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自經區就是發大財?從韓國瑜跳針看台灣自貿政策困局

2019年05月07日 07:20 風傳媒
高雄市長韓國瑜在議會備詢,答不出「自經區」要做什麼,反覆強調要「發大財」。(來源:高雄市政府)

高雄市長韓國瑜在議會備詢,答不出「自經區」要做什麼,反覆強調要「發大財」。(來源:高雄市政府)

靠著一句「貨出去,錢進來」贏得選戰的高雄市長韓國瑜,最近被時代力量市議員黃捷問的「什麼是自由經濟示範區?」,出現了跳針式回答,黃捷翻白眼的畫面瞬時在網路上流傳,其實,韓國瑜應該是對自經區有些概念的,畢竟他在選舉期間,曾經主張推動高雄的醫療觀光產業,「國際掛牌,價錢直接掛出來,鼻咽癌120美元…」,當然這樣的說法,馬上遭到醫界的批評。某種程度上,台灣從李登輝時代喊出「亞太營運中心」,相關「自由化」政策喊了20多年,「自由化」、「貨出去,錢進來」的論述,傳統的財經技術官僚講起來,早以同「膝反射」一般信手捻來,如同陸委會國安單位,闡述所謂「一中各表」。

問題是,在台灣社會談論自由經濟示範區、自由貿易港區、「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在美國揚言對中國產品課徵25%懲罰性關稅、全球經濟自由化正在走回頭路的今天,到底在台灣社會還有多少聽眾?自經區就是發大財的回答,如果是一種自我催眠式的回答,台灣的自由化政策,難道就停擺了嗎?

蔡英文總統6日針對自經區,回答態度非常堅決,她說「不能讓台灣貨與中國或混淆,堅決反對自經區」,自經區如同中國特洛伊木馬,同吳三桂引清兵入關的論點,在時代力量黨主席邱顯智身上同樣可以找到。相對之下,沒有要選舉的行政院長蘇貞昌,臉書官網對自經區的闡述,就「溫和」許多。

蘇貞昌說,拚經濟是不分藍綠的共識,但具體怎麼拚,台灣社會也會逐漸有共識,三個例子跟您說明:

1. 無論叫「自經區」或「自貿區 」,國民黨執政時遲遲不敢通過,今天卻突然覺得要爭取。但進口中國茶葉加工,出去就叫做台灣茶,農民恐怕很難接受。

2. 台商回台講了那麼多年,但今年台灣真的做得到。年初預估迎接兩千五百億回台投資,現在半年不到就要達標。

從政治現實角度,自經區政策,是馬政府末期推動服貿與貨貿協議失利以後,所拋出來的政策,當時強調全台六港一空、農業加值前店後廠、金融服務虛擬全區,從當時的角度,已是天馬行空,其中,農業加值部分更是被批評引進中國農產品,影響台灣食品整體形象的政策,國民黨在野三年,眼看韓國瑜「貨出去,錢進來」的口號,讓高雄綠地變藍天,覺得自經區這個政見,可以與民進黨政策區隔,立委曾銘宗、賴士葆又在立法院提出《自由經濟示範區特別條例》2.0版,把最爭議的農業部分拿掉。

「貨出去,錢進來」的口號,某種程度上,在台灣基層還有票房的,儘管台灣藍綠陣營,在中國政策上的南轅北轍,撇開中國因素,台灣藍綠陣營向來是經貿自由化的積極信仰者,隨便舉前高雄市長陳菊與桃園市長鄭文燦的政見,就可以看出,從「地方」角度,即使是民進黨也是不反對自由貿易區的。

2016年5月17日高雄市長陳菊接受媒體訪問,談論高雄港自由貿易港區開發遠景,她說,市府與高雄港務公司將共同成立一家土地開發公司,只要立法院通過開發案,預計就可開始運作,未來在「南方城市合作」架構下,不排除跟具有海港優勢的東協國家合作,讓人流進出更加便利性。

桃園市長鄭文燦在韓國瑜「跳針」事件後,針對桃園推動自貿港區政策,強調依據自由貿易港區設置管理條例,現在只有遠雄自由貿易港區適用,遠雄自貿港區45公頃園區,已有海關、防檢單位派人進駐,已是境內關外特區,包括美國DHL國際快遞進駐,台商回流的亞旭電腦亦進駐設廠,以桃園發展自由貿易區經驗,重點在於自由貿易港區如何「擴大」,他希望將來擴大到桃園航空城產業專區範圍都適用。「未來自由貿易港區適用範圍納入航空城產專區擴大,如能結合台北港,發揮雙港效益將更大。」

如果把行政院院會上週通過《海關進口稅則條例》草案,將大幅調降日本清酒、漁產品等關稅,換取日本對台灣加入CPTPP的支持,民進黨政府在自由化政策的推動上,一樣是非常的用力唯一的差別是,國民黨還懷抱著李登輝時代「亞太營運中心」的美夢,希望逐步將台灣的租稅環境,拉近至香港、新加坡的水準,達到所謂「自由貿易島」的境界,開放的對象當然包括中資。

20190425-桃園市長鄭文燦25日出席「2019全球離岸風電產業高峰會」。(蔡親傑攝)
桃園市長鄭文燦希望「自由貿易港區」擴大適用到航空城。(蔡親傑攝)

換言之,國民黨與民進黨的「自由化」政策,唯一的差距就在「中國因素」,民進黨政府前一陣子通過的《境外資金匯回管理運用及課稅條例》,也是以美中貿易大戰,引導台商境外累積10兆元累積未分配盈餘回台投資,為主要出發點,力推該法的民進黨立委余宛如,還特別強調中國國務院準備推動港幣「人民幣化」政策,台商存放在香港等租稅天堂資金,屆時將與人民幣連結,恐形成重大「國安危機」。

正因為「中國因素」在318太陽花學運後全面發酵,台灣社會在討論經濟自由化政策,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只是「貨出去,錢進來」這麼簡單,尤其在美中貿易戰愈打愈火熱情況下,台灣早已是貿易戰、資訊戰堅壁清野的場域,日前,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郭台銘,在美國華府提到台灣強調「前線」,台灣已變成車前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希望郭台銘「跳脫傳統冷戰思維,重新認識台灣獨特角色」,某種程度上正說明了台灣社會的現況。

也因此,台灣目前的現況,即便不在冷戰的架構,「中國因素」早已滲透到民進黨政府的財經政策,台商、台資能否回台與否,在兩岸對抗架構下,國家忠誠度早已是檢驗的項目,從《反媒體壟斷法》要求有線電視新聞台大股東,揭露海外投資明細,就可以看出;即便是台商資金回台租稅大赦政策,民進黨立委也得擔心,台資成為中資代理人,淪為「中資洗白」管道。

既然如此,台灣社會還需要糾結在「自由經濟示範區是『發大財』」這樣的跳針式回答嗎?你選出來的民選首長,答不出九二共識跟自由經濟示範區,你需要訝異嗎?這些專有名詞的標準答案,早就已經脫離原本時空環境的「文本」,跟目前的政經環境隔著老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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