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灣戰雲密布》專家:美國必須全力捍衛「全世界最重要的扼制點」──荷莫茲海峽

2019年07月20日 12:00 風傳媒
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美國7月19日宣稱,一艘位於「能源咽喉」荷莫茲海峽美軍兩棲攻擊艦,因為一再被某艘伊朗無人機逼近,便採「防禦行動」將它打下。若消息屬實,波斯灣連續數月來緊繃的情勢又將再度升高,

自今年5月以來,美國至少有6架油輪與無人機在波斯灣的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附近遭伊朗攻擊,兩國從核子協議破局以來、美國祭出經濟制裁以來的嫌隙,也在不停深化。

早在2018年7月,伊朗總統魯哈尼(Hassan Rouhani)曾揚言,為了反制美國經濟制裁威脅,伊朗可能封鎖荷姆茲海峽,阻斷原油運輸。「如果美國想要完全禁止伊朗石油出口,到時將沒有任何石油可以離開荷莫茲海峽,」魯哈尼說。

伊朗總統魯哈尼。(美聯社)
伊朗總統魯哈尼。(美聯社)

此話一出,全球各國無不如臨大敵,荷莫茲海峽又被稱為「能源咽喉」、「世界油源的頸動脈」,如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算只是短暫癱瘓,都有可能造成原物料輸送不及以及全球能源價格飆高,可以想見,對世界各國都是無法想像的巨大衝擊。

喬治亞州波灣研究教授、美國喬治亞州立大學(Georgia State University)中東事務專家弗羅赫茲(Allen James Fromherz),近日也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對美國波灣政策的擔憂。弗羅赫茲指出,美國在波灣歷經兩伊戰爭、波灣戰爭以及阿富汗戰爭等,人民見到太多死傷與財產損耗,愈來愈多聲音認為,既然美國對中東石油的依賴逐年降低,也不再有絕對必要捍衛波斯灣安全。

但弗羅赫茲強烈建議,美國不能放棄「和平守衛者」的角色,不僅是為了石油利益,更能保全球經濟穩定。換言之,今日的荷莫茲海峽仍然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扼制點(chokepoint)。

波斯灣的美伊衝突愈趨白熱化,全球無不關心扼守石油命脈的荷莫茲海峽安全問題。(AP)
波斯灣的美伊衝突愈趨白熱化,全球無不關心扼守石油命脈的荷莫茲海峽安全問題。(AP)

荷莫茲海峽:全世界逾1/5石油出口、1/3液化天然氣出口

荷莫茲海峽連接阿曼灣(Gulf of Oman)與波斯灣(Persian Gulf,又稱阿拉伯灣),最窄之處只有39公里,進出兩條航道更只有3公里寬。這裡目前由伊朗與阿曼共管,阿曼最北邊的領土穆桑代姆省(Musandam)就位於海峽南方,時不時可聽到從伊朗傳來的波斯語廣播;伊朗則在海峽北岸部署重兵,設置近百枚反艦飛彈和短程飛彈等等。

這樣的陣仗,一點都不會太過誇張。荷莫茲海峽可是世上最「值錢」的運輸路線,全世界逾1/5的石油出口(每天約1720萬桶)、1/3的液化天然氣出口都會經過這裡。大批油輪往東穿越麻六甲海峽送往東南亞與東亞;往西送往非洲、再穿越埃及的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送往歐洲。海峽一旦被切斷,東亞與西方的經濟都將遭受嚴重威脅,重要程度不言自明。

就連台灣,在緊繃情勢中也無法置身事外。今年6月13日,兩艘油輪在毗鄰荷莫茲海峽的阿曼灣遇襲,其中一艘載有台灣中油採購的7萬5000噸「石油腦」,結果全毀,令國人一陣擔憂。台灣的原油供應多年來仰賴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阿曼、伊拉克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液化天然氣則有一半購自卡達(以上統稱波灣六國)。這些化石燃料絕大部分經過荷莫茲海峽才能來到台灣,一旦封鎖不堪設想。

在阿曼灣遇襲起火的油輪。(美聯社)
在阿曼灣遇襲起火的油輪。(美聯社)

卡特主義:企圖掌控波灣的外來勢力會被美國視為嚴重威脅

美國第39任總統卡特(Jimmy Carter),曾高聲主張波斯灣安全與美國利益相關,必須施以保護,確認了「卡特主義」(Carter Doctrine)之後,就開始積極扮演「和平守衛者」的角色。

「任何企圖掌控波斯灣地區的外來勢力,都會被視為對美國國家利益的嚴重威脅,美國將以任何必要的手段排除這種威脅,包括軍事行動,」卡特在1980年的國情咨文中說。

1970至80年代的兩伊戰爭期間,伊朗與伊拉克一度以荷莫茲海峽為據,針對彼此的油輪攻擊,美軍在1987年為了防止這場「油輪戰」波及科威特船隻,開始介入雙方海戰。隨後在1991年,美國又為了協防科威特而點燃波灣戰火,從此大幅強化美軍在波灣的力量,由第五艦隊(The Fifth Fleet)負責維護航道安全。

時至今日,美國在波灣的勢力從未消退,在眾多波灣國家包括巴林、卡達都有龐大駐軍。全球最大的美軍駐外基地烏代德基地(Al Udeid Air Base)就座落在卡達。

不只美伊,其餘勢力蠢蠢欲動

然而,伊朗自然不會輕易將荷莫茲海峽掌控權拱手讓人,伊朗向來具有發展核武的野心,希望對抗以色列和美國在中東的勢力,這也是美伊近年屢次衝突的最大原因。

但除了伊朗之外,其他國家也無不渴望掌握海峽,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也都有意開發自家的「核能科技」,以抗衡什葉派伊斯蘭教的死敵伊朗。美國甚至不排除技術支援,但也因此深化了波灣的核能安全隱憂。

弗羅赫茲指出,美國在波灣經營多年,卻從未像英國殖民時期那樣深化在地關係,沒有好好掌握國家以外的政治實體,一旦有任何衝突開展,有強大軍力也不一定能佔盡上風。

荷莫茲海峽諸多小島上,人口組成頗為複雜,無論是波斯人或阿拉伯人,許多族群在大航海時代之前就已世代居住於此,不一定隸屬於阿拉伯或伊朗陣營。例如伊朗的少數民族、信仰遜尼派伊斯蘭教的俾路支人(Baluchis),就曾組織分離主義團體,並在2009年以炸彈攻擊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殺死15名軍人。

阿曼蘇丹卡布斯,在位48年,是世界上在位第三長的君主。(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阿曼蘇丹卡布斯,在位48年,是世界上在位第三長的君主。(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在阿曼這邊,穆桑代姆省住著操阿拉伯方言的當地民族,自古以來都享有頗高的自治權。阿曼現任蘇丹卡布斯(Qaboos bin Said)一直以來也都扮演調停者角色,斡旋在沙烏地阿拉伯、伊朗與美國之間。但在位超過48年的卡布斯已經高齡78歲,而且膝下毫無子嗣,對於繼承人也沒有明確指示。若卡布斯突然過世,阿曼對荷莫茲海峽的掌控也有可能在混亂中易主。

儘管伊朗很清楚封鎖荷莫茲海峽是最後殺手鐧,若真的亮出這招,德黑蘭當局一定會成為國際社會公敵。但如今美國由「狂人總統」川普領導,而伊朗也不肯示弱,雙方一而再、再而三在此地區挑動敏感神經。這條數十公里長的海峽,實際上正緊緊扣著全球的穩定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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