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荷馬史詩」《格薩爾》走下高原走向世界

2019年07月21日 18:00 風傳媒
「東方荷馬史詩」《格薩爾》走下高原走向世界。2017年,降邊嘉措在美國哈佛大學做學術訪問。(新華社)

「東方荷馬史詩」《格薩爾》走下高原走向世界。2017年,降邊嘉措在美國哈佛大學做學術訪問。(新華社)

有人稱它為「東方的荷馬史詩」,但實際上,《格薩爾》擁有100多萬詩行、2000多萬字,大約是荷馬史詩的50倍長,它被譽為世界最長的英雄史詩。

與眾不同的是,當世界上許多其他史詩的有機組成部分——荷馬一樣的行吟詩人早已一去不復返,《格薩爾》仍是一部「活」的史詩,至今仍有民間說唱藝人在中國西藏、內蒙古、青海等地,傳唱著格薩爾王降妖伏魔、懲惡揚善、造福百姓的傳奇故事。

「一部史詩的價值並不完全取決於它的長度。《格薩爾》是一部反映古代藏族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百科全書式巨著。」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文學研究所研究員、格薩爾研究者降邊嘉措多年致力於《格薩爾》的保護和研究,見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來的發展歷程。

從「乞丐的喧囂」到中華民族的寶藏

降邊嘉措1938年出生于四川省巴塘縣。巴塘曾是馬幫進藏的必經之路,馬幫白天運茶運鹽、晚上安營紮寨,跟隨馬幫入藏的格薩爾藝人在夜晚的篝火邊說唱。驚心動魄的故事讓童年的降邊聽得如癡如醉。

「《格薩爾》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寄託著勞苦大眾的期望和夢想。」降邊嘉措說,在封建農奴社會,格薩爾說唱藝人浪跡天涯、居無定所,需繳納乞討稅,農奴主和土司頭人將《格薩爾》蔑稱為「乞丐的喧囂」。

新中國成立後,《格薩爾》作為重要的民族文化遺產得到保護。1952年,中國第一個從事《格薩爾》研究的專門機構在青海省成立;1958年,中國開始有計劃、有組織地開展《格薩爾》搶救工作。改革開放揭開了中國《格薩爾》研究事業的新篇章,上世紀80年代初,《格薩爾》的搜集整理被列入國家重點科研專案,史詩搶救工作在藏族、蒙古族和其他民族地區展開,規模空前。

1981年,原先從事藏文翻譯和寫作的降邊嘉措被中國社科院聘為副研究員,成為《格薩爾》研究的學科帶頭人。編纂一套能全面反映《格薩爾》風貌的藏文版精選本成為當時中國格薩爾研究者的重要任務。

「完成這樣的精選本,我們必須和時間賽跑,尋找優秀的老藝人,把他們的記憶變成音像資料並形成文字。」降邊嘉措的足跡遍及與格薩爾流傳有關的地區。

與老藝人紮巴的相識讓他至今記憶猶新。就像很多格薩爾藝人一樣,紮巴在舊社會窮困潦倒以說唱為生,目不識丁的他有驚人的記憶力,能說唱出當時版本最完整的《格薩爾》史詩。直到1986年去世前,他共留下近千小時的說唱錄音。降邊嘉措說,老藝人對《格薩爾》的熱愛和執著也激勵著自己幾十年堅持不懈投入《格薩爾》的研究。

2013年,以紮巴老人說唱本為基本框架,參考多位優秀藝人說唱本的藏文版《格薩爾》精選本全部出齊。這部由降邊嘉措主編的總計40卷、51冊、2000多萬字的長篇著作在世界《格薩爾》研究領域影響深遠。

永恆的格薩爾文化

隨著老一輩格薩爾說唱藝人的逝去,《格薩爾》作為一種口耳相傳的口頭藝術形式,正受到多元化傳播形式的衝擊。據降邊嘉措介紹,中國目前還有100多名格薩爾說唱藝人。

「隨著時代變遷,《格薩爾》不可能一直以從前的說唱方式傳承。但是它的藝術生命正在以文字的、多媒體的形式被繼續發揚。」降邊嘉措說。

2006年,《格薩爾》被國務院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9年又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

29歲的斯塔多吉是一位年輕的格薩爾說唱藝人,在西藏大學格薩爾研究專業碩士研究生畢業後,他留校專心錄製和書寫史詩《格薩爾》。在學校圖書館六樓,有一個專門為他設立的錄音棚。他每週都會來到這裡,身著五彩服裝,滔滔不絕地講述格薩爾的故事。

在圖書館錄製完後,斯塔多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間20平方米左右的小屋裡,桌子上擺滿書籍資料以及整理出來的《格薩爾》內容。在他的隔壁,收藏著已故藝人紮巴的說唱資料。

斯塔多吉說,作為一名說唱藝人,自己接受了系統的學校教育,這在過去是難以想像的。未來他將繼續錄製,把說唱第一手資料永久保存下來。

近年來,中國出版了一系列《格薩爾》相關書籍,還積極推動格薩爾文化的數位化。2014年西藏首個《格薩爾》多媒體資源庫建成並投入使用,西藏數位文化網上目前有《格薩爾》視頻資源11部,音頻資源2430餘小時。青海省還推出了原創動畫系列劇《格薩爾王》。

降邊嘉措也致力於格薩爾故事的翻譯工作。2018年,由他編纂的五卷本漢文版《英雄格薩爾》出版。「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輕人參與我們的工作,把《格薩爾》翻譯成漢文和各種外文,讓《格薩爾》流傳得更加廣泛、更加久遠。」他說。

81歲的降邊嘉措還有個雄心勃勃的「電影夢」。

「好萊塢把荷馬史詩搬上銀幕,拍了《特洛伊》,我們的《格薩爾》也能拍成這樣的史詩電影。」他透露說,目前電影製作團隊已初步成立,劇本也進入修改階段,英雄格薩爾走上大銀幕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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