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蘇啓誠不想受到誰的羞辱?蔡政府不該想想嗎?

2019年05月24日 07:10 風傳媒
監察委員仉桂美(左)、江綺雯23日針對駐大阪辦事處蘇處長自殺案召開記者會,監察院糾正外交部,還蘇處長及大阪處同仁公道。(顏麟宇攝)

監察委員仉桂美(左)、江綺雯23日針對駐大阪辦事處蘇處長自殺案召開記者會,監察院糾正外交部,還蘇處長及大阪處同仁公道。(顏麟宇攝)

關於去年9月14日我駐日本大阪處處長蘇啟誠自殺案,監院通過江綺雯、仉桂美兩位委員的調查報告,糾正外交部,並批評駐日代表謝長廷言行不當。不過在兩位監委開記者會同時,七位英系監委同步發表了「不同意見書」,指仉、江兩委員的調查報告內容多為揣測之論,先射箭後畫靶。至於外長吳釗燮則表示外交部沒有缺失。

仉、江版調查報告中,主要論述有三個焦點:

(1)大阪辦事處在颱風期間之作為引發外界質疑,外交部未積極多方查證釐清,即跟隨媒體報導與網路流言,以一通無法確認之通話內容,即認定大阪辦事處「服務態度不好」,對外表示「要求大阪處嚴肅檢討改進」。

(2)蘇啟誠輕生,與外交部在事實未釐清之前,即強令大阪處提出檢討報告,具重大關連性。

(3)外交部作為駐日代表處之上級機關,對駐日代表也有指揮監督權責,卻放任其言行,未依法處置。

至於七監委的「不同意見書」的八點論述,可以整理成下列六個要點:

一、調查意見一認為外交部以一通無法確認的通話內,就認為大阪態度不佳而表示要大阪處檢討改進,缺乏事實基礎。

二、檢討報告為蘇處長親自撰寫,並且在草稿上作文字修飾,調查案文所稱各節,皆未提出證據,只有憑空臆測,若調查無實證,劇下斷言,有失公允。

三、外交部要求大阪處提檢討報告是因應立委要求,且當時國內大量媒體與社群網路群起攻擊外交部與駐日館處,更造成外交部與駐日各處和蘇處長承受無比的壓力。

四、調查報告中未能提供外交部吳部長以及謝長廷代表完整訪談紀錄,顯然斷簡殘篇捕風捉影。

五、調查報告過度渲染想像蘇處長疑似因此受調派受罰,實未詳外交部人事體例。

六、本案涉及不實新聞傳播,因此調查報告能否釐清事實,還原真相,並且彌平爭議,讓社會體認網路新聞的殺傷力,成為往後處事的借鏡,事關重要。

20190214-陳水扁前總統「四大案」遭換法官等情,監委陳師夢(中)、高涌誠(左)、蔡崇議(右)13日提出調查報告。(簡必丞攝)
陳師孟(中)、高涌誠(左)、蔡崇義(右)等監委對糾正外交部案提出不同意見聲明。(簡必丞攝)

對比兩造監委對於蘇啟誠案的「針鋒相對」,主要的關鍵在於:在燕子颱風過境日本時造成我國旅客滯留大淹水的關西機場,在此同時中國大陸駐日外交人員緊急啟動了日方援助系統,協助陸客脫困;相形之下我大阪外交人員無法在第一時間幫助國人返家,而遭到嚴厲地「批評」。蘇處長在來自國內的壓力, 又要緊急處理善後(包括陪謝代表訪視滯留機場的國人,與後續安排脫困事宜宜),又得馬上寫檢討報告(駐日代表謝長廷還要求到大阪開協調會—其實是「檢討會」)。而且從台北傳到大阪處的「懲處令」(即將由部裡發布)顯然是讓壓倒蘇處長最後一根稻草。

仉、江兩委員強調的是外交部在沒有搞清楚真相就接受網路上熱議而認定大阪處「服務態度不佳」並要求提檢討,讓蘇處長備受壓力。相對地對於駐日代表謝長廷在處理此事的權責未釐清,還放任謝的言行;七監委則認定此案與「假新聞」有關,認為兩監委沒有查清楚事真相(沒查假新聞來源),就直指外交部與謝代表有責任,這就是射箭再畫靶。

蘇處長之死很多報導都指向網民或媒體,因此蔡政府在去年九月之後就認為在網路與媒體的無情報導正是導致壓垮蘇處長最後一根稻草。謝代表與吳外長紛紛為他的死而流淚與為他破碎的家庭而難過,連小英總統也指示要處理好後事。問題是:

一、關西機場在天災後的大淹水,造成國內旅日同胞受困,外交部與駐日代表並未急著在第一時間助國人返台,當中國外交人員赴機場協助陸客時,相形之下我們的辦事與服務效率顯然是差了一截。這個責任誰該負?蘇處長嗎?難道外交部與謝代表都沒有責任?

二、當時滯留日本災區的同胞最需要的協助是什麼?蘇處長和大阪處人手真的能夠馬上提供?駐日代表處難道都不用關心一下嗎?為何謝代表要在大家都罵臭頭時才出現在關西機場呢?這個責任又誰該來扛呢?

三、看到中國大陸駐大阪總領事處為陸客所做的一切,我方資源既沒有像大陸那樣豐厚,但是我們的服務品質呢?誰來鼓勵在大阪服務處人有限的工作人員呢?相反地,外交部與代表處卻是急著啟動檢討會與懲處,是誰下的令?如今吳釗燮卻是表明外交部沒有錯。那麼為何在網路上對於協助滯留關西機場的台胞與網路上出現那麼多不滿聲音?還有蘇處長又為何要尋短?他的死不正是為了此事向全國負責嗎?那些下令檢討的長官們就沒有責任嗎?

這些責任歸屬的問題兩派監委都沒有完整地說明清楚,仉、江兩委員只是點出了究責方向;七委員卻是一再地為吳釗燮與謝長廷開脫,還把這一切都推給「假新聞」,要求先釐清假新聞再來究責。這應該就是蔡政府一貫的作風。

20190523_台北市長柯文哲(右)23日晚間應駐日代表謝長廷(左)之邀,參加台日觀光高峰論壇,2人於晚間受訪。(北市府提供)
刻正接待台北市長柯文哲(右)的駐日代表謝長廷(左)不願意對糾正案表示意見。(北市府提供)

就像當時,小英總統在日本風災與震災第一時間勤於打給日相安倍慰問並主動提供支援與捐款,有沒有同時詢問謝代表與蘇處長我國同胞的受災情況如何?需不需要幫忙?支援?自稱在東京距大阪有572公里的謝代表,在監委調查中發現他在第一時間並未在東京而是在北海道,距大阪有一千多公里,是在慰問日本的震災,所以趕不到大阪來安慰、協助滯留在關西機場的台胞。同樣等到國內立委、網民與媒體狠批之後,才急著應變,在此之前蘇處長早就受到無比壓力,要趕緊處理善後,可是支援卻有限。沒想到,隨之而來的不是共商大計,趕緊助國人脫困,而是檢討、懲處。別忘了謝大使一直強調,大阪處主管單位是外交部而不是代表處。但是,他卻要求檢討會改在大阪舉行。一付有權無責的姿態,試問:蘇處長此時的壓力會紓緩?還是飆升到難以負擔呢?

還有,蔡政府上台之後,對待文官體系是尖酸刻薄的,相對地對於政務官系統清一色用的都是自己人,自家人任何一點錯都沒有錯,只要把責任全都推給事務官,自己就沒事。

最後,蘇處長的遺書提到「不想到受到羞辱」,試問吳部長、謝代表還有七監委,這麼大的冤屈,做為長官都沒有感覺嗎?懲處及調回台北這段談話顯然就是逼蘇處長走上絕路的關鍵談話,試問在台北的外交部長官及在東京的謝代表,跟你們都沒有關?七監委們你們是不是也不問這一段關鍵談話?還是把這段談話也視為「假新聞」呢?

蔡政府打假新聞本來就是政治操作,不去詳查事實真相,不去針對蘇處長之死認真檢查問題與改善,只知保官只知保護民進黨自己的利益,把責任完全推出去給基層,理由都是假新聞所造成。一旦推給假新聞,接著吳部長謝代表當然沒有責任,在蘇處長之死事件事中當然就可以全身而退了!七監委的「不同意見書」不正是往這個方向來鋪陳嗎?正如去年年底謝長廷提七點說明並且要告羅智強時,在在反映出他與蘇處長之死沒有任何牽連,若是有的話那都是「假新聞」,應該馬上去追查假新聞來源。把重點全都放在「假新聞」,以避開自己在此一事件中的任何責任。而仉、江兩監委調查報告只是「點到為止」,七監委卻馬上跳出來提出八點幫謝代表與吳外長「脫罪」,愈發凸顯出蘇處長之死的真相,蔡政府根本不敢面對!

*作者為銘傳大學新聞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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