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骨鑽孔、植入晶片,一放電就能控制你的喜怒哀樂……美國考慮引進中國爭議戒毒技術!

2019年05月09日 14:00 風傳媒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AP)

嚴先生回憶一場人生難忘的「戒毒手術」,醫生在他的頭骨鑽孔,「滋滋滋……」的聲音穿過腦門,身體也因此抖得不停,一塊電極晶片瞬間被放進他的腦內,即使已全身麻痺、毫無知覺躺在手術台上,但他記得:「頭上被鑽出洞的那瞬間是最可怕的」。

《美聯社》(AP)8日報導,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冰毒)、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DBS)的臨床試驗,亦即在腦中放入一塊電極晶片,透過晶片釋放電壓,破壞神經對毒品的依賴。這在全球範圍堪稱是開創性的技術,但是中國過去十幾年執行許多失敗試驗,也留下眾多情緒障礙、失憶的患者。如今美國打算引入這項爭議性技術,再度引發醫學界辯論。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選中的臨床患者化名為嚴先生,他自2011年起吸食甲基安非他命,幾乎因吸毒毀了一生,家庭破碎、散盡財產,最終找上瑞金醫院,期望能度過高風險手術,換來無毒癮負擔的生活。嚴先生說,他腦中的微小晶片很神奇,「它能掌握你的喜怒哀樂」,自去年10月29日手術後的半年間,他都沒有再碰過毒品,也因此胖了9公斤。只是有時候,嚴先生會很好奇,這塊晶片在他的腦內做了些什麼?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的腦部掃描。(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的腦部掃描。(AP)

長痛戒毒不如短痛手術?中國患者得到一生難癒的後遺症

毒品濫用與成癮在中國是一大難題,截至2014年底,中國登記在案的吸毒人數高達295萬,實際吸毒人數則可能超過1400萬。有鑑於強制勒戒的成效不佳,近年中國各醫療中心專注於實驗「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戒毒效果,植入名為「腦起搏器」的晶片,只要讓大腦接受電擊,就可以刺激腦部深處的運作,製造分泌「多巴胺」的效果,進而影響一個人的情緒。

科學家發明這種系統,原先用來幫助癲癇症、憂鬱症、躁鬱症、巴金森氏症等疾病患者,至於如何協助戒毒?瑞金醫院的孫伯民醫師指出:「這一治療辦法通過電極植入大腦的方式,切斷大腦對毒品依賴的環路,給予大腦持續刺激,破壞原有的記憶神經環路,改變吸毒成癮的行為,一般來說這個手術需要3至4小時,直到大腦失去對毒品的依賴,方可取出電極片。」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被送進手術室。(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被送進手術室。(AP)

情緒障礙、失憶,性慾高漲、性冷感……

《美聯社》指出,目前全球有8個執行戒毒用途「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醫學中心,其中6個在中國。然而手術風險甚高,一不小心就會完全不可逆地破壞腦部神經,過去十幾年來,不少中國病患因此得到一生難癒的後遺症,像是情緒障礙、失憶,性慾高漲或性冷感,逼得中國衛生部2004年下令暫時禁止各大醫療院所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

而目前中國這項技術的成果也是憂喜參半,2013年,西安一家醫院報告稱,1167名接受「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患者中,有約一半的人成功遠離毒品至少5年。瑞金醫院的孫伯民醫師則表示,曾有一名病患接受手術後,仍舊因為吸食海洛因過量致死。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醫師討論化名患者嚴先生的狀況。(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醫師討論化名患者嚴先生的狀況。(AP)

美國醫療中心評估:可否承受腦神經永久損傷的風險?

美國同樣承受鴉片類毒品猖獗之苦,2007至2017年有多達50萬美國人死於濫用毒品,社會急迫地尋找更高效能的戒毒方法,但多年來禁止國內醫院實驗戒毒用途的「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直到2月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突然放行,允許西維吉尼亞州一家醫學中心執行臨床試驗。

西維吉尼亞大學(West Virginia University)洛克菲勒神經科學研究所(Rockefeller Neuroscience Institute)神經外科醫生雷澤(Ali Rezai)預計在6月執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他認為醫學需要為戒毒者減輕苦難,因此不能放棄探索新的治療方式。雷澤告訴《美聯社》:「許多人因為毒品而喪命,他們的生活被破壞殆盡。而這(毒癮)其實是大腦的問題,我們必須探索每種治療的可能性。」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圖為化名患者嚴先生。(AP)

《美聯社》指出,先前美國難推行這類手術,是因為醫學倫理、社會觀感沒有過關,而且以美國的醫療體系來說,這類型手術的開價可能高達10萬美元(約新台幣309萬元)。目前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資助的「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研究都是以動物實驗為主,研究人員透露,至少有2家醫療中心放棄這項試驗,因為擔憂研究設計失誤,手術風險太高。

不少反對聲浪認為,現今的「腦深部電刺激手術」技術還未成熟,醫師根本沒搞懂「腦起搏器」晶片會如何破壞腦神經,以及對腦神經造成永久性損傷之後,患者具體會得到什麼樣的後遺症,畢竟人類幾乎所有的行為都由腦部控制。全球醫學界也對中國「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質量、醫學道德等方面,抱持著質疑態度。

澳洲蒙納許大學(Monash University)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卡特(Adrian Carter)指出,醫學界當然也希望找到人類腦中控制毒癮的那條神經,按下電極開關就完美戒毒,「但現在執行這個主意的風險確實太大了」。美國紐約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醫學院(Albert Einstein College of Medicine)神經外科主任艾斯坎達(Emad Eskandar)指出:「目前這項高風險、高成本的手術,缺乏科學上的明確性,也還沒有嚴謹的法規管制,所以很難在美國做臨床試驗。」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AP)
2018年10月29日,中國上海瑞金醫院半年前首度針對甲基安非他命、鴉片類藥物成癮患者,進行「腦深部電刺激手術」的臨床試驗。(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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