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前主席們」群毆現任主席─是該打!

2019年08月21日 06:20 風傳媒
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4位前主席葉倫(左起)、葛林斯潘、柏南奇、伏克爾罕見發布聯合公開聲明,呼籲讓聯準會維持獨立運作。

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4位前主席葉倫(左起)、葛林斯潘、柏南奇、伏克爾罕見發布聯合公開聲明,呼籲讓聯準會維持獨立運作。

不久前,4位美國Fed「前主席們」發布聯合聲明,呼籲讓聯準會(Fed)維持獨立運作,無須擔心政治報復。這巴掌是輕輕打在川普臉上,卻重重拍在現任主席鮑威爾臉頰上─鮑爾等於是由4位前主席「認證」為無法抵擋政治壓力的主席。

跨越40年任期的「前主席們」聯合發聲引入矚目

這4位「前主席」分別是:卡特與雷根總統時代的伏克爾、任期跨越4位總統的葛林斯潘、小布希任命後來碰上金融海嘯的柏南克、歐巴馬任命的首位女性主席葉倫。從伏克爾接任主席的1979年8月,到葉倫交卸的2018年2月,這4位主席任期從20世紀跨到21世紀,掌控Fed近40年,他們大概也是唯一還在世的「前主席們」。

他們聯名在《華爾街日報》上發聲明,確實是極度罕見,而其內容也「非常簡單」,只是要求政治力不得干預聯準會。聲明中說,他們四人身為Fed前主席,一致認為,聯準會委員與主席,必須維護獨立行使職權地位,才得以用最符合經濟利益、無懼短期政治壓力的方式行事,更不需要擔心遭到政治威脅。

因此,這4位「前主席」共同呼籲,要保持聯準會獨立運作的超然地位,根據美國的最佳利益,而不是一小群政治人物的利益來做決定,維護這種獨立地位,至關重要。

某個角度而言,4位前主席一起發聲,竟然不是針對什麼複雜偉大的全球金融情勢或金融專業領域發聲,而是針對現在算是婦孺皆知的「維持央行獨立性」發聲,豈不可笑?但也恰恰是其可笑,顯見這些前主席認證Fed已因政治干預失去獨立性,而且事態嚴重到他們必須聯名出來說話。

起因Fed降息無理,明顯屈服在政治下

「前主席們」所指的事應該是由7月底Fed降息一碼引發,外界大體上都認為這是在總統川普一再出言痛罵Fed、要求降息、甚至威脅換掉主席之後,Fed終究難以承受如此接二連三的政治壓力,而不得不回應的結果。

因為,無論從經濟與市場面看,都沒有降息的理由:股市仍處於歷史上高點附近,即使出現下跌,也是因為貿易戰對企業獲利的影響所致;經濟實體面方面,雖然經濟成長率從去年單季4.2%的高峰下滑,但首季3.1%的成長率仍高,且失業率處於充份就業的3.7%。為了「利率正常化」目標, Fed原先規劃今年還要再升息,結果卻因川普不斷施壓而改升為降,Fed只好用所謂的「預防性降息」作為降息理由,這當然是政治干預、破壞Fed獨立性。

這4位前主席確實是有資格對鮑威爾指指點點一番。

伏克爾在Fed的地位相當特別,因為他是Fed歷史上唯一單挑打敗通膨巨龍的主席,他上任時美國的通膨超過10%,他不惜把利率拉高到18%「餓死通膨」,甚至引發經濟衰退也未動搖,這樣當然得罪所有人:從企業到民眾再到議員、白宮,對來自白宮的壓力他不為所動,最後馴服通膨。

前主席們都曾拒絕並抵抗過政治壓力

葛林斯潘則是在老布希時代,在察覺景氣有過熱跡象時,承受白宮壓力升息,特別是在老布希競選連任前為之,落選的老布希為此把帳都算到葛老頭上。柏南克任內大體上是忙著挽救金融海嘯造成的傷害,基本貨幣政策是「降息再降息,寬鬆再寬鬆」,他對全球央行最大的「貢獻」(也有人認為是災難)是:推動量化寬鬆(QE),從此讓央行政策「武器庫」中增加一樣毀滅性武器。

不過,柏南克在任後期經濟已告穩回升,因此雖然政商界要求持續QE的壓力極大,但在卸任前他還是「預告」並準備啟動升息週期,接任的葉倫則是落實美國近10年來的首次升息,帶領美國甚至全球進入升息周期。倒楣的葉倫碰到川普上任,川普堪稱百年來美國最不尊重Fed獨立性、同時也最粗暴的總統,葉倫既反對川普放鬆金融監理的政策,又持續推動川普痛恨的升息進程,任滿後川普就找來「自己人」接主席,葉倫成為極少數未能連任的主席。

鮑威爾上任後確實曾有心「挺住」維持Fed獨立性,因此在川普極力反對、甚至威脅換主席下,去年Fed仍維持升息步伐;不過,川普一講再講、不斷施壓下,鮑威爾還是屈服了。今年經濟走緩後,他先是表態「不堅持升息」,政策態度轉鴿派;接下去承諾「必要時支撐經濟」,等於是暗示降息,最後也如市場預期的降息1碼。在仍屬熱絡、高峰的市場與經濟情勢下降息,外界當然認為Fed屈服於政治,甚至引來4位前主席的聯合聲明。

擺明指責現在失去獨立性

表面上看,呼籲政治不要干預Fed,像是指責川普,不過,反正政客總是想把手伸進央行,川普不會是最後一個、也不會介意被指干預Fed;因此這聲明真正的重拳是落在鮑威爾身上─說「聯準會委員與主席,必須維護獨立行使職權地位」、說Fed不能根據「一小群政治人物的利益來做決定」,甚至4位前主席聯合發這種聲明的動作本身,就是擺明的指責鮑威爾屈服於政治壓力、未能維護Fed獨立性。

最可笑的是,即使順從川普之意降息,但希望「大幅降息」的川普在推文中還是罵聲不絕,「像往常一樣,鮑威爾讓我們失望了」。看看有「前主席們」的訓斥、加上熱臉貼川普冷屁股的覺悟後,鮑威爾是否能重拾Fed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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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輕微的精神分裂:大學一半念經濟、一半念登山;現在,一眼觀經濟、看數據,一眼賞鳥、拍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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