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用手機傳什麼給朋友?《華郵》揭露美國青少年性愛簡訊問題

2016年09月21日 06:44 風傳媒
青少年間互傳裸露照片簡訊情形氾濫。(圖/©Pro Juventute@flickr)

青少年間互傳裸露照片簡訊情形氾濫。(圖/©Pro Juventute@flickr)

還在念國一的少女莫琳(Maureen)把餅乾仔細咀嚼,一口吐到馬桶裡,並往樓下大喊:「媽!我吐了!」,她無法去學校面對同學,所以她選擇裝病。莫琳整天窩在床上,心中重播著那個「他」曾說過的話:「妳好美」、「不要以妳的身體為恥」,「我不會給別人看」。但最後他卻將照片流出,莫琳傳訊息給他:「不准來參加我的喪禮。」

莫琳心想,反正照片裡的她穿著胸罩和內褲,應該沒關係吧?鏡子反射的閃光燈也遮住了她的臉,應該沒關係吧?但是男主角非常清楚照片裡是誰,同學們也輕易發現是照片主角是莫琳,開始唾棄她、排擠她,說她是「蕩婦」。這些國中生的殘忍,讓莫琳幾乎崩潰,開始自殘。幾個月後莫琳才發現,不是只有她被背叛,還有許多女學生都是受害者。

隨著使用手機的年紀下降,美國青少年互傳裸露照片(sext)已經成為通病,莫琳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莫琳與父親麥可(Michael)和母親伊莉莎白(Elisabeth),接受《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專訪時,揭露美國青少年裸照簡訊問題。

校長來電 莫琳裸照東窗事發

莫琳的故事發生於2014年3月,當時13歲的她,在美國麻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伍斯特縣(Worcester)的奧邦鎮(Auburn)就讀國中一年級。某日麥可在家接到一通電話,走到客廳質問女兒 :「校長剛剛打來,她是在說什麼照片?」 。

莫琳幾個月前開始使用聊天軟體Kik,和男同學在Kik上聊天,他們並沒有正式的約會,但是每天都會聊天。連續好幾周他不斷要求莫琳傳自拍照給他,莫琳傳給他一張照片後,他又會變本加厲要更多照片,並承諾看完一定會刪除,沈浸在熱戀中的莫琳不疑有他,直到兩人感情淡去。某日,班上女同學發現男方手機裡存有3張莫琳的裸露照,便將它們散布給全班同學。

莫琳在家大哭、踱步、摔門並放聲尖叫,伊莉莎白和麥可懇求莫琳解釋, 她對父母大喊:「你們不懂!」莫琳生氣,是因為男孩告訴所有人,他沒有跟莫琳要照片,是莫琳自己為了吸引他注意,自願傳給他。男孩捏造的故事讓同學開始霸凌莫琳,痛罵她:「噁心」、「蕩婦」、「去死吧」。

智慧手機普遍 學生收集同學裸照

莫琳的個案看似誇張,但其實在美國相當普遍。《華盛頓郵報》指出,傳裸照在美國校園中相當盛行,從貴族學校到貧窮學校、從市中心到偏鄉,現代兒童獲得手機的年齡愈來愈低,產生的問題也愈加層出不窮。許多學生會收集同學的裸照,甚至上傳至私人的Instagram帳號。

根據「DoSomething」網站公布的數據,美國有11%介於13至16歲的青少年曾寄出或是收到裸照簡訊,15%的青少年曾傳送或上傳自己的裸照給網友。光在麻州,警方每個月就會接獲多次學校的報案電話。但是鮮少會有學生真的因此受懲罰。

莫琳裸照流出後身心受創

事情爆發後,莫琳的父母沒收她的手機 。她逃避上學,同學的批評卻沒有止息,反而愈來愈嚴重,莫琳開始自殘,甚至一次吞下一整把的憂鬱症用藥。莫琳沒有回去上學,而是在接受心理諮商。每當心理諮商師提起「創傷」或是「缺乏適應能力」時,麥可和伊莉莎白都擔心女兒永遠無法康復。他們不相信一張照片,竟可能毀掉女兒的一生。

裸露照片遭散佈,少女心靈受創。(圖取自網路)
裸露照片遭散佈,少女心靈受創。(圖取自網路)

莫琳在國二時復學,雖然有時她會在上學途中不斷哭泣,當伊莉莎白將車停在校門時,莫琳最後仍會下車走進校園。

裸照風波延燒 爆出其他4名受害者

校長發現,持有莫琳裸照的男學生在萬聖節派對上再次曝光她的照片,校方以為他已經把照片刪除了。但更驚人的是,這次照片中不只又莫琳,還有其他4名女學生,且男學生竟然用遊戲的方式曝光所有照片,他把照片中臉部遮住,將照片整理成幻燈片,讓其他同學透過身體來猜女主角是誰。他們透過一個女孩的膚色認出她,另一位女生則是因胸口有一個大雀斑而被認出。

青少年使用智慧型手機互傳裸照的問題愈來愈嚴重。(圖取自網路)
青少年使用智慧型手機互傳裸照的問題愈來愈嚴重。(圖取自網路)

校方原本以為莫琳的個案是特殊案例,但校方發現學校裡表現優秀的幾名女學生,都分別跟那位男同學調情、曖昧好幾個月,接著他會跟她們要自拍裸照,她們會自己單獨在臥室或是浴室自拍,並將照片傳給他。

學校的心理諮商師將所有女孩聚集在一起,討論並比較男孩傳來的訊息,發現他都一貫使用相同手法及說詞騙取她們的信任。校方發現男孩使用加密的應用程式存取照片,甚至依照不同女孩分別存在不同的資料夾。校方最後決定報警處理。

學童間互傳裸照 如何裁罰?

莫琳的父母認為,那個男孩應該會被學校停學幾天,而莫琳應該可以學到教訓,並放下一切。他們考慮讓莫琳轉學到隔壁小鎮,但是莫琳聽說,她的事情已經傳到隔壁小鎮,她無助的說:「我覺得自己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感覺我好像孤獨一人,事情不會改善。」

據當地媒體報導,當事男學生依持有兒童色情照片、對未成年者散布猥褻物品以及誘騙未成年者等罪名,遭到起訴。但目前尚未受審。伍斯特縣的檢方發言人表示,由於當事人都是未成年者,檢察官無法透露任何資訊。

美國許多州政府成立法案,將兒童色情與青少年色情簡訊做出明顯分別。但麻州並沒有這樣的法案,因此若該男學生被定罪,可能需面臨行刑期以及登記為性犯罪者,但機率不高。美國「全國地方檢察官協會」(National District Attorneys Association)主席拉莫斯(Michael Ramos)表示,美國有些地區的法律還未追上時代腳步,少年不太會被定罪。通常後果可能只是行為過失的輕罪、緩期執行、犯罪預防計畫或社區服務。

根據2013年調查發現,青少年因性愛簡訊被起訴的案件中,只有16%的被告被登記為性犯罪者,僅4%的案件進入刑事審判的過程。拉莫斯說:「你是在處理青少年,他們沒有犯罪的意圖。相信我,他們真的做錯事了,做了道德偏差的事,但你還是要想出別的處理方式。」

拉莫斯指出,根據案件本身的特質,訴訟的重點會在於當事人是否存心要傷害裸照中的女學生,這一點若無女學生的協助,會很難證明,但女學生若選擇出面,她們也有可能會面臨訴訟,因為她們拍攝了自己的裸體,理論上她們也製造了兒童色情照片。

在這個案件解決之前,當事男學生仍會持續在那所學校求學。校方刻意將他及莫琳等受害女學生,分配在不同的課程。但其中一名受害女學生已經不常來上學,據她的家長表示,即使接受無數的諮商與治療,寶貝女兒至今仍未走出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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