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敗選症候群?反空汙執行、立法都鬆脫

2019年05月03日 15:10 風傳媒
重金屬砷對許多石化產業園區周邊居民的健康造成風險。(林瑞慶攝)

重金屬砷對許多石化產業園區周邊居民的健康造成風險。(林瑞慶攝)

「蔡英文說台灣不會缺電,是因為民進黨廢核之後,用的是中部人的肺在發電。」台中市長盧秀燕選前選後都猛打空汙,同黨的南投縣長林明溱甚至率領縣府一級主管至地檢署按鈴控告台電,因台中火力發電廠排放的汙染危害縣民健康,涉及公共危險罪。

七藍諸侯齊聚台中譴責綠中央

即使《空氣汙染防制法》(《空汙法》)修法於二○一八年六月三讀通過,民眾仍然對空汙很有感。七位中部的國民黨縣市首長上任後齊聚台中,簽署「中台灣區域治理合作宣言」,首要訴求解決空汙問題,並將責任指向民進黨政府。

前行政院長林全上任後,就積極研擬跨部會的「十四加N空氣汙染防制行動策略」,接手的閣揆賴清德亦推動「空氣汙染防制行動方案」,任內促成《空汙法》大修,內容要求提高十年以上汽機車空汙排放標準,淘汰一、二期老舊柴油車及二行程機車,卻引發反彈。

民進黨於一八年選舉大敗,將部分責任歸咎於汰換老車,相關空汙治理似乎因此停擺。行政院長蘇貞昌欽點的新任環保署長張子敬,上任後提出「大型柴油車排放汙染改善精進方案」,原本該汰換的十四年以上一、二期柴油車與十六年以上二行程機車,只要符合當時的出廠標準就不強制淘汰。

對此,前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也感嘆人去政息。根據統計,柴油車的報廢年限約為二十至二十五年,然而一期柴油車至今已三十二年、二期已二十六年,都超過平均淘汰年限,但老車汰舊換新仍成為張子敬上任後第一個大轉彎的政策,管制不如原先規畫。

詹順貴(右)感嘆他和李應元(左)下台後人去政息。(郭晉瑋攝)
詹順貴(右)感嘆他和李應元(左)下台後人去政息。(郭晉瑋攝)

詹順貴在法案初審與協商期間不斷強調,環保署並非只管排氣管,不管大煙囪,環保署早已盤點、輔導全國前三十大汙染源,並進行環保調度,在空汙季減少生煤量,而空汙治理必須同步管制固定與移動汙染源才能見效,因此才決定補助汰換老車。

立法一拖再拖,規範內容大打折扣

如今空汙治理像是少了一隻腳,而進一步規範固定汙染源的子法訂定竟也幾乎停擺。根據空保處統計,經盤點有一一八個子法及行政規則待修訂,包含八十八項因應《空汙法》修正及三十項管制需求研訂的法規命令。詹順貴表示,在他卸任前,部分修法盤點完畢等待預告,但進度不如預期。

例如《固定汙染源有害空氣汙染物排放標準》草案早在一七年九月便進行第一次預告,優先鎖定七十二項有害物質如重金屬砷、六價鉻、酸性氣體等,預計採三階段納管。不過該草案直到一九年三月才第二次預告,時間差了一年半。

其中,重金屬砷是許多燃煤電廠及石化產業園區周邊居民健康風險評估中經常超標的數值,台大公衛學院院長詹長權與中興環工系教授莊秉潔多次提醒,應該要優先加嚴管制,但草案至今尚未正式實施。

環保署空保處副處長謝炳輝曾表示,此案第一次預告後,因為特別針對製程與管道排放訂定標準,經與業者溝通後又除去限制,與一般空汙排放管制相同。

詹順貴就認為,除了子法訂定與修正一拖再拖,規範內容也大打折扣。

另外,立委林淑芬與環團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在去年六月就指出,部分煙囪排放監測系統的數據遭竄改,環保署已經預告兩次的《固定汙染源空氣汙染物連續自動監測設施(CEMS)管理辦法》卻未能正式上路。

而吳盛忠接任空保處長時念茲在茲的《空氣品質嚴重惡化緊急防制辦法》則仍在討論階段。目前規定當細懸浮微粒(PM2.5)濃度達到對所有族群不良時,上風處的汙染源與電廠才需強制降載減排,根本來不及應變。

藍綠立委都曾在張子敬備詢時痛責:「你這樣打擊空汙的決心我們會懷疑。」

詹順貴強調,可以理解民進黨政府在去年九合一大選敗選後執政趨向保守,但環保管制仍有底線,若態度鬆懈,將很難說服民眾有決心改善空汙。

值得鼓勵的是,《鍋爐空氣汙染物排放標準》已經率先訂定且發布,因為除了大型燃燒排放源之外,鍋爐燃燒排放平均占了一○%至二○%,但過去都同固定汙染源一同管制,此法實施後,尤其可以減少硫氧化物、氮氧化物等一級致癌物的排放。

此外,《違反空氣汙染防制法按日連續處罰執行準則》將「按日連續裁罰」改為「按次裁罰」,要求完成改善為止,以解決過去人力不足無法持續稽查的漏洞。相關罰則拉高,罰鍰從一百萬提升至兩千萬。

沒有底線會失去民眾信賴

《空汙法》修正公告將近十個月,大部分的子法只經過預告程序,尚未正式實施,而子法與行政規則未臻完善,空有母法不足以自行,民眾自然對政府的空汙治理無感。

在多數民眾的認知中,空汙治理與能源政策息息相關,也一直是選舉當中熱議的民生議題,若不積極落實改革,民意將持續反撲。

張子敬上任環保署長後,允許老車符合當時出廠標準就不強制淘汰。(柯承惠攝)
張子敬上任環保署長後,允許老車符合當時出廠標準就不強制淘汰。(柯承惠攝)

禁塑膠吸管有漏洞?外帶後內用可規避

環保署於去年6月公告,政府機關、公私立學校、百貨公司及連鎖速食店等四大場所,自今年7月起販售內用餐飲時,禁止提供一次性塑膠吸管,曾引起「珍珠奶茶之亂」,在政策宣導不足的狀況下,不少民眾質疑:「沒有吸管要怎麼喝珍珠奶茶?」

當時主責的前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就不斷滅火,強調第一波管制僅限於四大場所的內用飲食;而新任環保署長張子敬上任後,也曾明確表態將持續推動讓「禁用塑膠吸管」如期上路。然而,環保署副署長沈志修4月29日於立法院備詢時,針對管制內容與政策期程反覆不定,都讓人質疑政策已產生變數。

據瞭解,環保署內部討論時曾提出兩個方案:一是照原案規畫,但外帶購買後在餐廳內用餐者不受限制;二是同步禁止內用與外帶飲食,管制一次到位,但暫緩1年上路。這兩案都有環保團體認為環保署大開後門,前者對速食業者形同沒有管制,後者將時程延後,都是限塑政策大倒退。

另外,立委林淑芬也指出,草案原先開放「生物可分解塑膠」如聚乳酸(PLA)或塑膠成分低於10%吸管,但這些都必須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完全分解,仍無法妥善回收,造成環境負擔,應該與塑膠吸管一併禁止。不過,業者擔心找不到替代方案。

公告時間將屆,沈志修僅表示,目前確定四大場所內用禁止塑膠吸管將於7月上路,至於確切規範還在進行最後評估,將盡快公布最終規畫。(李佳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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