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競觀點:中共南海實彈演訓的戰略意涵

2019年07月04日 07:10 風傳媒
解放軍的攻擊型核潛艦。(翻攝中國軍網)

解放軍的攻擊型核潛艦。(翻攝中國軍網)

6月29日大陸三沙海事局發布《瓊航警0075號》航行管制公告,依據軍事訓練需求,在南沙群島以北以及中沙群礁東南,於6月29日零時至7月3日午夜,透過標示特定經緯度地點,在其連線內設定禁航海域後,該海域就馬上成為各方關切焦點,以及進行軍事情報蒐集重點目標。

隨即不久,三亞飛航情報區管制單位又發布編號A3298/19飛航公告 (NOTMAN: Notices to Airmen),公布在海南島周邊陸地與海上空域,自6月30日2300至7月1日0400期間內,所有飛行器不得進入該「暫時性危險區」,更創造出軍事觀察家無限想像空間,並且將此項飛行禁航區與前述數百海浬外海上禁航區相互連結,提出各種試射導引武器臆測與推論。

其實各國在南海經常實施演習訓練,各類實彈射擊亦算是家常便飯,針對本次解放軍南海實施演訓,吾人除應持平看待外,其實亦可解讀某些戰略意涵。首先必須指出,大陸若是因軍事演訓必須針對特定海域或是空域發布禁行公告時,原則上都會明確說明理由;但某些其他科學研究或是航太測試活動必須管制海域或空域,就未見得會說明真正原因。對比文昌太空中心與前述飛行禁航區所在位置,其實就能夠理解兩者間之微妙關係。

解放軍以遼寧號為首的數十艘新型軍艦,2018年4月在南海進行軍演。(美聯社)
解放軍以遼寧號為首的數十艘新型軍艦,圖為去年年4月南海軍演。(資料照,美聯社)

其次必須提醒,當初三沙海事局因軍事活動所設置禁航區,其實並未設定管制空層高度,同時其亦確實避開國際民航組織相關民用航班所用航線,因此原則上其若是要進行實彈射擊演訓課目,應當彈道高度相當有限,從空中儎臺發射制導武器,或是實施彈道導彈射擊驗證,相對機率實在有限。

再者就是該海域確實經過認真選擇,僅在其西北角邊緣,具有較多經過中沙群礁周邊海域航運活動,而其他整個禁航海域內,原本航運活動就相對有限,同時亦與菲律賓及越南兩國所聲索特定專屬經濟海域有所區隔,因此可以顯現出解放軍演習訓練計劃作為,在此等面向相關幕僚作業水準與素養。

儘管並無民用國際航線通過,但該演習海域還是在馬尼拉飛航情報區內,因此解放軍必然是要透過軍事外交或是正式外交管道,依據2002年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第五條第(四)款:「在自願基礎上向其他有關各方通報即將舉行的聯合軍事演習;」通報馬尼拉;除菲律賓外,南海周邊各國事前獲得通知,亦不令人意外。

當然本次所劃設演習使用限制航行海域面積高達2萬2千多平方公里,換算起來也有6千6百多平方海浬;就其東西寬度與南北縱深來說,確實可以容得下相當多操演兵力,很多複雜操演課目亦能在其中施展得開。不過反過來說,對於有意針對解放軍演習內容之情報蒐集單位來說,相對上就會增加較高作業負荷。

而且演習時為反制對手進行情報蒐集,本來就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刻意將演訓管制海域面積公布如此寬廣,究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是存心讓對手疲於奔命,這就確實有些耐人尋味。假若再針對假想敵情報衛星運行軌跡與偵照角度大做文章,配合假目標與饋送謀略欺敵偽冒電子信號,就會讓整個演習更有看頭。

外交部申明中華民國具有對南海諸島之主權,包括東沙群島、中沙群島、南沙群島及西沙群島。(取自維基百科)
外交部申明中華民國具有對南海諸島之主權,包括東沙群島、中沙群島、南沙群島及西沙群島。(取自維基百科)

南海夏季通常是氣象條件良好適合海上演訓,不過人算不如天算,當宣布演習訊息後,本年第四號颱風木恩亦在南海成形,其外圍環流所產生雲層,對於遠在南沙北部演習活動,還是會產生相當多困擾。因此7月2日三沙海事局另以《瓊航警0078號》取消原以《瓊航警0075號》發佈之禁航通告,就顯然證明演習活動因天候影響不得不被迫取消。

假若本項演習是屬於訓練驗收,影響應當不大;但若是屬於諸多軍事觀察家所推測,主要係在海上測試東風-21D型反艦彈道導彈,恐怕所有參與遙測與評估作業人員,都要吃上不少苦頭,效果可能就不盡理想。

最後觀察指標就是各個政府官方反應,目前來說南海周邊各國都保持緘默,而美國國防部則是以“令人憂心”(disturbing)加以評斷,但若是要再提出更負面評議,恐怕亦是師出無名。但是中國大陸劃設演訓海域離本土愈來愈遠,這其中所顯露影響力擴大與提升,恐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但某些大陸鷹派軍事評論家,本身都搞不清楚國際法上航行自由與美國自由航行行動(FONOP: 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s)有何差別,就大放厥辭地宣稱該演訓是在向近日曾在南海演訓國家示威,那就只有義和團投胎轉世水準可言囉!

*作者為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美國海軍戰爭學院績優畢業生,英國赫爾大學政治學博士,曾任海軍中權軍艦艦長,現於大學任教國際關係課程,經常針砭時政評論國際現勢。

加入Line好友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ediagroup.com,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

我想再看到這個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