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從「對日抗戰」到「對中抗戰」,中國可以從日本經驗學到什麼?

2019年06月29日 09:40 風傳媒

「日本正有計劃地吸美國的血───把美國的血吸走!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會變得愈來愈糟,而且日本人此刻正在嘲笑我們。」1989年,川普在脫口秀「小莫頓唐尼秀」(The Morton Downey Jr. Show)(The Morton Downey Jr. Show)上這麼說。明明是30年前的說詞,今日聽來卻驚人地熟悉,只是川普口中聲討的對象換成了中國。

中美貿易戰打得難捨難分,但回首過往歷史,這並非美國首次與亞洲經濟強權發生經貿摩擦:論者紛紛將目光投向1980年代美國對日本發動的貿易戰,分析兩場貿易戰的異同之處,並試圖以史為鑑,預測中美貿易戰可能的走向與結局。

相似的歷史、不變的川普

1970年代起,日本躍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經濟前景蒸蒸日上,於此同時,美國傳統工業中心不敵日本競爭力,在產業轉型過程一蹶不振,中西部「鐵鏽帶」大量工人失業,對日本的貿易逆差不斷擴大。隨著日本企業大量收購美國企業、買下知名地標,令許多美國人擔憂霸權地位將被日本超越,「美國日本化」、「經濟珍珠港事件」(economic Pearl Harbour)的論調在報章上屢見不鮮;也有聲音指出,日本公司竊取美國智慧財產權,且利用集團內部的銀行進行低利貸款,形同對這些企業的變相補貼,要求政府對日本企業的不公平競爭採取行動。

除了施壓日本對美國企業開放市場,美國也對汽車、家電、鋼鐵等日本商品提高關稅,改善兩國間的貿易失衡。1975年起,日本成為美國動用「301條款調查」的主要開刀對象,對日本摩托車、鋼品和其他產品祭出關稅懲罰。1985年,美、日等5國簽署《廣場協議》(Plaza Accord),聯合干預貨幣市場讓美元對主要貨幣貶值,以平衡美國的貿易赤字,從而導致日幣大幅升值,使日本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下滑。1987年,美國政府更進一步對價值3億美元的日本商品開徵100%關稅,

無論是美國國內的工作流失、另一國的崛起還是雙方的巨額逆差,兩場貿易戰發動的背景乍看之下十分相似,而相似之處還有川普多年來把關稅當武器的不變執迷──早在1980年代末,當時還是名房地產商的川普就多次呼籲政府對日本進口商品徵收關稅,「我對關稅深信不疑,」川普當時表示:「美國正在被人佔便宜……我們必須徵稅、我們必須徵收關稅,我們要保護這個國家。」

《紐約時報》(NYT)就指出,川普入主白宮後,他頻頻揮動關稅大棒、致力「創造公平競爭環境」的手段,與當年指責貿易夥伴,聲稱要「「讓這些佔了我們便宜的國家償還2000億美元赤字」的信念並無二致。

歷史會重演嗎?

日美貿易戰到最後,日本以慘敗收場—《廣場協議》簽訂後,為了應對日元升值對出口的拖累,日本政府積極刺激內需,同時降息並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過剩的流通資金最終卻形成地產泡沫,泡沫經濟崩潰後,日本進入「失落的20年」(Lost 20 Years),陷入長期經濟停滯,雖然日本和美國之間的貿易緊張關係不再,日本也沒能再次對美國的霸主地位造成威脅。

CNN指出,華盛頓在美日貿易戰取得的勝果,可能會讓川普有意在本次中美貿易戰重施故技,迫使中國讓步,本次中美貿易戰美方的談判主將、美國貿易代表(USTR)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當年也參與了對日本的貿易談判;但中國同樣也從日本經驗取經,不願重蹈覆徹,中國官媒《新華社》去年曾在社論中警告:「日本對《廣場協議》和美國的貿易壓力應對失當,因此受到重傷」,並指責美國把日本當作國內經濟問題的替罪羔羊。

CNN進一步分析,無論是經濟或政治實力,2019年的中國與1985年的日本都不可同日而語,政治與軍事上高度仰賴美國的日本很快就選擇退讓,美中之間卻從意識形態、政治經濟體制都南轅北轍,中國面對川普政府的施壓不願輕易屈服,更不惜讓即將談成的協議破局,卻也造成現下的談判僵局。

對此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則挑明,雖然中國經濟學家最擔心的是中國步上日本後塵,在美國壓力下簽訂「2.0版」的《廣場協議》,但中國應該從日美貿易戰學到的教訓。首先,日本當年為了緩解出口壓力,採取一系列措施提振內需,卻因過度刺激與缺乏監管而產生泡沫經濟,導致更嚴重的後果,面對國際貿易摩擦,更須審慎制定國內經濟政策。

第二,先別急著反對美國提出的要求,《經濟學人》指出,若日本當年早些採納美國意見開放市場,相較於日本封閉的銀行金融體系,或許能更早發現並阻止泡沫化危機。因此,如果中國能進一步向外資打開國內市場,最大的受益者將不是美國,而是中國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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