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忠偉觀點:國軍境外作戰─比仁安羌更早更激烈的「同古之戰」

2019年05月05日 07:10 風傳媒
作者指出,蔣中正已經清楚的了解,英國「應該」已經計畫將防衛重心移至印度(即「放棄緬甸,保全印度」),中國軍隊沒有必要犧牲自己來幫助英國人從緬甸撤離。(資料照)

作者指出,蔣中正已經清楚的了解,英國「應該」已經計畫將防衛重心移至印度(即「放棄緬甸,保全印度」),中國軍隊沒有必要犧牲自己來幫助英國人從緬甸撤離。(資料照)

【雖然進攻馬來西亞、印尼的速度,比預期的要順利也快了許多,但面對中國遠征軍陸續開入緬甸,日軍大本營因此改變了部分戰略部署,在進攻仰光前的3月4日,緊急抽調原屬山下奉文(Yamashita Tomoyuki,1885~1946,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十八期,有「馬來西亞之虎」的稱號)的第二十五軍,由牟田口廉也中將(Mutaguchi Renya,1888~1966年)率領的第18師團,並會同渡邊正夫中將(1888~1950,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二十一期)的第56師團(龍兵團)增援緬甸的第十五軍,日軍計畫將這4個師團分成--西、中、東三路快速向緬北進攻。西路的第33師團由仰光沿著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iver;緬甸第一大河,全長2,288公里)往仁安羌前進;中路為竹內寬中將的第55師團(壯兵團)由緬南的勃固(Bago)向曼德勒(由於此地華人多,因此也稱作:華城)進攻,而牟田口廉也中將所轄的第18師團(菊兵團)也轉往曼德勒;在東路,由仰光登陸的第56師團經莫奇(毛奇)、壘固、東枝、雷列姆,直接撲向臘戌,日軍計畫切斷滇緬公路,並由緬甸北部,攻入中國雲南,企圖切斷我國對外聯繫的管道,希望透過兩面夾擊迫使中國早點投降(註一)──也就是說,日軍的中線與西線都只是佯攻而已,東線的第56師團才是真正的作戰主力。】

第一次緬甸戰役示意圖。(圖片摘自──呂牧昀、袁梅芳:《中國遠征軍:滇緬戰爭拼圖與老戰士口述歷史》(青森文化),p69。)
第一次緬甸戰役示意圖。(圖片摘自──呂牧昀、袁梅芳:《中國遠征軍:滇緬戰爭拼圖與老戰士口述歷史》(青森文化),p69。)

中國政府雖然在1942年2月25日已經由雲南出兵緬甸,但由於英國先前的阻撓──當時英國人憂懼中國的政治、外交與軍事影響力,將不可避免地藉由對日作戰,而進入緬甸與其他東南亞地區的英國原殖民地(註二)──因此一直到1942年3月中旬為止,除了做為先頭部隊--第五軍所轄之精銳裝甲第200師(僅帶裝甲兵第1團之1、2兩營與步兵,其他部隊移駐他地),已經到達緬北的臘戌(Lashio),第六軍的第49、第93兩個師成功進入泰國、緬甸、老撾(寮國)邊境的景東(景棟;Kengtung)一帶外,其餘各軍仍在滇緬公路上集結待命。依照蔣中正最初的戰略規劃,第一批進入緬甸的第五軍最重要的防衛目標就是援華物資最重要的港口--仰光港(Rangoon)。因此蔣中正向第五軍下令:「第五軍大約使用於同古、仰光附近地區」,以保衛仰光為其主要責任(註三)。

但隨著英軍3月8日在仰光遭牟口廉也率領之第十五軍(轄田中新一之第18師團、柳田元三之第33師團、松山祐三之第56師團)擊潰之後,緬甸出海口已被封閉。此時蔣中正已經清楚的了解,英國「應該」已經計畫將防衛重心移至印度(即「放棄緬甸,保全印度」),中國軍隊沒有必要犧牲自己來幫助英國人從緬甸撤離,而英軍那種不戰而逃、半死不活的狀態也讓蔣中正感覺噁心與不耐,尤其之前的高傲拒援也讓他感覺厭倦。因此他在3月9日下令「第五軍入緬部隊暫緩開拔」。就戰略上來看,蔣中正認為在庇古、仰光失守後,中國已經沒有必要讓部隊深入緬南來協助喪失鬥志的英軍向仰光發動反攻。主要的防衛重心應移至緬甸中部的曼德勒(Mandalay),並以緬北的臘戍(Lashio)、密支那(Myitkyina)為後方--「集結主力於曼德勒附近,誘敵深入,待與交鋒之後,再反攻突破之」(註四)。就實際的地理位置上來看,也的確是這樣,因為臘戍是滇緬公路和與緬甸鐵路銜接點,是通往雲南畹町的樞紐咽喉要地,也是當時遠征軍入緬作戰的總後勤基地(自昆明到臘戍,全長1,146公里);而與臘戍相距230公里的緬甸第二大城曼德勒,則是中國經緬甸西通往印度之鐵公路交通之樞紐,戰略位置對中國來說相當重要。尤其在仰光失陷之後,若國軍能守住曼德勒,則可以將整個緬北地區轉變成中國大西南地區的緩衝地帶,不但可以在此「決戰境外」--免除日軍對中國本土的直接威脅,又可保住中國經緬甸至印度的地面通道,援華物資仍舊可以從這裡輸入,這樣最符合中國派遠征軍到緬甸作戰的戰略利益。另外若是戰局失控時,日本可能從緬甸或越南進攻雲南,此時國軍也可以從曼德勒將部隊迅速撤回,以保衛中國僅剩的西南國土,因為沒有中國戰場,緬甸也守不住,即使守住,也沒有意義。對於這兩支僅有的壓箱寶部隊,蔣中正很清楚的知道,若是失敗對國內民心士氣影響之大,為此,他不斷向史迪威(Joseph Warren Stilwell,1883~1946)將軍說明,中國無法承受第五軍和第六軍挫敗的結果,因為它們是中國由德國協助在南京建軍十年(1928~1937)以來,碩果僅存的機械化部隊,千萬不能被隨意的浪費犧牲在異國戰場上。幾經磋商之後,蔣中正和史迪威終於達成三項協議:(1)史迪威指揮中國在緬甸的軍隊、(2)中國軍隊負責防衛曼德勒、(3)英國軍隊防衛曼德勒以南的其他地區(註五)。

但個性好大喜功又有著傳統西方人優越感的史迪威可不是這麼想,他刻意忽視英國人已經喪失戰鬥意志的事實、再加上受惑於日軍聲東擊西戰術的影響(註六),仍舊堅持國軍必須增援駐守於緬南的英軍,經過與蔣中正激辯,為了維繫中、美關係,最後蔣中正不得不讓步,他同意國軍冒險往緬南原屬英軍的防線--平滿納(Pyinmana,又譯為:平蠻那、彬文那、平曼納)一帶部防,而最精銳的第200師則是孤軍往更南、在仰光以北300多公里的小鎮同古(Toungoo/東瓜、東吁,飛虎隊成立之初基地就設於此地)與日軍決戰,同時也同意抽掉部分兵力至普羅姆(Prome,或譯為:普羅美)協助英軍。但蔣中正還是希望國軍主力不得超越曼德勒與仰光間的平滿納──同古在仰光北方300公里,是連接緬甸南部和北部的要衝,也是緬甸鐵路重要樞紐──日軍要想佔領緬甸,就必須進攻同古。而國軍只要能夠守住同古,就能為後續部隊的集結爭取大量時間。

(英)緬軍總請求第五軍速在同古集中,俾(英)緬軍1師向「他瓦拉的」、「普羅美」一帶撤退,來掩護油田。(圖片來自--《中華民國抗日戰爭史料彙編:中國遠征軍》(國史館),p85。)
(英)緬軍總請求第五軍速在同古集中,俾(英)緬軍1師向「他瓦拉的」、「普羅美」一帶撤退,來掩護油田。(圖片來自--《中華民國抗日戰爭史料彙編:中國遠征軍》(國史館),p85。)

由於入緬遠征軍的作戰範圍不斷加大,因此蔣中正又緊急抽調張軫(1894~1981,畢業於保定軍校與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所率由第二補訓處改編成的第六十六軍(轄新編第28師、第29師、新38師、暫50師),於3月中旬進入緬甸臘戍、曼德勒(瓦城)地區當作機動(後備)部隊(註六),但其中除孫立人所轄--原稅警總團所部第2、3、4團(改編為第112、113、114團)和直屬隊改編的新38師有完整的訓練外,其他三師(劉伯龍的新編第28、馬維冀的新編第29師、陳勉吾的暫50師)均為臨時編成的雜牌軍,不但戰鬥能力極差、裝備不足,兵力也未編滿。還有最不利的是--國軍入緬的遠征軍主要都由步兵組成,也沒有空中武力護衛,因此不但運動能力差、還必須隨時提防日本飛機的奇襲,整個防衛佈署作業必須拖到5月才能完成。只是3月23日,第六十六軍於才開到臘戍就遭到日軍猛烈攻擊,第六十六軍因此遭分割而潰散。而第200師是在3月8日到達同古,即以軍騎兵配屬第598團第1營第1連為掩護部隊,沿庇尤河佔領要點,掩護(英)緬軍第1師撤往「他拉瓦的」、「普羅美」,來保護油田(註七)。18日下午,騎兵團之一部於庇尤河以南12英哩之滔格威應附近大橋頭,與日軍第55師團先頭騎兵聯隊接觸,20日晨,敵主力開始向北攻擊…21日,敵步兵第112聯隊及騎兵以陸空聯合向我陣地猛撲,並以步兵第143聯隊向鄂克溫右側後包圍攻擊……24日午夜,鄂克溫、坦塔賓被攻陷,我軍於25日拂曉撤入同古鎮內(註八)。

估計當時日軍第55師團派出兩個聯隊(聯隊約等於旅;總兵力超過7,000人)來攻擊同古,除了地面兵力外,日軍至少還擁有──36門150mm野戰砲、200門迫擊砲、坦克40輛、3個航空中隊(編制飛機數量24~36架);而總兵力不足9,000人的第200師──當時攜帶出國的坦克──飛雅特L3/L35(又名CV-35輕型坦克)與雷諾1933型(通稱AMR 33,又稱雷諾VM)輕型坦克數十輛均留在臘戍待命,只有3輛帶到同古(註九),其它還有──步槍3,000多枝、200挺輕機槍、30挺重機槍、100門迫擊砲和20門德製75mm反戰車砲,但沒有大砲與空中支援。在極度劣勢的情況下,第200師仍然堅守陣地,其間還遭受日軍的毒氣攻擊。而奉史迪威之命前來支援的新22師則是被日軍阻於南陽車站、新96師的3個團被分散於沙瓦特、平滿納、平滿納往曼德勒的途中、第六軍所轄之暫55師則是被困在棠吉附近的黑河,最糟的還是防守西線普羅姆(Prome)的英軍不戰而逃(註十),使得200師遭到第55師團與前來增援且擅長叢林戰的第56師團--總兵力超過50,000人的雙面夾擊,為避免全軍覆沒,杜聿明在請示完蔣中正之後,即繞過過史迪威而逕自下令第200師於3月29日在新22師的接應掩護之下,從同古以東撤離,沿色當河東岸到葉大西(右名葉帶西)集結,車輛經毛奇公路歸還,待主力撤出同古後將色當河大橋炸毀,歷時12天的「同古之戰」以國軍主動撤離,日軍佔領一座空城作結(註十一)。總計整個同古之戰,第200師傷亡官兵2,343人,殲滅日軍4,000多人,俘敵400多人(但根據日本防衛廳《緬甸作戰》的記載,其第55師團整個前期緬甸作戰共陣亡702人,傷者不詳),讓日軍遭受入侵緬甸以來第一次的大挫敗(註十二),第200師因此被日軍譽為「支那虎師」。日軍在3月30日攻下同古之後,第56師團長渡邊正夫(1888~1950,畢業於陸軍士校第21期、陸軍大學第31期),下令將中國官兵的屍體全部安埋。日本戰時大本營在後來出版的戰史中,提到這次同古之戰時,也對中國遠征軍第200師稱讚不已(註十三)。不久戴安瀾率第200師於4月24日收復棠吉。只是棠吉之戰不久,第200師因為人員損失過大,已逐漸喪失戰鬥力,最後奉杜聿明之命放棄棠吉往北轉進。

戴安瀾(1904~1942),戴將軍名衍功,學名炳陽,從軍入伍改名安瀾,字海鷗,安徽無爲人。(作者提供)
戴安瀾(1904~1942),戴將軍名衍功,學名炳陽,從軍入伍改名安瀾,字海鷗,安徽無爲人。(作者提供)

【戴安瀾(1904~1942),戴將軍名衍功,學名炳陽,從軍入伍改名安瀾,字海鷗,安徽無爲人,生於民國前八年(1904年)11月21日(農曆10月15日),軍校第三期畢業,歷任排連營團師長,與邱清泉、廖耀湘爲第五軍三傑。將軍自幼受業名士,精通文墨,軍校畢業後,托身軍旅。抗日戰爭爆發,血戰古北口,威震崑崙關,縱橫馳騁,屢建奇功。

民國三十一年春,率師遠征緬甸,戰同古,拔棠吉,威服日寇,揚威異域。將軍殉國時年三十有八,政府爲褒揚忠烈,特優頒卹典,矜式群倫。(註十四)】

而早在第200師於3月底退出同古後,平滿納就成了盟軍抵抗日軍北犯的戰略要衝。杜聿明因此制定了「平滿納作戰計畫」,國軍計畫由第五軍主力將日軍主力──第55師團吸引至平滿納附近山地。爾後,駐守緬東之第六軍(面對日軍第18師團)、西路之英軍向平滿納靠近,形成口袋合圍態勢,一舉集殲日軍主力,進而收復同古、乃至仰光,計畫明確應在4月 15日前結束作戰。其中負責欺敵與吸引日軍的是由廖耀湘率領新22師,他們利用斯瓦至平滿納多為隘路的地理條件,各部交替掩護,經過兩週不斷的戰鬥,逐步的將日軍主力逐步吸引到第五軍主力在平滿納的口袋設伏區。但負責掩護中國遠征軍右翼,駐防於伊洛瓦底江一帶──即阿藍廟、瑪格威、仁安羌等地的英、緬軍則早已喪失鬥志,4月17日,只跟日軍第33師團一接觸就潰散而後撤,再加上原有駐於曼德勒的預備隊──新38師兩個團被史迪威給調至仁安羌(「仁安羌」在緬甸語為:油河之意,當地有中南半島最大的油田,又翻譯成:「燕南揚」)解救被圍的英軍,只剩114團留駐曼德勒,在沒有足夠兵力可以填補缺口的情況下,使得平滿納地區中國遠征軍的右翼完全暴露給日軍。同樣的負責左翼的暫編第55師因防線過長──以營、連為單位分散配置在毛奇、保拉克、南帕、羅衣考、棠吉、他希、黑河等地──而遭日軍第56師團衝散,如此一來,在中路平滿納準備會戰的中國遠征軍第五軍,不僅左、右兩翼都處於沒有掩護,還有被敵人截斷後路、包圍殲滅的危險。最後羅卓英只能在4月18日淩晨,正式下令放棄平滿納會戰,4月20日,平滿納陷落(註十五)。由於遠征軍在緬甸的防線長達1,500多公里,再加上英國人不斷的放棄戰場逃跑,顧此失彼的結果就使得遠征軍一再遭到日軍的分割包圍而損兵折將。之後雖然劉放吾將軍(1898~1994;畢業於黃埔軍校第六期)所轄的第113團800多人的兵力,外加英軍第一軍團長史林姆將軍(Lt-Gen.W.J.Slim)所撥派的一個重砲及12輛輕戰車,奉史迪威之命在仁安羌,打敗擁有3,000名兵力的日軍第第33師團第214聯隊混合部隊(外加砲兵第3大隊、一個工兵小隊和衛生隊等等少量輔助部隊),首創中國遠征軍在境外的首勝--「仁安羌大捷(Battle of Yenangyaung)」。不但收復當地油田,也拯救了英、緬混合第1師與裝甲第7旅官兵7,000多人(日軍紀錄為4,000多人)、1,000多匹馬與300多輛車以及500多名被日軍俘虜的美國傳教士與新聞記者。只是仁安羌戰役雖暫時遲滯了日軍在西線的攻勢,但對於整個戰局已無關緊要(註十六)。因為這個時候日軍第56師團已經繞過東枝(Taunggyi,撣邦首府),迂迴奔襲近千里,在4月24日奇襲進佔臘戌,切斷了國軍的補給線,最後導致緬甸戰局全面崩潰。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因為史迪威的不當指揮與自私自大的英國不斷的敗退與棄守,再加上緬甸人民對於英國人統治的反抗(註十七),第一批遠征軍失敗的命運從入緬支援作戰之初就已經註定了。

附註:

(註一):日本侵緬初期,主要目的是切斷中國通道,消滅英軍並趁機鼓動緬甸人民獨立。

參見──齊錫生:《劍拔弩張的盟友──太平洋戰爭期間的中美軍事合作關係》(聯經出版),p85。

(註二):根據戰後所揭露的一份英國政府整理的備忘錄指出,當時英國相當害怕中國勢力會藉助出兵緬甸而重新進入中南半島之英國殖民地。英國人在這份文件中明白的指出,1942年初中國遠征軍進入緬北之後,曾在陶杲(Htawgaw)地區向當地的緬甸部落發佈政令,重新地方首長並執行徵兵令,雖然國民政府在緬北的短暫統治,因日軍隨後的反攻而被迫中止,然而中國部隊於1944年底再度反攻緬北,中國的軍、政影響力也再度重返該地區。此外,英軍曾在更南的八莫(Bhamo)地區與擅自入緬的中國游擊隊「不期而遇」。倫敦當局堅信,直到第二次界大戰結束之後,國民政府的部隊仍持續在緬北地區活動,這對英國恢復對緬甸的殖民統治,不啻是一大阻礙與威脅。

參見──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中國抗日戰爭史料新編》之【對外關係】(國史館),p86~87。

不過邱吉爾在他的回憶錄中則是將拒絕中國軍隊進入緬甸的責任推給當時的英國印緬軍總司令韋維爾。但韋維爾在回信給邱吉爾的時候卻說--他早在1941年12月23日在昆明開會的時候就已經同意國軍的──第49師與第93師進入緬甸,但國軍遲遲未能開拔並非他的責任。韋維爾在信中也強調,其實開往緬甸的英(緬印)軍已經夠多了,中國軍隊只是預備隊而已。

參見──邱吉爾:《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遠東戰場》(陝西新華出版傳媒集團/三泰出版社),p151~152。

(註三)參見──黃道炫:《緬甸戰役蔣介石、 史迪威的失敗責任》(《抗日戰爭研究》2001 年第 2 期)。

(註四)參見──黃道炫:《緬甸戰役蔣介石、 史迪威的失敗責任》(《抗日戰爭研究》2001 年第 2 期)。

(註五):參見──齊錫生:《劍拔弩張的盟友──太平洋戰爭期間的中美軍事合作關係》(聯經出版),p90。

(註六):田立人先生,在《榮民文化網》發表的文章──《也談仁安羌大捷》指出──「緬甸英軍並非沒有作戰:第一次緬甸作戰,始於民國30年12月10日,至民國31年2月,英國緬甸軍(含印籍英軍、緬籍英軍)、已在毛淡棉、薩爾溫江、比林河,對攻向緬甸首府仰光的日軍層層阻擊,但於2月23日西湯河一戰後,英軍精銳盡失,仰光外圍戰失敗已定,英軍始決定放棄易攻難守之仰光。故等中國遠征軍獲准入緬保護滇緬公路時,通常看到的是一直處於「防禦、轉進、再防禦」中的英緬軍,以為英軍不願作戰。實則3月8日仰光淪陷後,英軍仍防衛緬南通往緬北的左河谷(伊洛瓦底江)、國軍遠征軍則防衛右河谷(西湯河),聯手阻止日軍北上攻佔曼德勒大平原。英軍更曾於3月底時為呼應國軍200師固守同古,在名將史林姆(W.J. Slim)督陣下,以機械化部隊反攻仰光,牽制日軍、緬甸叛軍(史稱「打擊軍攻勢」),斃傷敵軍約500人,但不幸中英兩軍仍反擊失敗,只好各自放棄同古、普羅美要城。此後中英兩軍皆是節節防禦,只是英緬軍戰力枯竭較國軍為快,因此有仁安羌解圍戰鬥之發生。」。

整體來說,當時駐緬甸的英軍當時還是具有相當戰鬥力的,這可以從英國少校奧德溫蓋特(Orde Wingate)以第77印度旅改編建立的特種部隊--以緬甸寶塔上一種鷹首獅身獸(欽迪)來命名之欽迪隊(Chindits),又稱「獅龍獸」部隊突襲緬甸的戰鬥過程可知。「獅龍獸」部隊總兵力為3,200人,在1943年2月首次行動時分成7隊,徒步深入緬甸的日本佔領區。最遠曾前進至伊洛瓦底江,他們奉命--破壞曼德勒與密支那的鐵路交通,並襲擊日軍據點,全部戰線長達1,600公里,給日軍造成一定威脅。但後來由於過於深入敵境,超出了英國空軍之空運補給能力,才不得不徹回印度,不幸在途中遭遇日軍激戰,3月底回到印度時僅餘300多人。此次行動雖然傷亡慘重,實質效果有限,然而也證明了英軍有能力打叢林戰。

4月17日夜至18日晨,日軍作間部隊在賓河南北兵力部署示意,圖片摘錄自──何世同:《1942年「仁安羌之戰」始末/The Retrospect of the Battle of Yenangyaung in 1942》(國防雜誌第三十二卷第二期/2017年
4月17日夜至18日晨,日軍作間部隊在賓河南北兵力部署示意,圖片摘錄自──何世同:《1942年「仁安羌之戰」始末/The Retrospect of the Battle of Yenangyaung in 1942》(國防雜誌第三十二卷第二期/2017年

而盧潔峰在《仁安羌解圍戰考》一書中,以日本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戰史室所編修的《緬甸攻略作戰》來說明當時日軍在緬甸的戰術──日軍進攻緬甸的目的,就是要截斷中國的最後一條國際交通線,以便其中據緬甸而向東攻進中國,向西掃平印度,與德國會師中東,瓜分世界。其緬甸攻略具體分為東、中、西三路北上。接戰後,日軍發現英緬軍無意固守並棄緬北撤,於是將主攻目標鎖定在中國遠征軍身上,並制定「曼德勒會戰計畫」,將其「右翼向後移」,以「秘匿企圖」,並將攻擊發起線確定在「左前之荖廓、羊米典、仁安羌之線」,以「盡可能引誘更多之中國軍在軍之左正面,而後從右翼迅速突進,以全而切斷其退路」。日軍此聲西擊東招數得手,以致中國戰區參謀長,中緬印戰場美軍司令史迪威「老貓燒鬚」,將其注意力全部集中於西路戰場,而罔顧中國軍隊的東線。…….甚至為了解救被圍於仁安羌外圍的英軍,擅自將平滿納會戰的預備兵力──新38師調往仁安羌解救英軍(原本史迪威要調一個師前去仁安羌,但羅卓應只同意調113團過去救援),但卻造成平滿納會戰與曼德勒會戰流產,最後兵敗緬甸。

參見──盧潔峰:《仁安羌解圍戰考》(解放軍文藝出版社),p17~20。

(註七):參見──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中國抗日戰爭史料新編》之【對外關係】(國史館),p86。

當時中國政府除了派出第五、第六、第六十六軍到緬甸協助盟(英)軍作戰外,並且還積極徵調其他滇川、滇康與滇黔邊境其他國軍部隊作為後援,然而英方卻遲遲不同意讓早已集結在雲南邊境的國軍部隊,開拔進入緬北。

(註八):參見──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周琇環、吳淑鳳、蕭李居吳淑鳳、周琇環、蕭李居(編):《中華民國抗日戰爭史料彙編:中國遠征軍》(國史館),p83~85。

(註九):參見──邱中岳:《抗戰時期滇印緬作戰(二)-一個老兵的親身經歷與畢生研究》(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印),p22。

(註十):參見──雲南衛視經典人文地理:《中國遠征軍》(中國友誼出版社),p20。

(註十一):根據史迪威日記的記載,同古之戰要戰勝必須取決於兩個條件,一是西線的英軍能夠守得住;二是國軍能夠迅速確實的執行史迪威所制定的反攻任務。

參見──齊錫生:《劍拔弩張的盟友──太平洋戰爭期間的中美軍事合作關係》(聯經出版),p94。

(註十二):參見──呂牧昀 、袁梅芳:《中國遠征軍:滇緬戰爭拼圖與老戰士口述歷史》(青森文化),p60。

(註十三):根據戰後日本防衛廳公佈的檔案,當時中日主戰兩軍的人員武器裝備如下:

中國遠征軍第200師:

兵員:11,000人(應該只有9,000餘人)、75mm野戰砲:20門、迫擊砲(Mortar):100門、坦克車3輛(其餘留在臘戍)、空中支援:無。

日軍第55師團:

兵員:20,259人、150mm野戰砲:36門、迫擊砲200門、坦克裝甲車:40輛、空中支援:3個航空中隊。

另有關「同古之戰」的確切日期,在中文《維基百科》之【同古戰役】中的紀錄是──1942年3月19日至3月29日。

參見──中文《維基百科》之【同古戰役】。

而邱中岳將軍所寫的:《抗戰時期滇印緬作戰(二)-一個老兵的親身經歷與畢生研究》中則顯示「同古戰役」應該是──1942年3月18日至3月29日。

參見──邱中岳:《抗戰時期滇印緬作戰(二)-一個老兵的親身經歷與畢生研究》(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印),p22~24。

(註十四):日軍除了對第200師「讚佩不已」外,還稱其為「值得敬佩的敵人」。

參見──雲南衛視經典人文地理:《中國遠征軍》(中國友誼出版社),p24。

(註十五):參見──邱中岳:《抗戰時期滇印緬作戰(二)-一個老兵的親身經歷與畢生研究》(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印),p26。

(註十六):3月31日杜聿明擬定命令,決定將第五軍分為──「阻擊、 固守、機動」三兵團,分別以新22師、第96師、第200師擔任「以阻擊兵團逐次阻擊消耗敵人後,以固守兵團吸引於平滿納附近,待其膠著以機動兵團轉取攻勢,將敵夾擊包圍於平滿納附近而殲滅之」 。4月7日,史迪威在遠征軍高級將領參加的會議上向蔣提交平滿納會戰計畫,並獲批准。10日,由羅卓英正式予以發佈。其作戰設想是:利用斯瓦至平滿納的隘路預設縱深陣地,逐次抵抗優勢敵人的攻擊;在誘敵深入我陣地內尚未立足時,兩側埋伏部隊配合正面部隊一舉反擊消滅敵人。計畫明確應在4月15日前結束作戰。平滿納會戰進行了十多日,單從局部的戰鬥看,遠征軍作戰是積極的,也達到了遲滯敵人的效果,但從全域戰略看,平滿納會戰未達到擊垮敵人的目的,且最後由於西線英緬軍的後撤(4月17日)及東線防線(伊洛瓦底江防線)的瓦解而不得不隨之撤退,遠征軍的戰略目標再次受挫。

另外如文中所述,唯一的預備隊、原駐於曼德勒的新38師被史迪威抽調至仁安羌,在沒有補充兵力的支援下,平滿納戰役只能被迫放棄。

參見──

(Ⅰ)黃道炫:《緬甸戰役蔣介石、 史迪威的失敗責任》(《抗日戰爭研究》2001 年第 2 期)。

(Ⅱ)郭榮趙:《從珍珠港到雅爾達~中美戰時合作之悲劇》(中國研究中心),p95~96。

(註十七)參見──《賈忠偉觀點:多方視角下的「仁安羌戰役」是大捷?小勝?還是......

(註十八)雖然蔣介石對參緬甸戰爭的意願非常強烈,但是他在緬甸前線親自目睹的兩個現象,又令他感到焦慮不已。一個是緬甸本身動蕩不安的局勢,另一個是英國人作戰的動機及防衛的能力。

就緬甸局勢而言,最使他焦慮的是當地人民把對英國殖民者的憎恨,轉換成對日本的公然同情與支持。即使當地英國高層官員也向蔣介石承認,至少有五千餘名緬甸僧人已經成爲日本間諜。

就英國人而言,蔣介石對衛佛爾(又譯為:魏菲爾,時任盟軍東南亞戰區統帥)的反感已經變得無法隱忍,在蔣介石眼中,衛佛爾對日本一無所知,對世界局勢又缺乏常識。更有甚者,他認爲衛佛爾自私、自大、缺乏主見、喜歡耍弄小聰明、占他人便宜。蔣介石的感覺是,英國人儘管自己在緬甸的兵力薄弱,卻還想盡辦法想要掌控中國軍隊,他在印度聽到英國官員在印度腐敗無能的消息,也讓他感覺,假如日本一旦發動攻勢,印度也必將淪陷。

參見──齊錫生:《劍拔弩張的盟友──太平洋戰爭期間的中美軍事合作關係》(聯經出版),p87~88。

*作者為中正理工學院專科班畢,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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