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今天》4月13日──這次不是我幹的!納粹德國揭發蘇聯坑殺波蘭菁英的「卡廷大屠殺」

2018年04月13日 07:00 風傳媒
蘇聯軍隊帶領波蘭戰俘。(維基百科)

蘇聯軍隊帶領波蘭戰俘。(維基百科)

俗話說,歷史是贏家寫的,二次大戰是人類史上死傷最慘重的一場戰爭,講到這段歷史,小鬍子希特勒和納粹德國永遠佔據惡人排行榜第一名,不過戰勝國的魔鬼行為也多半被史家或世人淡化忽視,有些還順便推到納粹頭上!

1943年4月13日,納粹德國的國營電台廣播,他們在波蘭境內的卡廷(Katyn)森林裡發現一塊大如標準游泳池的千人塚,至少埋葬3000多名遺體,全是被蘇聯秘密處決的波蘭軍官,揭發了蘇聯入侵波蘭時犯下的「卡廷大屠殺」(Katyn massacre,波蘭文zbrodnia katyńska)慘案。但卻被視為是戰爭宣傳的假新聞,被蘇聯反過來栽贓,直到1990年代鐵幕垮台,脫離蘇聯的波蘭才慢慢找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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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廷-卡爾可夫-梅德諾耶紀念碑,紀念蘇聯迫害波蘭菁英的一段歷史。(圖/Goku122@wikipedia)

蘇德瓜分東歐

1939年,納粹德國入侵波蘭,二次大戰全面爆發。半個月後,史達林(Joseph Stalin)領導的蘇聯根據先前秘密與德國簽定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Molotov–Ribbentrop Pact),按照偷偷劃定的勢力範圍瓜分了波蘭。

波蘭與俄國長年水火不容,兩國恩怨史可以往前追溯好幾百年,挑最近的說,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波蘇戰爭爆發,蘇聯起先連連勝利,但波蘭以華沙戰役(Cud nad Wisłą)扭轉局勢,最後逼得蘇聯求和,雙方都在這場戰爭中死傷慘重,也因為對待戰俘不佳,各自有1至2萬的戰俘死在對方手裡。

軍官、牧師、律師...2萬波蘭菁英遇害

有這等恩怨,蘇聯自然不會放過佔領中的波蘭,決心將波蘭國從世界上剷除,據說史達林當時曾說:「重生的波蘭絕不可能是朋友。」1940年3月5日,蘇聯內務部遞交了對2萬多名波蘭戰俘實施槍決的報告,隨即獲得史達林批准。

於是,蘇聯祕密警察系統性處決波蘭人,除了將領、軍官等戰俘外,更針對無數的教師、牧師、科學家、醫生、律師、作家等知識分子,將他們先運往俄國和白俄羅斯境內的卡廷、科澤利斯克 (Козе́льск)和奧斯塔什科夫(Оста́шков)等地的集中營。

波蘭,蘇聯,卡廷大屠殺,納粹德國。(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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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4月3日到5月19日,蘇聯秘密而迅速的在夜晚將這些俘虜一一以手槍處決,遺體統統被丟入森林裡的大坑草草掩埋,後來挖出的遺體和歷史檔案顯示,僅僅一個半月的時間蘇聯至少坑殺了2萬多人,整個波蘭民族的菁英階層,就這樣埋葬在遙遠寒冷的異鄉。

當時,英國、法國等國都和波蘭簽署了同盟互助條約,才不得不對德宣戰,但英法提供給波蘭的援助極少,甚至要求波蘭不要抵抗蘇聯軍隊,因此波軍輕易被蘇聯俘虜。這段歷史也被稱為「西方盟國的背叛」。

「納粹惡意汙蔑」 蘇聯推給德國

戰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1941年德國入侵蘇聯後,蘇聯投向同盟國陣營,波蘭流亡政府與蘇聯簽署協議,共同對抗納粹德國,並在蘇聯境內組建了一支波蘭軍隊,但當波蘭將軍要求蘇聯交還這些戰俘時,史達林卻說蘇聯早已釋放這批俘虜,他們早已不知去向。

1942年,波蘭鐵路工人就曾發現屍體,但不知是受到同盟國施壓還是戰時心力交瘁,波蘭流亡政府並沒有認真調查,直到1943年4月,納粹軍隊獲知情報後前往卡廷森林,果然發現4000多具波蘭軍官屍體。納粹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Joseph Goebbels)認為機不可失,13日透過柏林電台,向全世界廣播了這項發現:「一個壕溝,長28公尺,寬16公尺,裡面有數千具波蘭軍官的屍體。」

波蘭,蘇聯,卡廷大屠殺,納粹德國。(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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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蘇聯,卡廷大屠殺,納粹德國。(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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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按下 真相深埋50年

可惜的是,大戰參戰雙方正深陷在宣傳大戰和戰略詭計裡,蘇聯反控納粹分子「惡意汙蔑」,甚至反控是德國佔領期間屠殺波蘭俘虜,蓄意栽贓給蘇聯。即使波蘭流亡政府要求國際調查,但當時波蘭仍在蘇聯控制中,西方媒軍又需要蘇聯協助,英國和美國即使調查出真相,也為了合作關係將真相按下不表。

大戰結束後,蘇聯全面壓下卡廷慘案,不僅在審判納粹的紐倫堡審判(Nuremberg Trials)中將責任推給德國,一度傳出刑求迫使德軍承認屠殺波蘭戰俘的荒謬行為,但最後法庭方認為這起案件的真相為何「並非審判目的」,再度被「河蟹」。邁入冷戰後的蘇共鐵幕下,蘇聯自然極力迴避這起慘案,波蘭民間聲音一再遭受打壓,被掩藏了整整50年,直到1990年,蘇共總書記戈巴契夫(Mihail Sergeyevich Gorbachov)才承認蘇聯內務部犯下這起大屠殺,並由總統葉爾欽(Boris Yeltsin)將秘密檔案交給波蘭政府。

卡廷大屠殺至今仍是俄國與波蘭最敏感的神經之一,儘管兩國之間不乏互批戰爭罪行的爭議,但俄國最終仍在波蘭團體監督下,展開為期十年的調查,交出歷史真相,波蘭文藝作品也經常描寫卡廷慘案,曾獲奧斯卡榮譽獎的知名導演華依達(Andrzej Wajda)也拍出同名電影《卡廷森林》(Katyn,台譯為愛在波蘭戰火時)。

2010年俄羅斯總理普京(Vladimir Putin)邀請波蘭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一起出席卡廷悼念典禮,普丁譴責蘇聯:「這樣的罪行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並呼籲俄羅斯和波蘭兩國實現和解。圖斯克也說稱:「雙方在和解的道路上還有一段路要走。」象徵了波蘇兩國終於在這件慘案上達成一致。

卡廷地區後來還發生一件插曲,就在普京和圖斯克在墓園獻花的幾天後,2010年4月10日,波蘭總統卡欽斯基(Lech Kaczynski)也飛往卡廷參加行紀念儀式,不料座機竟在途中墜毀,機上96人無一生還,包含卡欽斯基夫婦、波蘭央行總裁、國安局長、陸軍參謀長等等眾多政府高層全數罹難,引起國際震驚,也讓卡廷的黑暗歷史再次暴露在鎂光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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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空難身亡的波蘭總理卡欽斯基。(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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