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南鐵案是藍綠惡鬥嗎?敬邀五綠委辯論

2016年06月12日 06:10 風傳媒
立委顏寬恆於0608南鐵運動記者會中呼籲「將公平、公正、公開、資訊透明、平等詰問的聽證程序納入土徵、都更、重劃審議程序中」(作者提供)

立委顏寬恆於0608南鐵運動記者會中呼籲「將公平、公正、公開、資訊透明、平等詰問的聽證程序納入土徵、都更、重劃審議程序中」(作者提供)

6月8日反南鐵東移全線自救聯合會(下文簡稱自救會)與南鐵青年主辦記者會,以南鐵都市計畫委員會的暴力、敷衍、謊言,護航、流於形式過程為例,主張應在決議本案前舉辦「公平、公正、公開、資訊透明、平等詰問」的聽證程序以釐清本案「台南鐵路地下化是否必需東移才能施作」、「因為南鐵東移,是否增加公益性」及「南鐵東移案之土地徵收是否具備必要性」三大爭點。

同時,台南市五位民進黨立法委員亦召開記者會贊同南鐵東移案,並稱南鐵案因國民黨立委介入,已淪「藍綠惡鬥」。賴清德亦於8日深夜在其臉書乾脆將南鐵運動者主辦的記者會抹為「國民黨主辦」的記者會,塑造本案為藍綠惡鬥的意圖甚明。五立委與賴清德(以下簡稱五賴)的聲明充滿謊言。長期投入本案的徐世榮教授雖撰文批評於臉書,仍容在下補充以正視聽。

一、五賴稱「自救會與國民黨阻礙南市鐵路地下化,罔顧平交道傷亡」。南鐵運動自始即強調「不反對地下化,反對浮濫土徵的南鐵東移」。只要完成鐵路地下化,即可完成都市縫合、消除平交道。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至今,賴清德不但仍否認有南鐵東移一事,且一路抹黑我們反對鐵路地下化、反對台南建設、要求拆其他居民房屋等。賴清德在本案一向不顧事實,美化自己、抹黑居民。但是,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賴清德在這點頗似蔡總統口中的馬英九。

二、五賴稱「南鐵東移案拆除面積較少,衝擊較小,費用與工時也較低」。根據公文所示,南鐵東移案與84年原軌地下化案相較可知「東移」不但擴大徵收,且全無公共利益可言。原軌案拆遷0.63公頃,東移案擴大15.2倍為9.55公頃、原軌案徵收0.23公頃,東移案擴大22.3倍為5.14公頃、在同樣建設內容下原軌案經費274億4千850萬,東移案經費293億5千989萬(在土徵條例修改前,如今恐至少增幾十億預算)、原軌案工期6年11個月,東移案未計近四年的抗爭及下文所述拆橋交通黑暗期即為7年8個月。又經自救會委託專家實地勘查,東移案須拆除東門路橋、中華東路橋、小東路橋、開元路橋再予重建,不但又將擴大預算,且保守估計將增一年半工期與交通黑暗期。賴清德不會不知道這些事實,但就是裝睡。

三、五賴稱「南鐵東移案所徵土地將全部規劃為道路,不會做住宅區、商業區使用,故無增土地開發財務」。根據公文所示,民進黨南市府啟動東移即肇因為「土地開發、財務考量」,96年民進黨經建會要求鐵工局更改路線之主要原因亦為「以土地開發利益補償公共建設」,這些白紙黑字豈是賴德掉的!此外,五賴以本案非「跨域加值方案」論說本案無土地利益更是荒謬。「跨域加值方案」指的是公共建設在建設之時即由財團共同開發,這只是土地開發其中一種方式。不屬「跨域加值方案」,仍可於公共建設完成後再行土地處分。其土徵程序已被宣告為違憲案之新店捷運美河市案、大埔案及產官學整合貪汙的A7案就不屬「跨域加值方案」,但圖利財團還算少嗎?

縱使該大規模騰空土地將作為綠園道使用,政客仍可將該綠園道納入市地重劃與區段徵收範圍中,再將綠園道土地之權利移轉至其他區域或以擴大建築容積率方式而謀利。這些手法非常普遍,這五年多來在台南忙著搞大規模土地開發的賴清德豈能不知。沿線騰空土地徵收未完成前,利益團體不需曝光。但由進行中的南鐵照顧宅標案可見端倪,投標前 7 日戲劇性擴大容積率、以市價不到1/3賤賣、得標價高於底標價 1%,其中40%土地甚至由賴清德金主的建商自行處分。此外,東移案所徵土地全部規劃為道路的都計案已遭證實為一個射箭再畫靶的假計畫。其規劃道路為一死巷,根本無法達到該計畫所稱紓解火車站前交通的目的。該錯誤南市府亦已在南市都委會中承認,卻堅持「計畫先通過,錯誤以後改」,足見所徵土地全部規劃為道路之言只是用來混淆未來「土地開發、財務考量」之視聽。

四、五賴稱「國民黨執政時核定東移案,如今國民黨立委阻礙東移案,是國民黨換了位置,換了態度」。我們在歷次記者會與文章已說得很清楚。的確,事發之始我們也認為人是國民黨殺的。在大量研讀相關公文書才知,鐵路地下化確始自國民黨執政,但「東移」則因「土地開發、財務考量」肇始於96年民進黨執政末期,如上文,不再贅述。五賴身處台南,其中賴清德(時任立委)、陳亭妃立委、王定宇(時任議員)還曾表示南鐵「東移」將擴大徵收民地,盼行政單位深思。如今,他們不但裝睡還失憶。如果這不是「換了位置,換了態度」,甚麼才是「換了位置,換了態度」?

五、五賴稱「因國民黨立委介入本案,南鐵案為藍綠惡鬥」。南鐵運動初期有民進黨許添財委員協助招開公聽會、中期有民進黨蔡旺詮、李文正議員聲援,去年底則有田秋堇委員協助召集鐵工局與自救會對質,他們都承受賴清德一派黨內勢力極大壓力。此外,前台南縣長蘇煥智、深綠學者楊澤泉、王壽國等也一路陪伴抗爭。如果,本案為藍綠惡鬥,那麼這些看不慣賴清德謊言、專制者豈為國民黨打手?又看經營砂石、土地開發與建築業的國民黨議員也數度督促賴清德不論如何盡快推動南鐵東移案。那麼這些國民黨議員豈非藍皮綠骨?

是非本應超越藍綠,絕非民進黨政治人物就代表「是」、國民黨人物所言就代表「非」。這道理政客皆知、口頭亦表如是,但真正涉及實質案件時,卻又喜操作藍綠凌駕是非,這是台灣人民的悲哀。南鐵居民正是相當典型「藍綠對決」氛圍下的受害者。南鐵居民絕大多數為民進黨長年支持者。以我家為例,父母家族來台已數代,皆與長老教會有一定淵源,年輕時積極參與黨外民主運動,老年時聯抉與賴清德「牽手護台灣」。而我本人學生時代對抗國民黨,曾為民進黨員。我們家應是民進黨定義血統最為純正的台灣人吧!然而,正是這樣的類似背景使南鐵居民在運動過程中遭受更大的「國族壓力」,但也更瞧不起賴清德與為賴護航的諸多民進黨政客,也更要透過堅持是非來「愛台灣」。

在台灣影響施政議題的基本上可區分為財團、國民黨、民進黨、與一般人民(含協助之社運團體)。財團傾向拉攏執政黨,人民傾向對野黨尋求協助,這是再自然不過之事。作為弱勢人民,對任何肯關懷協助的政治人物我們都歡迎且感激。自本屆立委當選後,我與同志透過各種管道向泛綠政黨各立委尋求協助。非常不幸的,至今無人肯為我們在抗爭時發聲、在國會質詢、爭取聽證、擋下520前決議本案的都委大會。要讓泛執政黨立委站出來與執政黨明星政客表不同意見,竟難如喚醒裝睡的人。言此,不禁令人緬懷感佩田秋堇委員的道德勇氣。

近四年來南鐵運動之所以膽敢與各黨派、各立場團體與個人合作,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核心價值「是非真相」與核心訴求「不反地下化只反東移、追求聽證、真相釐清前停止一切程序」重不動搖。因而,南鐵運動雖有各方人馬各自努力,但我們一向主導議題而不擔心被左右,且因此贏得各黨派、各立場團體與個人的尊重。在上述核心價值與核心訴求下,我們歡迎且感謝國民黨議員王家貞、國民黨立委邱文彥、王育敏、陳雪生、黃昭順、楊鎮浯、徐榛蔚、林麗蟬、鄭天財、江啟臣、顏寬恆的協助。也冀盼認同我們核心價值與核心訴求的泛綠政治人物能擺脫藍綠對決魔咒,協助我們,建立愛台灣的新典範。

賴清德對本案態度早可預期,但這五名立委聯抉操弄藍綠對決來支持東移卻對520後的台灣有重大意義。其一,在民進黨完全執政之下,若對國民黨政治人物支持的議題都以「藍綠對決」來詮釋。則將造成人民求助無門,或權益完全被踐踏於民進黨之下。新政權強將反對者詮釋為舊勢力,即可「正義地」無情打壓。終究將使新政權走向獨裁。歷史上相關案例多不勝數,中國共產黨的反右、文化大革命是最佳例證。其二,這是地方勢力聯合向中央政府逼迫的行為。如今民進黨完全掌控中央政府與國會,全台縣市大多亦為民進黨執政。地方政客與地方金源勢力間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如果中央政府的是非正義屈從於地方勢力,則地方土地濫爭、環保汙染等將受鼓勵。這是全台灣人民的災難。此二走向將視新政府如何處理南鐵案而普及或抑止。

南鐵運動之始其他土地運動者對南鐵運動的結局有兩種猜測。其一,社會氛圍期待明星政客與號稱正義的民進黨,較願報導土地運動的親綠媒體也不會支持我們,我們會很快被殲滅。其二,正因賴清德是民進黨明星,為顧及政治前途他不會強推本案。這兩種臆測都沒實現。我們戰鬥近四年,真相漸明、獲得認同及願協助者日增。近日南鐵案也有諸多值得全台關心的戲劇性發展。國民黨六名立委出現在土地抗爭場合,這是前所未有之事。國民黨立委顏寬恆成為台灣第一位公開呼籲「將公平、公正、公開、資訊透明、平等詰問的聽證程序納入土徵、都更、重劃審議程序中」的立委,令人料不到,但也更令人敬佩。聽證程序是當前台灣所有土地正義團體所共同追求,也只有如此才能遏止台灣土徵、都更、重劃浮濫、屢侵人權的亂象。顏寬恆委員義舉將名留青冊。我們驕傲地認為,南鐵運動為壟罩於藍綠陰影下的台灣帶來重大意義!「正義」不是特定政黨的專利,超越藍綠的公民運動能使各黨派人士皆有機會支持「正義」!透過更多政治人物行善,台灣才能真正轉型!

土地徵收涉及基本人權,其必要條件在於「公益性、合法性、必要性、符比例原則、最後不得已手段、完全補償」而不在於執政者是誰、有甚麼政客支持、或賴清德常掛在嘴上的政客民調、甚至有多少民眾支持。過去就是因政客在處理浮濫土徵案件上,不願面對上述必要條件,而選擇政治勢力或民粹操作,才造成諸多受害者自殺的悲劇。蔡總統競選時「當怪手開進農田時,政府聽不到大埔阿嬤的聲音」言猶在耳,這五位欲競逐台南市長的立委更應戒慎地將支持南鐵東移案的原因說清楚,才不會當選市長後成為下個魚肉百姓的屠夫。葉宜津委員曾與在2014年華視新聞廣場與我交鋒,當時葉委員瞠目結舌無法答辯,只能說資料都是賴清德給她的。如今五立委挺身支持南鐵東移,想必應經慎思熟慮。因此,我們懇請五立委暫放下身段,與南鐵運動者在6月14日由內政部都委會決議前公開、公平地辯論,以讓公眾更清楚您支持南鐵東移的原因。而辯論形式可以是一對一,或五對五。時間、地點由您挑選,但求勿以民視、三立等曾造假新聞或長期偏頗抹黑南鐵運動的為上。

*作者為反南鐵東移全線自救聯合會會長,紐約大學理工學院電機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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