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不再強力刺激經濟,台灣要適應中國中度成長「新常態」

2017年03月08日 08:10 風傳媒
李克強在兩會的報告把經濟成長目標訂在6.5%,代表中國進入也接受中度成長階段。(AP)

李克強在兩會的報告把經濟成長目標訂在6.5%,代表中國進入也接受中度成長階段。(AP)

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兩會的工作報告中,把中國今年的經濟成長率目標訂為6.5%,對去年6.7%成長率的經濟表現則表示滿意。從整個報告中看得出來,北京接受的經濟成長率越來越實際─也越來越低,強力刺激的「穩增長」政策不再出檯,台灣要調整適應中國長期走入中度成長的「新常態」了。

李克強的報告中,外界最矚目的是官方對經濟成長率的目標─或是說「滿足點」,今年是6.5%,是1990年以來最低的數字;如果扣除1989、1990年那2年因六四事件引發的「非常態性」經濟低成長,則是1982年以來近36年來最低的數字。

不過北京官方顯然對這個數字是能接受。過去幾年,北京一直擺盪在「穩增長」還是「防泡沫」之間。中國的信貸與資產泡沫一直是外界關注重點,也是中國經濟一個不定時炸彈,官方想拆除久矣。李克強多次對外宣告不會出檯強力刺激經濟的措施,但每次壓制泡沫稍見成效後出現經濟下滑,官方仍忍不住出手─從寬鬆貨幣、放寬打房政策再到擴大財政政策力道,穩增長仍占據經濟政策的核心。

去年中國官媒曾大篇幅報導匿名的「權威人士」專訪談中國經濟─外界認為是代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而非李克強的看法,其重點在承認「穩增長與調結構之間可能存在矛盾」,而其看法則是調結構、防止金融風暴擺在核心─「不掩蓋和拖延風險」,「避免用『大水漫灌』的擴張辦法給經濟打強心針,造成短期興奮過後經濟越來越糟」;對未來經濟則認為是L型走勢,「這個L型是一個階段,不是一兩年能過去的」。

現在看起來,「權威人士」的看法已經是北京的經濟政策主軸了,因此對去年6.7%的成長率坦然接受,對今年的目標則訂為接近「自然成長」、不必強力刺激即可達到的6.5%;今年的經濟重點則擺在繼續「去產能、去庫存」,國企改革也是重點之一。而北京願意、也能夠把調結構擺在穩增長之上,接受更低的經濟成長率,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就業無虞。

北京政權的統治與台灣當年威權時代類似:統治者以良好的經濟發展換取民眾對政權的支持,進而得到一定的正當性;而經濟成長最核心者就是創造就業,任何一個經濟體,如果失業率高、失業人口多,要再保持社會穩定的難度一定提高。中國每年單是大學畢業生人數就近800萬人,加上其它學歷者,合計中國每年新投入職場的人數超過1000萬;經濟成長率不佳,別說要消化新增就業人口難,恐怕連已就業者都要下崗,因此「穩增長」一直擺在經濟政策的核心。

這次北京把調結構放在增長之前,接受6.5%的成長率,從報告中可看出,最重要的原因是就業增長無虞。根據其報告,「就業增長超出預期。全年城鎮新增就業1314萬人。高校畢業生就業創業人數再創新高。年末城鎮登記失業率4.02%,為多年來最低。13億多人口的發展中大國,就業比較充分,十分不易。」

而在去年經濟成長率降到6.7%、創26年來新低時,卻能讓「就業增長超出預期」,答案在另一個地方:服務業增加值佔GDP比重上升到51.6%。中國的服務業占GDP比重,是在2015年第3季開始首次超過一半,之後其成長率高於平均成長率,整體經濟結構持續調整。在中國製造業已逐漸脫離勞力密集之後,服務業創造的就業崗位較其它產業多,而這個趨勢顯然持續中,因此官方對就業的增長較有信心,也能接受較低的經濟成長。

當官方接受6.5%的成長率後,代表的也是中國經濟走入「中度成長」階段。3年前,中國經濟學家林毅夫猶與各界辯論,他認為中國能再保持7-8%的成長率超過10年,現在結論出來了:不可能,中國已走入中度成長,未來再難現過去的高成長;「權威人士」的中國未來就是「L型成長」已被接受,未來幾年其經濟成長率當在6%上下。

不過,中國走入中度成長階段,對包括台灣在內的鄰近國家都會有相當的影響,台灣對外出口有近4成到中國,影響當然大。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的估計,中國經濟成長率增加1個百分點,台灣將上升0.29個百分點─反之亦然;相較之下,美國經濟成長1個百分點,對我國影響是0.07個百分點。其它如韓國出口中國占其總體出口的3成、東協占2成,中國經濟進入中度成長,對所有國家都有影響,台灣企業、經濟必須儘早調整適應這個「新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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