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真心話》走過台糖3年「長大了」 黃育徵:國營事業員工的驕傲,在於每件事都能影響台灣未來

2019年08月21日 08:10 風傳媒
前台糖董事長、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黃育徵,16日接受《風傳媒》專訪,對於長期服務民間的經理人來說,進入公務體系讓他「老了很多」。(顏麟宇攝)

前台糖董事長、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黃育徵,16日接受《風傳媒》專訪,對於長期服務民間的經理人來說,進入公務體系讓他「老了很多」。(顏麟宇攝)

前台糖董事長、資源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黃育徵,16日接受《風傳媒》專訪,對於長期服務民間的經理人來說,進入公務體系讓他「老了很多」,黃育徵表示,「這3年我也長大了」,某種程度上,台糖也改變了,包括沙崙綠能「循環建築」與牡蠣殼資源化再利用計畫,目前都正如火如荼地展開,「台灣國營事業過去幾10年,始終處在挨打局面,讓國營事業員工沒有一個驕傲感,但是我告訴他們,我很羨慕他們,因為國營事業只要堅持做『對』的事情,做到國家連結、區域連結、產業連結,國營事業所接觸每個一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影響台灣的未來。」

行政院最近再度核定,台電、中油、台糖、台水4家國營事業,年度經營績效獎金為4.4個月,又再度引起外界質疑選前酬庸,身為前國營事業董事長,黃育徵不得不為國營事業員工喊冤。

20190820-SMG0035-黃育徵小檔案
 

黃育徵表示,限制國營事業經營的《政府採購法》,不是國營事業員工所能決定的,國營事業的人事、獎金、考績制度,也是國營會決定的,國營事業特有的市場獨佔地位,讓國營事業在經營上動輒得咎,從收入面來看,油價、水價、電價都非國營事業所能訂定,從成本面來看,國營事業適用特有的考核標準,保障員工不被輕易裁員,讓國營事業的收入與成本都無法掌握,只要一不賺錢,外界就要求砍國營事業績效獎金,「這不是有一點荒唐?」

20190819-台灣糖業公司總部。台糖。(取自Teng Feng-Chou@wikipedia/CC BY-SA 3.0)
身為前國營事業董事長,黃育徵不得不為國營事業員工喊冤。圖為台灣糖業公司總部。(取自Teng Feng-Chou@wikipedia/CC BY-SA 3.0)

所謂「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黃育徵進入公務體系後,特別能領域到一件事實,就是「事務官,才是真正能夠推動長期政策規劃的人」,在政務官動輒更替的大環境下,包括國營事業董事長在內,心裡想的其實都是「下一個位子在哪裡」,也因此,唯有透過國營企業的企業文化改變,才能真正把循環經濟的理念,落實到台灣社會。

「從企業經營的角度,我很不能接受政務官『概括承受』的論點,就好像事務官一點都沒有責任一樣,因為企業經營的成敗,是整個團隊要承受。」

推廣吃豬肉、興建綠建築…黃育徵重新定位台糖角色

為了避免落入「與民爭利」的窠臼,黃育徵擔任台糖董事長後,嘗試著重新定位台糖角色,將台糖定位在提升產業競爭力角色,從台糖推動養豬場豬糞尿沼氣發電,去年推出養豬產業形象廣告,鼓勵台灣民眾吃豬肉,降低食物碳足跡。

除了加強產業連結外,台糖也強化在地連結,在台糖土地資產利用上,堅持土地的「只租不售」,並且配合綠能產業政策,在台南沙崙土地興建綠能「循環建築」,與牡蠣殼再利用為有機肥的計畫。黃育徵強調,台糖推動循環綠建築的目的,就是希望提升台灣營造業的競爭力。

為促進國內養豬產業升級,台糖公司正著手規劃整體畜舍改建,以達成養豬產業「零污染」、「零廢棄」及「零事故」的經營環境。(圖/台糖提供)
台糖推動養豬場豬糞尿沼氣發電,去年推出養豬產業形象廣告,鼓勵台灣民眾吃豬肉,降低食物碳足跡。(資料照,台糖提供)

不過,台糖的國家連結、區域連結與產業連結,並沒有在經濟部對台糖的KPI裡面,不管是縣市長或是民意代表,也不斷向要求台糖將土地便宜租售給地方,黃育徵也坦言,擔任台糖董座,「最大的壓力來自於民意代表。」

黃育徵說,在擔任台糖董事長以前,就有友人告誡他,要常常請客,跟立委維持好關係,但他上任後並沒照著做,不過,為了讓立委更了解台糖,他花2、3個小時,跟立委分享台糖現階段推動的工作,「改變就是要透過不斷的溝通,我在台糖的30幾個月,平均1個月與1位立委深談,由經營團隊向立委解釋台糖現階段推動工作與政策目的。」

國營機構員工沒有驕傲感?黃育徵:要改變一定要建立「3個P」

面對國營事業的諸多歷史包袱,黃育徵表示,「我不想在舊的東西打轉,我希望重新打造新的事物,並且,藉這個機會把循環經濟帶進去,剛開始,員工一定是抱持觀望的心態,懷疑董事長接下來是不是很快轉換跑道,剛開始,員工也會用法規限制等理由,強調這項改變很難推動,但只要讓他們認同這項目標,即便是國營事業員工,也會在既有的法規架構下,突破重重限制。」

「過去幾10年來,國營機構始終處於挨打局面,員工沒有一個驕傲感。要讓國營事業改變,一定要建立起3個P,也就是目標(Purpose)、榮耀(Pride)與熱忱(Passion)。」

待在台糖的最後半年,公司也舉辦了1、20場「1對60人」的懇談會,黃育徵和與會員工共同討論台糖的未來,黃育徵告訴台糖員工,他很羨慕國營機構員工,這句話,對常被批評為「米蟲」的台糖員工們來說,都很無法置信,「如果台糖的經營,能夠做好國家連結、區域連結與產業連結,我們接觸每一個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影響台灣的未來,如果國營事業把政策目標做好,絕對會帶動台灣經濟轉型。」

舉例來說,台糖量販店事業部長年以來虧很兇,歷任經營高層都很清楚,黃育徵任內透過與家樂福合作,將量販事業部讓予家樂福,並且在金流上與家樂福合作,利用家樂福100個據點,台糖的有機農就有了銷售通路,「這就是提升台糖的產業連結。」

黃育徵強調,「國營事業的特性是,上面只要訂定出一項KPI,員工就會朝著這個方向執行,國營事業的政策目標,如果沒有釐清,員工就會把錯的事情,做得很完美!因此,要解決過去的問題,就是要把人帶起來,否則過去問題會持續發生。」

以中油的KPI為例,國營會訂定的中油績效指標,包括「每年預算提油量」要成長,如果中油一方面要達成KPI,一方面又要推綠能,「這是不是很諷刺?」黃育徵說。

黃育徵表示,國營事業每年編列很多預算,為了符合預算執行率,每年年終都得採購設備、消化預算,有時候仍堪用的設備,在消化預算過程被汰換,有時候設備壞了,卻得等到年度預算下來才能執行,作為一位「循環經濟」的長期推動者,黃育徵認為,這樣的採購制度有必要改變。

20190816-循環台灣基金會創辦人黃育徵專訪。(顏麟宇攝)
作為一位「循環經濟」的長期推動者,黃育徵認為,目前的採購制度有必要改變。(顏麟宇攝)

採購制度怎麼改?台糖這樣做!

黃育徵在任內,推動了台糖的「循環採購」制度,以冷氣為例,台糖各地的營業據點,有上萬台冷氣,過去由各區處自行發包採購,黃育徵認為,與其「購買」冷氣,還不如透過設備租賃方式,確保冷氣能夠隨時獲得維修保養,因此,台糖現階段正在與幾家投標廠商洽談,希望他們在幾年時間,從設備供應商,轉型為設備租賃與維修商。另外,台糖的照明設備,為了落實循環經濟,也開始與廠商合作,由廠商提供LED燈泡租賃維修服務。

以台糖在台南沙崙興建的循環建築為例,這棟循環建築,剛開始招標的時候,沒有一家營造商有興趣,後來有一家年輕的營造商「豐譽」投標,黃育徵表示,沙崙循環建築裡面的家具、燈泡等設備,都是「循環經濟」的共享概念,全部是跟IKEA宜家家具租的,得標廠商「豐譽」,也引進了模組化建材的概念,整棟3層樓建築的建材,都是符合循環經濟、可拆解在利用的建材,營造工法也是創新工法,部分區域甚至不需要使用水泥。

黃育徵強調,國營事業如果可以透過採購,讓供應商導入循環經濟模式,在全球提倡環保綠能的今天,等於是協助台灣企業轉型,讓他們未來在國際上更具競爭力。在沙崙循環建築,贏得年度建築設計獎後,黃育徵甚至鼓勵「豐譽」,未來直接到荷蘭發展。「循環經濟,就是台灣跳脫OEM代工模式,轉型為提供turnkey高端服務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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