力」等分類,台灣也在2000年左右出現「備胎」一詞。

平成六年(1994年):經濟動盪的年代

在日本平成30年的時光中,總共出現兩次「就業冰河期」,第一次為1993年至2005年間,當時受1980年代末期泡沫經濟影響,各大企業開始裁掉過多的人力,同時停止招收新血,導致僧多粥少。其中在1993年時,景氣雖曾一度回暖,改善1997年的新聘情形,但同年夏天又爆發亞洲金融風暴,導致知名金融機構相繼宣布破產,就業情形再度告急。各大企業不僅大幅減少招聘人數,還指名徵求可以馬上上工,跳過培訓的新血,以改善逐漸惡化的業績,與新興國家競爭,對當時的就業情形可說是雪上加霜。

平成時代30年來,為何日本經濟一蹶不振?(圖/pixabay)
(圖/pixabay)

2009年至2012年的第二次的就業冰河期,又被稱為「新就業冰河期」,當時受世界金融危機及雷曼兄弟事件影響,導致在2010年至2013年間畢業的日本大學生就業困難,低迷的就業率直到2014年才恢復到雷曼兄弟事件前的水準。值得注意的是,這波冰河期除各大企業減少招聘人數外,增加招募外國人才的政策,也直接壓縮了日本國內民眾就業的機會。

平成十四年(2002年):北韓間接承認綁架日人事實

繼1999年出現「學校崩壞」(指學校機能失常,無法落實教育功能的情形)一詞,反映日本社會出現問題外,2000年代更連環爆出食品安全、三菱汽車、醫療過失、牛肉造假,及核電廠掩蓋事故等問題,由於這些問題都是因內部檢舉才得以曝光,故「内部告発」(即內部檢舉)一詞在2002年十分火紅。

安倍晉三30日在總理官邸接見(中)飯冢成夫,北韓宣稱他1978年被綁架的妹妹田口八重子已在北韓的一場車禍中死亡。(美聯社)
安倍晉三在總理官邸接見(中)飯冢成夫,北韓宣稱他1978年被綁架的妹妹田口八重子已在北韓的一場車禍中死亡。(美聯社資料照)

除內部檢舉事件頻傳外,至今仍備受爭議的北韓綁架日本人問題,也在2002年獲選流行語大賞。在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與北韓已歿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日於2002年9月17日的平壤會談前,北韓當局曾就日本詢問綁架受害者安危事宜回應,間接承認確實有綁架一事,並稱有8名日人已經逝世,5名仍在世,而後蓮池薰等倖存者於同年10月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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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十四年、平成十五年(2004年、2005年):新興詞語崛起

2003年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風波稍緩後,2004年、2005年的流行語相對較生活化,例如知名專欄作家酒井順子於著作《敗犬的遠吠》(負け犬の遠吠え)中提出的「負け犬」(敗犬,特指30多歲、不婚、無兒女的女性)概念。酒井於內容寫到:「美麗又能幹的女人,只要過了30歲還是單身且沒有子嗣,就是一隻敗犬」;而台灣在2009年播出的《敗犬女王》,講述的就是年過30的女記者追求幸福的過程。

虛擬偶像絆愛形象呆萌,頗受喜愛。(官方臉書)
日本虛擬偶像「絆愛」。(官方臉書)

2005年竄紅的「萌え~」(萌,指對特定事物抱有特殊情感,通常是指可愛、喜歡等),原本是秋葉原文化間的特別用詞,但受現代民眾對於文化的接受度日漸開放,故除抱枕、玩偶等物品可以說「萌」外,日本還有萌業界、萌股票、萌屬性等看似和「可愛」毫無關聯的說法。

平成二十一年(2009年):日本政權首次輪替

於2009年8月30日舉行的第45屆眾議院大選,民主黨以308席的壓倒性勝利,打敗原本佔多數議席的自民黨,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也在同年9月16日上任,這是日本首次透過選舉實現政權交替,「政權交替」一詞而後也被選為2009年的流行語大賞。

除政權交替外,2009年4月在墨西哥爆發,而後散播至世界各地的新型流感「H1N1」,也被納入2009年的代表流行語之一。當時疫情遍布214個國家及地區,總計造成1.85萬人死亡,且據世界衛生組織(WHO)後來公布數據顯示,感染H1N1的死亡率雖不到0.02%,但當時全世界每5人就有1人感染H1N1,被該組織稱為「爆發性流感」。

平成二十三年(2011年):東日本大震災爆發

2011年3月11日,東日本大震災爆發,引起海嘯,造成福島核災,除部分地區至今仍在進行復原作業外,當地食品的出口問題也受到關注。「絆」、「帰宅難民」(指受災害影響交通,難以返家的民眾)、「3.11」等與這次災害相關的詞語,自然入選該年的新語及流行語,其中「絆」一詞至今仍是日本舉辦感謝各國支援救災的活動時,經常可見的詞語。

2018年3月11日,民眾前往仙台市荒濱海邊,悼念311震災中的罹難者。(美聯社)
2018年3月11日,民眾前往仙台市荒濱海邊,悼念311震災中的罹難者。(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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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十五年至二十七年(2013年至2015年):安倍經濟學發威、新安保法案爭議

日本現任首相安倍晉三自2012年重新回鍋擔任首相後,便於隔年1月發表施政演說,提出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概念(分別為大膽的金融政策、機動性的經濟對策、喚起民間企業投資的成長戰略),試圖振興日本經濟,引起各國關注;2015年更進一步提出「一億総活躍社会」(一億總活躍社會)概念,發表新三支箭政策,使「安倍經濟學」、「一億總活躍社會」各自成為該年的熱門詞。

反安保法案的民眾將安倍晉三畫成法西斯。(美聯社)
反安保法案的民眾將安倍晉三畫成法西斯。(美聯社)

除經濟發展外,安倍於2014年強行通過新安保法案,解禁部分集體自衛權後,引起部分政黨及團體抗議,像是「SEALDs」、「T-nsSOWL」等反安保學生團體都群起抗議,高喊「アベ政治を許さない」(絕不原諒安倍政權)、「とりま、廃案」(「總之,先廢案吧」的縮寫)等口號,大學生反安保團體「SEALDs」代表奧田愛基等人甚至接受各家媒體訪問,日本民眾對於政治的熱度一時飆高,團體名稱及口號皆入選流行語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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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十八年(2016年):待機兒童問題引起民怨

2016年2月15日,日本網上出現一篇名為「保育園落ちた日本死ね」(沒排到托兒所,日本去死啦!)的匿名日記,向安倍政權提出要在任內達成「待機兒童數零」的目標,卻毫無實質作為的情形表達抗議。除有不少沒排到托兒所的日本父母在推特上發文響應外,還有民眾發起連署,要求政府充實保育制度,短時間內就募得了28000人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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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三十年(2018年):性騷擾議題再受關注

堪稱是2018年話題之一的「#MeToo」,除歐美地區陸續傳出相關案件外,日本前記者伊藤詩織也出面告發著名電視台華盛頓分社的社長,稱其遭到性侵,為日本類似案件中,第一位公開長相、以本名站出來指證職場同事對其進行性侵的日本人。伊藤在揭露醜聞後,雖因不堪媒體和網路輿論的騷擾,而辭去在日本的媒體工作,並於2017年夏天搬至英國,改在當地的媒體工作。但這起事件至今仍有部分媒體關注,最近甚至傳出被指控性侵的山口敬之社長要反告伊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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