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蔡英文創造「奇蹟」了嗎?

2019年06月17日 07:10 風傳媒
蔡英文總統初選大贏對手賴清德八個百分點。圖為蔡英文參拜普願宮。(盧逸峰攝)

蔡英文總統初選大贏對手賴清德八個百分點。圖為蔡英文參拜普願宮。(盧逸峰攝)

民進黨對比式民調出爐,蔡英文不只贏賴清德8.2%,還大敗韓國瑜及柯文哲,穏獲提名。而僅僅兩三月前,蔡民調還在諸人中吊車尾;九合一大選後她雖努力扮演「辣台妹」,民調並無太大起色。沒想到一場民進黨總統初選,她竟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把所有競爭者踩在腳下。這當然是奇蹟。但奇蹟是如何造成的?蔡英文創造「奇蹟」了嗎?

民進黨民調揭曉前,極度親蔡的陳明文及王定宇就已事先「預告」蔡賴差距。民調揭曉後,民調專家游盈隆在臉書說,這是一個史上最離奇、最違反社會大眾直覺的總統初選民調,「如果我們相信,那是在挑戰我們的經驗、理性和常識」。民調專家洪永泰也撰文表示,這些民調數據「千萬不能當真」,民進黨為讓特定候選人勝出,「寫下了台灣民調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自立委時代即自設民調中心、並經多次市長及總統選舉的陳水扁,更在臉書發文稱蔡不只「逆轉勝」,還「所向無敵」、打遍天下無敵手,而且從未看過「五家民調結果都像同一模子印出」的,高低差都是2%,「您相信嗎?阿扁打死也不相信!」

一般而言,民進黨人對蔡勝選奇蹟大多「難以啓齒」,但在野對手卻無此顧忌。早在民調公佈前,郭台銘就指出,「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否則應該是把賴清德幹掉的蔡英文出線。朱立倫表示,之前他就預測蔡會赢七至八個百分點,因為這是不公平戰爭,「蔡英文用盡所有手段和資源,一定要贏」。韓國瑜說,民進黨初選一變再變,對賴清德相當不公平,而且帶來非常不好的民主示範,「哪有初選辦法公佈後,因為一個更强的賴出來,就把時間一拖再拖、方式一改再改的!賴清德就這樣輸掉了!」柯文哲則說,賴清徳好可憐喔!被做掉了!

20190615-台北市長柯文哲15日出席台北市創新智慧教育展。(顏麟宇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評論民進黨初選說,「賴清德好可憐,被做掉了」。(顏麟宇攝)

聯合報6月14日社論更是一針見血指出蔡英文創造的「奇蹟」。一、兵不厭詐,蔡陣營多次放出風聲,(如「蔡英文是唯一選擇」「2020蔡英文一定要勝選」「不排除脫黨參選」「沒收初選」等),逼使黨內人心大亂,不得不向蔡靠攏。二、堅壁清野,透過黨政運作收編綠營民代,不容任何人兩邊觀望,致使賴在中執會只剩林俊憲一人苦撐。三、訴諸團結與道德,將賴打成「突襲」「背信」「分裂民進黨」的罪人,之後再要求「蔡賴配」「團結合作」。四、運用執政及組織、宣傳的資源優勢,上下其手(如緊抓綠營媒體、打壓批蔡名嘴等),佔盡便宜。

相較之下,賴只有單槍匹馬,抱持「君子之爭」,進行「佛系」打法,在蔡出訪期間甚至拒絕「偷吃步」,主動宣布暫停初選活動,與蔡陣營被媒體及名嘴痛批「不擇手段」「吃相難看」,仍鋪天蓋地動員、要公職選邊站,猶如天壤之別。如此「不對稱戰爭」,賴淸德連槍口都不知往哪瞄準,如何贏得戰爭?

蔡英文確實創造了「奇蹟」,也就是韓國瑜所指的「帶來非常不好的民主示範」。這固然讓蔡如願以償在初選中獲勝,並史無前例成為民進黨「女皇」(看那些英系新系對她何等恭維服順、不顧是非!),但2020大選不是初選,在大選中蔡必須接受綠營支持者及中間選民共同檢驗。而以蔡如此人品,有多少人願像賴清德般「不念舊惡」,接受初選結果,情況未必樂觀。

例如游盈隆就在臉書寫道:2017年9月賴清德接替林全出任閣揆,避免了蔡政府民意支持度崩盤,成功救駕,現在卻被講成「總統用錯人」,甚至說他出來選總統是「背骨」「沒倫理」,這完全悖離事實。為什麼賴清德這一仗打得如此艱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因為這個黨已經不是我們曾熟識、熱愛過的黨。」

金恆煒也在同日專欄寫道,蔡英文初選勝出後要贏大選,難度有四:一是蔡違反初選程序正義,連國際媒體都指證歷歷。二是九合一大選即是一次「綠色選民吃了秤砣鐵了心」的不信任投票,現在「蔡英文們」的人品甚至更糟。三是蔡把初選當大選打,利多出盡,到大選還有什麼伎倆可使?四是蔡從一就仼就切割綠營,現在她要召喚反英票「團結」,難如登天。

而媒體報導,有綠委私下表示:若是一個月前舉行民調,沒有中美「新冷戰」、香港「反送中」、台灣關係法四十週年「駐美代表處正名」等為蔡加分的「時間差」,恐怕初選會有不同結果。同時賴在中南部支持度極高,如今由蔡勝出,大家未必服氣。

更重要的,國民黨黨務人士直言:蔡英文的出缐原本就是藍營所預期,因應明年總統大選,黨中央早已有譜。對藍營而言,蔡英文較好「應付」,賴清德反而不好打,因為賴的罩門沒有蔡多,過去他在台南市的執政經驗也少有可議處。未來數個月,只要全面檢驗蔡英文執政,就可證明政黨輪替必要性。

蔡英文創造了「史上最離奇」的初選「奇蹟」,取得2020大選門票。但殘酷的「期末考」正等在她前面。初選只是政黨內部競爭,大選才是真正攸關國計民生及是否政黨再輪替的至終考驗。若綠營人士或中間選民屆時選擇不投蔡,不但會讓在野對手撿到便宜,而且替蔡兌現了「不惜犧牲民進黨也要力拼連任到底」的誓言,讓她「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註:本文多方引述各界觀察,要大家看清什麼是「公道自在人心」!)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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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政論家、專欄作家。 早年參與黨外及海外民主運動思想啓蒙多年,在海內外各大報刋撰寫甚多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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