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源專欄:中國偷吃美國人午餐,川普偷吃啥?

2019年05月06日 05:50 風傳媒
美國總統川普。(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資料照,美聯社)

1980年代末期,部分偏左派學者批評新自由主義者倡議的全球化,會讓美國民眾不只午餐遭偷吃,還會被整碗端走。弔詭的是,這回高舉「被偷吃午餐」大旗者,竟是右派色彩鮮明的川普。

近年來不少類如「○○偷吃美國人午餐」的言論,在現任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於3年多前將偷吃者鎖定為中國,並廣泛地用於競選活動後,再度掀起輿論熱潮。川普對中國大打貿易戰,也是打著為美國民眾討回公道的口號,但實情真是如此嗎?

具體地說,○○偷吃美國人午餐的觀點並非近年才有,早在1980年代末期就有過爭辯。當時美國正欲帶動以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為核心思維的新一波全球化風潮,但部分偏左派學者批評新自由主義者放大自由經濟體制的優點,過度倡議生產要素(包含人力、資本)自由移動、效率至上的邏輯,無視社會公平、分配正義原則,將導致資源過度集中。這也會間接促使移民湧入,爭搶工作機會,抑或讓美國企業將部分工作外包給勞動成本低廉的開發中國家,甚至可能帶動生產基地的遷移。如此一來,美國民眾不只午餐遭偷吃,還會被整碗端走。

美股大漲,美國勞工的薪水卻凍漲(AP)
美國勞工的薪水也凍漲(AP)

事後看來,當年偏左派學者的憂心實屬先見之明,而美國以傳統工業與製造業為主的若干地區(現被稱為鐵鏽帶),自80年後的經濟加速衰退、失業率上揚,也確實與此有關。只是對當時的美國而言,藉由主導國際貨幣基金、世界銀行、世界貿易組織等國際組織打造出的新國際經濟秩序,「帶領」後冷戰時代的全球經濟、「引導」開發中國家融入國際經貿體系,共同走向全球化的美好遠景,乃是捨我其誰的重責大任。更何況全球化帶動中國等新興市場脫離貧困,即是市場自由開放的最佳例證。

如今,全球化促使經濟發展果實掌握在少數人手上,讓貧富不均更加嚴重等副作用不斷擴大,再度催生出反新自由主義聲浪。但弔詭的是,這回高舉「被偷吃午餐」大旗者,竟是右派色彩鮮明的川普,且以此做為修改全球經貿規則的利器與向中國開戰的藉口。著名經濟學家羅德里克(Dani Rodrik)便直言,川普只是發掘了底層群眾的不滿,並操弄出一個川普式的「反新自由主義」(Anti-neoliberalism),賺取社會共鳴罷了,背地裡仍是以滿足菁英階層的利益為上。

也就是說,川普一邊指責中國偷吃美國人午餐,一邊大吃訴求社會公平、分配正義原則的偏左派人士豆腐。至於修補全球化弱肉強食缺失的重責大任,恐不在他的優先選項之內。

*作者為專欄作家。本文原刊《新新聞》1678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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