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書摘:從你吃什麼,就知道你是左派還右派

2019年08月24日 12:00 風傳媒
美國城市化較低的鄉鎮,支持共和黨的選民多於民主黨。(翻攝自Donald Trump臉書)

美國城市化較低的鄉鎮,支持共和黨的選民多於民主黨。(翻攝自Donald Trump臉書)

破壞紅藍細胞溝通的世界觀政治病毒

政治體系和我們的身體一樣,組織細胞必須互相溝通才能保持健康,正常運作,要是彼此中斷聯繫就會出問題。比方說大腦和脊髓中樞保護神經細胞的組織要是惡化,不再傳送訊號到大腦其他區域,就是多發性硬化症。所以,細胞的相互溝通對於人體健康非常重要。

政黨傾向不同,喝的酒也不同

政治體系不同部位的溝通,對於維持民主的健康也一樣非常重要。要是民主黨和共和黨不再彼此對話,政治上就會出現硬化症。這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狀況,而且病狀急速惡化。

世界觀政治就像一種病毒,以微妙而間接的方式搞破壞,讓紅細胞和藍細胞溝通短路。對於安全與福祉,固定和流動世界觀的民眾基本傾向明顯不同,他們對政治世界的看法也就完全不一樣。這些差異可以解釋的,也不僅限於我們對移民、女權、軍事外交和種族議題上的態度傾向。

美國民眾在日常生活中都要做出許多決定:要住在哪裡、做什麼工作、在哪裡上學、去哪裡做宗教禮拜、看什麼電視節目、在哪裡吃飯、喝什麼酒;這些決策都會受到顯示政黨傾向的那個世界觀影響。

如果政治爭論是針對政府規模應該多大、應該課多少稅的時候,此時的分歧都跟統治的基本原則有關;但老實說,大多數美國民眾對這些事情並不關心。要是細節複雜,大家也沒什麼動力去學習和瞭解,這樣的分歧對立又會多起勁啊?

但是現在這種政黨對立已經不只是在政治上,甚且是跟生活基本原則有著更深的關聯,讓所有美國民眾都遭捲入,無一倖免。大家都更關心種族、文化,更注重保護實體安全,包括大如國家、小至個人,至於課稅、政府支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重要。

由於政黨圍繞這些與世界觀相關的偏好進行重組,美國民眾最後都會陷於政黨惡鬥,跟那些在政治上無法理解甚至都不會當他是個人的對手進行爭鬥。

民主黨和共和黨現在看著對方,也看不出有什麼共同點。

民主黨粉和共和黨粉把對方當外星人

他們會覺得對手不只是在政治上站錯邊而已,而是他們日常做出的選擇,都讓你感到不可理解。就是那些小小的決定,讓我們的對手看來不只是來自敵對陣營,簡直更像是從外星球來的。

這些兩兩對立的偏好,讓左派和右派覺得彼此越發不可溝通。他們居住的地點不同、工作不同、就讀學校不同,甚至休假時的休閒活動也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在小學的棒球賽或同一個食物銀行做志工而偶而碰上,也找不到什麼話可聊,因為他們日常的喜好就是不一樣,也沒有什麼共同經歷。

民主黨粉與共和黨粉喜愛食物大不同
民主黨粉與共和黨粉喜愛食物大不同

自由派、保守派對空間的重視度不同

在刻板印象逐漸累積的情況下,因為雙方欠缺接觸而難以扭轉,就更容易把對方看做是欠缺道德和價值觀的跳樑小丑,視之為國家前途的威脅。他們都孤立在自己的政黨同溫層,紅細胞和藍細胞不再相互溝通,於是政治體系的健康急速惡化。

對很多人而言,政治在生活中似乎不太重要。但是我們的世界觀是固定或流動,卻會同時影響到政治信念與居住、工作、教育、宗教和消費的選擇。換句話說,同時支配政治和非政治偏好的,其實是我們的世界觀。

要特別說明的是,當我們觀察政黨關係與非政治性決策的關聯時,我們關注的是它們的相關性,而不是因果關係。
但不管政治與非政治行為發生關聯的原因何在,結果都是一樣。由於固定和流動世界觀的民眾都有各自品味、也有各自地盤,因此他們跟敵對陣營的人幾乎沒什麼接觸,也就更難理解對方。或許雙方壁壘分明的居住社區,最能明顯證實固定派與流動派之間確實存在著巨大鴻溝。

美國民眾連居住都愈來愈受政黨分裂所影響,這可以說明為什麼有些政黨基本盤民眾也許不敢在自家附近洩露自己的政治傾向。不管是在哪一州,城市的情況都差不多是那個樣子,農村地區也是彼此類似。所以啦,賓州中部其實是更像阿拉巴馬州的大部分地區,跟本州的費城反而很不一樣。同樣的,喬治亞州的亞特蘭大比較像費城,跟占本州大部分的鄉村並不相同。

城市與鄉村的居民,最大差別在於空間:他們擁有多少空間,以及對空間有多重視。

皮尤研究中心在二○一四年做的一項調查可以為證,這個調查提供兩種選擇,讓美國民眾選擇自己想要居住的地方:一個是住在比較大的房屋,但學校、商店和餐館都在好幾英里以外;另一個是住在比較小的房子,不過學校、商店和餐館都在走路可到的街區。結果皮尤定義為「一貫自由派」的人以七七%比二一%的懸殊比例選擇了後者;而皮尤認定為「一貫保守派」也是以懸殊的七五%對二二%偏愛前者。

影響居住決策的是世界觀,並非政治;居住選擇和政黨偏好的關係,只是因為兩者同樣受到世界觀的支配。

民主黨愛住城市,郊區多共和黨

擁有流動世界觀的人比較喜歡城市也更可能支持民主黨,結果很多民主黨民眾都住在城市。固定世界觀的人則是比較喜歡郊區和鄉村,也更可能支持共和黨,所以很多共和黨都聚集在郊區和鄉村。因此這種居住區隔的影響其實是透過世界觀而來的,結果變成像是根據政黨。

隨著郊區和鄉村愈來愈多共和黨,民主黨民眾尤其是那些思維特別流動的人就覺得到處都很不友善。所以嘛,有能力的話,他們也會想要搬去感覺比較對味的地方和社區,他們也想要自由自在地表達自己的政治理念。

總而言之,民主黨和自由派進入城市的人愈來愈多,聚集在那些說著多國語言的吵雜大都會,找到適合自己世界觀的同道同溫層。共和黨和保守派自然也會離開那些地方,因為感覺就是格格不入嘛。而那些住在偏鄉小鎮的鄉村居民,世界觀也更可能傾向固定,覺得自己與城市人的共同點是愈來愈少。這種遷移和停留效應結合,讓美國民眾的居住地比過去更加政黨區隔化。

在大戰之後社會資本達於巔峰的時候,這些社會組織讓民主黨和共和黨有機會聚在一起。

這些互動產生,或以普特南(Hilary Putnam,美國哲學家、數學家與計算機科學家)的說法,「連接」了社會資本,為原本不會聚在一起的人搭起一座橋樑。和政治上或其他方面不相同的人在一起,就會讓彼此產生一些共同理解。這種社會互動有助於克服偏見,幫助民眾看到共同的人性,儘管彼此存在著差異。

然而,現在的美國民眾不但沒有跟其他族群社交接觸,反倒只是跟同溫層互抱取暖。等到原本就志同道合的人都屬於同一個正式或非正式社會組織,這樣建構出來的僵化社會資本效用較低,因為它只是強化既有連結,不能讓我們增加對不同族群的理解。跟同溫層泡在一起愈久,就愈相信那些原本就認可的事物。

伊利諾州因對民主黨高度的支持,而成為共和黨籍總統川普的箭靶。(翻攝自Elizabeth Warren臉書)
伊利諾州因對民主黨高度的支持,而成為共和黨籍總統川普的箭靶。(翻攝自Elizabeth Warren臉書)

美國政治分裂開始僵化定形

但民眾在生活上這些主要領域的差異,其實只是故事的一半。即使是固定派和流動派最平常的生活型態和偏好,喜愛的咖啡和啤酒口味、喜歡聽什麼音樂、看什麼電視節目,能讓雙方有共同興趣、共同參與的空間愈來愈少。我們對於娛樂、飲食的偏好或期待孩子擁有的珍貴特質,都跟我們如何看世界、如何投票有關係,這個連帶關係看似不明顯,但研究已然顯示美國敵對族群是如此分裂對峙。

美國民眾如今在政治上的認同,已經跟那些最個人、最世俗也最讓人眼花撩亂的品味與偏好密不可分。

養的寵物、喝的酒都因政治認同而不相同

許多日常生活最基本也最重要的選擇,現在都因為他們的政黨傾向,而出現很大的差異。這對理解政黨群眾彼此之間最原始的感受非常重要,而且這也是世界觀與政治認同兩相迭加,不但讓一般民眾因此區隔開來,甚至讓他們進一步分歧對立的重要原因。

當然,並不是政黨認同造成特定品味,而是因為個人品味與政治傾向同時受到世界觀所影響。假如政黨傾向是受到世界觀以外的因素所牽動,例如對於課稅高低或政府基礎建設支出多寡的不同看法,那麼政黨傾向與品味偏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標齊對正。如果是那樣子,世界觀固然還是會影響個人品味,但不會影響到政治傾向。

因為政黨政治受到種族、文化衝突和如何保護美國的爭論所刺激,所以這些事情都會相互影響。因此,大家都能(而且確實也會)根據對手的購物地點、穿著、飲食、看什麼電視節目、休閒活動是什麼,來猜測他們的政治主張。

紅家、藍家都養寵物,因為各種政治傾向的美國民眾都喜歡動物。但我們發現,其實貓狗也一樣表現出政黨的分歧對立。市場策略分析業者歐睿顧問公司(Euromonitor)追蹤美國和世界各地的寵物飼養狀況,發現美國各州的貓狗偏好竟然跟投票的紅藍分布差不了多少。在美國東北部、中西部偏北和太平洋沿岸地區,養貓人家多過養狗的;到了美國南部和西南部,就變成狗國。

包括哥倫比亞特區在內,十個貓/狗比率最高的州,有九個的總統大選都投給民主黨:麻薩諸塞、馬里蘭、緬因、佛蒙特、康乃迪克、新罕布夏、賓夕法尼亞和紐約州;只有俄亥俄州例外。

而狗/貓比率最高的十個州,有八個州都投給共和黨的總統:阿肯色、德克薩斯、俄克拉荷馬、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亞利桑那、田納西和密蘇里;新墨西哥州是這裡的異數。也有研究顯示意識形態與寵物偏好有關係,保守派喜歡狗,自由派愛養貓。

保守派堅持要開美國車

紅家的孩子高中畢業後不會跟藍家的進入同一所大學。藍家大概是希望女兒進入常春藤盟校,但紅家可不想讓孩子進入耶魯、普林斯頓那種灌輸自由主義的地方。而且他們也很懷疑花幾十萬美元送去常春藤是否真的值得,如果是去讀喬治亞或俄亥俄州立大學,畢業後不必還學貸,也一樣能在商業或工程方面學有專精。

而在藍家的想像中,艾絲梅(藍家獨生女)以後也可以去上東北部的小型人文學院,她爸媽當初就是在那兒認識的。當他們跟朋友談著孩子以後能做什麼時,最常說的一句話是「隨他們高興,做什麼都好」,不過他們還是暗自希望她也會考慮跟爸媽一樣成為大學教授,或者是當個藝術家或叢書編輯。

紅家和藍家都會開車載孩子上學,當然他們也是開不同種類的汽車。

紅家有兩台又大又笨重的SUV休旅車:雪佛蘭的Suburban和通用的Yukon XL。天生謹慎的人買車,是不會去看那些小配備,主要是考慮路上要是出了車禍,要怎樣才安全。那麼最好的防備就是買輛數千磅重的堅固好車嘛。那兩種車款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紅家想買的就是美國車。

藍家很自然地選擇Prius,這是自由派的終極座車。因為他們不像紅家那麼天生謹慎,所以是由別的價值觀來引導買車決定:也就是要保護地球。他們考慮的不是發生車禍該怎麼辦,而是要減少碳足跡。藍家不介意豐田是日商,就算是讓日本公司賺錢,那也沒關係啦。

仔細觀察這些異常受歡迎的車種,就會清楚地看到紅藍對立。一二年大選,羅姆尼(Mitt Romney)拿下的二十四個州,異常受歡迎的車種有四分之三是美國車;歐巴馬(Barack Obama)獲勝的二十六個州,異常受歡迎的車種超過三分之二都是外國車。

共和黨人喝咖啡不去星巴克

紅家的詹姆斯和藍家夫婦上班幾個小時以後,會喝咖啡休息一下吧。但,跟日常的其他時間點一樣,他們的世界觀會把他們的選擇引向不同的地方。

而且跟其他東西比起來,咖啡的選擇還會更極端化。一二年消費研究公司「購物學」(Buyology)調查過四千位美國民眾的品牌忠誠度,發現連鎖咖啡店星巴克是共和黨和民主黨偏好最不一樣的公司之一。民主黨人喜歡去星巴克,共和黨人不喜歡。共和黨人當然也愛喝咖啡,但他們會去Dunkin' Donuts喝,不是星巴克。

紅家和藍家要是在咖啡上找不到共同點,那麼下班後喝啤酒,至少能一起快樂一下吧?但並沒有。一二年一項高達二十餘萬消費者的購買模式研究顯示,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的啤酒偏好存在強烈對比:大廠對小廠、外國對美國、淡啤對黑啤的對比。

民主黨強烈偏向小酒廠的精釀啤酒。一般來說,左派比右派更開放,更能接受新產品。所以右派比較難以接受小酒廠,因為它們通常是沒什麼名氣的新酒廠。

極端政治的誕生── 政客如何透過選舉操縱左右派世界觀的嚴重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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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us or Pickup?: How the Answers to Four Simple Questions Explain America's Great Divide

作者:馬克.海瑟林頓(Marc Hetherington)、強納森.偉勒(Jonathan Weiler)
譯者:陳重亨
出版:有方文化(2019/08)

「固定」派和「流動」派分割美國政治

「固定」(fixed)描述的是那些對社會與文化變遷更加謹慎小心的人,他們比較習慣於固有的人事物,對於外來者總是比較懷疑,只喜歡自己熟悉而可預測的事物。

稱之為「流動」(fluid)的人,對社會與文化規範的不斷變化表示支持和理解,他們喜愛嘗試新事物、對此感到興奮,對於外觀不一樣、語言不同的人保持開放、表示歡迎。

擁有固定世界觀的人更擔心潛在危險,更可能明確、堅定地採用規則來對付所有威脅。如此心態導致他們支持由階級和秩序主導的社會結構,確保全國民眾直道而行,絕不踟躕張望左顧右盼。

相較之下,擁有流動世界觀的人比較不會認為世界很危險。他們也比較願意支持允許個人找到自己生活之道的社會結構。他們更傾向於相信社會提供更大自由,讓民眾去質疑、探索及發現真實自我,才是全國民眾的最大幸福。

我們的世界觀像是一道漸層變化的光譜,而「固定」及「流動」是對立地處於遙遠的兩端。位在兩端之間的大家,面對一些生活上的基本問題也許會更常感到矛盾,我們可稱之為「混合」(mixed)類型。

「固定」或「流動」世界觀的人,會塑造出一種讓大多數混合派不得不覺得必須選邊站的政治環境。

固定派和流動派已經分別在共和黨和民主黨基地占據主導地位,如此一來限制那些混合世界觀的美國民眾去想像一條不同的道路。這些民眾原本不是那麼頑固、也許更願意相互妥協。讓許多人感到驚訝的是,混合派常常是更像固定派,而比較不像流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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