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恢復十八% 韓國瑜必須做的功課

2019年06月04日 07:20 風傳媒
高雄市長韓國瑜與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對談年改,強調軍公教是國家的龍骨,政府的承諾必須回復。(取自李來希臉書)

高雄市長韓國瑜與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對談年改,強調軍公教是國家的龍骨,政府的承諾必須回復。(取自李來希臉書)

說來難以置信,自前總統李登輝時期以降,「軍公教十八%優惠存款」或「年金改革」,歷四任民選總統都是政策重中之重,而且吵了二十多年依舊沒完沒了,志在參選總統人氣且高居不下的高雄市長韓國瑜主張「政府承諾必須回復」之後,十八% 爭議再度躍上大選舞台。

空頭支票不是問題,兌現支票才是災難

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譏嘲韓國瑜的主張,「不只是草包,簡直是秀逗」;時代力量立委洪慈庸批韓國瑜,「花下一代的錢成就自己的選票」,連黨內總統提名競爭者郭台銘都忍不住發言,「開空頭支票誰不會?」反年改團體則衝著韓國瑜的「承諾」,舉大旗傾巢而出支持韓國瑜六一凱道造勢。

韓國瑜如果只是開空頭支票,問題還簡單些,畢竟選舉支票滿坑滿谷,兌現者幾希,更諷刺的是,不兌現危害還小,兌現危害更大,就像蔡英文總統就任三年,從清算國民黨產、硬轉正義、非核以至廢核、到落日將至却爭議愈大的年金改革;但是,政黨可以輪替,政府政策却有延續的框架,逆轉政策絕非總統參選人的承諾或總統當選人一句話可以達到,韓國瑜若把問題看得太簡單,則未來的爭議勢必更大,而且,幾可預言當他要兌現「支票」的那一刻開始,就要面對陣仗可能更大的反撲力道,就像前總統馬英九推動兩岸服貿協議,却招來讓國民黨政權覆傾的太陽花學運。

首先,不談行業別的正義,就談國家財政,軍公教十八%優存利率不可能綿綿無絕期,一九五八年適用於陸海空退役官兵,稍後並擴大適用於公教人員的優惠儲蓄存款辦法,前提是六十一年前的軍公教薪給極低且無月退,而當年的銀行利率高達十二%,時移勢往,如今軍公教待遇即使不能富貴却也不低甚至高於一般行業水準,而利率只有一%,軍公教優存不改,人心當然不平。

年改爭議大,民意支持度却不低

李登輝時代的第一波改革,畫定一九九五年為實施新制界限,既兼顧全民健保的配套(早年公保為終身免費醫療),也顧及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但財政負荷依舊愈來愈重,這也是為什麼扁政府、馬政府時代都提出改革方案,但皆功敗垂成,馬政府最失敗的是改革未盡全功却讓十八%入法,加重後繼者再改革的阻力。

其次,根據歷年民調(馬政府時代亦然),支持取消十八%的民意都有六成以上,不論直接取消或漸進取消皆然。蔡政府的年金改革儘管歷經一整年的抗爭,但支持年改者也在五、六成以上,甚至年金改革方案在立法院打過三讀之後,蔡英文低迷的民調一度回升(TVBS調查),即使到現在蔡英文再不讓人滿意,年金改革還是重大政策中得到過半支持者。

第三,蔡英文推動年改被軍公教視為「羞辱尊嚴地粗暴改革」,儘管府院黨否認曾以「米蟲」羞辱軍公教,但無法抹去段宜康等立委曾經脫口而出的辱罵之言,除非民進黨準備把駡過軍公教的全開除黨籍;但蔡政府形式上還經過漫長的「國是會議」,儘管反年改團體不領情,遺憾的是,已經不被軍公教接受的年改方案,送進立法院,六年落日期限被民進黨立委一砍成兩年,蔡政府再做任何溝通都是白費;而年金與優存到底是政府與軍公教的信賴保護?還是與行庫的契約?是否違反(捐及權益者)法律不溯既往原則?都有爭議空間,這也是為什麼反年改團體必須筋疲力竭地打行政訴訟或憲法官司。

回復承諾一靠釋憲,二靠再修法

更嚴重的是,蔡政府的年金改革不僅僅針對軍公教,還有勞工,引爆巨大反彈後,農漁勞保全部不敢碰,軍人年金加上地板條款,警消另有加碼津貼,司法人員條例甚至送都沒送,成了十八%改革的化外之民,已經受理聲請釋憲案的大法官不乏具司法官身份者,屆時該如何面對年金改革不衡平爭議而做出公平解釋?

但不論如何,蔡政府亂七八糟的年金改革案是經過粗魯但完整的法律程序,韓國瑜主張「政府的承諾必須回復」並非無的放矢,但已經國會三讀法案要「回復」,只有兩條路,絕非總統參選人或當選人說了算,第一,大法官解釋認定違憲,立法院必須限期再修法;第二,不待大法官解釋,或不論大法官解釋是否合憲,大選後的新政府,由行政院重新提出修法案,而得到國會多數的支持,換言之,國民黨要贏得總統大選還要贏得立委選舉,即使如此,還是不可免的必須說服或撫平軍公教之外支持年改的多數民意。

韓國瑜強調軍公教形同「國家的龍骨」,但含現職與退休軍公教總人數佔全國總人口不過百分之五,壯大百分之五的龍骨固然必要,但萎縮百分之九十五的肌肉,國家又豈能健康?在急於宣示回復十八%之前,韓國瑜不妨多向同黨競爭者郭台銘和朱立倫請教,他們「把餅做大」的主張,有沒有更多細節和辦法?或者問問國會最資深的王金平,如何再修法案喬過國會三讀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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