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瑜觀點:辦斬首比賽,化仇恨為體育

2017年04月23日 06:30 風傳媒
台北市陽明公園花鐘旁蔣介石銅像22日遭人斬首、潑漆毀損(北市府)

台北市陽明公園花鐘旁蔣介石銅像22日遭人斬首、潑漆毀損(北市府)

斬首蔣介石銅像雖然傳達的是仇恨,但是因為政治正確,還不至引發軒然大波。但是,對八田與一的銅像斬首,因為直接抵觸台獨的精神世界,不但已經造成視覺上的驚世駭俗,而且幾乎必然引發後續反彈。果其然,不旋踵,又爆發陽明山的蔣介石銅像遭到斬首,儼然是冤冤相報。這種銅像斬首風潮,在不斷升高到不可收拾之前,亟須治療,政府尤其責無旁貸。

過去,台獨思想界曾有人建議,對斬首行動這種活動應該處之泰然,因為既沒有人真的受傷,也沒有把反對台獨的人關監牢,各界不需要大驚小怪,自己嚇自己。然而,對八田與一銅像的斬首,卻足以讓政府上下卯足全力來應付,就說明了情感上的驚懼與憤怒,並不限於政治不正確的人群,領導菁英階層的情感也非常脆弱。上有情感脆弱的有權者,下有情感脆弱而有待動員的群眾,豈能不警覺?

拿銅像冤冤相報,再配合聳動的紅漆隱喻血仇,是具有擴大及惡化到以真人為對象的高度潛能。萬一真的等到那個時候,社會情緒勢必極端緊繃,胡亂針對想像的對象任意予以霸凌的例子,難保不會層出不窮。在歐洲,這樣的仇恨行動受到立法規範,可是這樣一種嚇阻手段,就算在歐洲社會大眾有基本認識的情況下,都未必有效遏止,何況在像台灣這樣一個缺乏自由主義背景的國度?

可見,立法規範充其量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普及教化更是空中樓閣,在教化者本人都往往情感激動,難抗仇恨焚身的話語脈絡下,訴諸教化之道無異於緣木求魚。因此,當下勉強可行的大方向,不是圍堵或嚇阻,而是尋求疏導。也就是,對於通過歷史想像跟政治動員而生成的仇恨、恐懼、侵略,應提供適當的替代對象,予以宣洩。這是以下提出公辦斬首銅像比賽的嚴肅意義。

準此,政府宜考慮推動象徵性的銅像斬首活動,規劃特定場所,供群眾洩憤。這樣的洩憤會產生兩種效果:一種效果是,透過肉體活動,宣洩了心中的仇恨,因此化解以真人為對象的危機;另一種效果則相反,因為嘗試斬首以後,對自己信心大增,征服慾望昂揚,因此提升了以真人為對象的衝動。用經濟學術語說,前者是替代效果,後者是所得效果,所得效果高的話,活動將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公家提供銅像斬首場合,必須能提高替代效果,降低所得效果,也就是要能經由活動,讓仇恨者在情感上能得到滿足,而不是更加不足。其中一種這樣的場合,就是辦理某種年度的斬首競賽。在競賽氣氛的鼓勵下,集中參賽者的注意力,尤其是專研在斬首過程的藝術創造性,則無論參賽者、評審者、報導者、觀眾或讀者,都在仇恨力學與仇恨美學的饗宴中,對斬首產生截然不同的情感應對。

台北市陽明公園花鐘旁蔣介石銅像22日遭人斬首、潑漆毀損(北市府)
台北市陽明公園花鐘旁蔣介石銅像22日遭人斬首、潑漆毀損(北市府)

一旦斬首成為藝術表演及體育競賽以後,在各地銅像粗暴的斬首與噴漆,立刻成為等而下之的活動。反而,因為於比賽中展現的高度藝術性,相形之下,民間的斬首風潮可能成為政治立場的低級表演而已,或起碼在社會大眾眼睛中,尤其是敵對政治勢力的眼睛中,成為訕笑不齒的話題。假如社會大眾不再胡亂受到情感刺激,斬首者得不到掌聲,缺乏關注,就失去了藉斬首行動表態的動機。

斬首比賽可以分成兩部分,也就是每一隊需有兩位以上的隊員合組。一部分是體育性的斬首,根據斬首的姿勢、準確度、速度、平滑度相互評比;另一部分是潑撒紅漆,這其中的政治意念得以藝術化,從體育轉變為創造。第一部分的活動,可以由教育部體育署負責辦理,第二部分的比賽理所當然是文化部的主管範疇。比賽時所採用的銅像頭是臨摹蔣介石或毛澤東,可以由每隊自行選定。

倘若辦理有成,假以時日,甚至可以成為觀光的重點行程,除了對外賓表演創意之外,還可以根據訪客需要,製作專門由訪客參加的紙斬首遊戲,讓訪客選擇他們痛恨的歷史人物,進行斬首的電腦評分,提供相片,成為對外創收的觀光活動,則不僅希特勒、波布、史達林等引發大量歷史爭議的過往人物,都可被斬首,甚至失戀的對象、討厭的明星、嚴苛的師長都可以被斬首,只要付錢即可。

鑑於斬首正要成為政治上冤冤相報的重要方法,而社會對立氣氛將因此而快速升高,這在台獨為主要內涵的政治正確氣氛下,並不只是對於尚抱持中國情懷的社會少數人構成威脅,導致他們的極度疏離,或激烈的困獸猶鬥,更也是對於台獨理念的莫大傷害,使之在外界觀感中留下野蠻形象,造成民主自由的失焦,與大陸的藐視。但是,一旦化為體育與藝術,其意義不就完全扭轉了嗎?

*作者為台灣大學、中山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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