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奇觀點:執政遠不如打選戰,蔡政府該重上一堂溝通課

2017年06月11日 07:10 風傳媒
蔡英文總統的溝通課要重修了。圖為蔡英文出席企業女壘開幕。(蘇仲泓攝)

蔡英文總統的溝通課要重修了。圖為蔡英文出席企業女壘開幕。(蘇仲泓攝)

還記得蔡英文總統在選舉期間所表達出的精準和溫情嗎?在競選期間,一句「這一次選舉,不是要打敗任何人,而是要打敗這國家的困境!」,令人心有戚戚焉;一句「謙卑,謙卑,再謙卑!」,展現了準執政者的高度和胸懷。最重要的是,這些話的溝通效果相當地強,即使經過了一段時間,仍然記憶猶新。可惜的是,撰寫講稿的文膽雖然都已進入執政團隊,但在政策溝通上,卻缺乏打選戰時的熱情,沒能將政策的表述透過抽象的語言深入人心。

政策需要溝通宣傳

看過美國政治電影或電視劇(例如紙牌屋)的觀眾,應該都會注意到美國總統對於媒體的重視,也相當倚重處理媒體的幕僚,有時對於講稿或回應問題的用字遣詞,已經到了比政策本身更謹慎的程度。早期一部政治影集「白宮風雲」(The West Wing),更是把政府宣達政策以及與媒體的互動呈現得淋漓盡致。劇中的主角為總統和五個主要幕僚,而五個幕僚中竟有三位是負責撰寫講稿和從事媒體溝通的,讓人感受到政策宣傳和溝通的重要性。

然而,反觀蔡政府的執政團隊,對於文膽的倚重和媒體的溝通,似乎遠不如在打選戰的時期。從一例一休、年金改革到前瞻基礎建設,原本立意良善的政策,居然沒有透過感動人心的演說,也沒有積極地利用媒體傳達政策的內容,導致給予人民「三輸」、族群對立和選舉綁樁的印象。更令人不解的是,一向強調溝通的蔡英文,居然在就職周年前,取消了與媒體的茶敘,平白地喪失了為政策宣傳和辯護的最佳時機點。

20170118-立法院.「長照人力現況與困境─兼論一例一休對長照人力衝擊」公聽會.立委劉建國等委員.邀相關部會官員.團體與會.現場相關照護團體舉牌表達訴求.(陳明仁攝)
立法院.「長照人力現況與困境─兼論一例一休對長照人力衝擊」公聽會,現場相關照護團體舉牌表達訴求.(陳明仁攝)

政策需要公眾諮詢和參與

當然,如果政策本身就有問題,想要透過強力的宣傳或溝通,也是無法取巧成功的。此時,政策的溝通就變得更為重要了!這裡所說的溝通,指的不是決策後的溝通,而是政策形成前的公眾諮詢。雖說蔡政府在實施重大政策的前後,大多皆有舉辦若干的座談會或公聽會,但卻缺乏在政策成形前先做大規模的公眾諮詢,以至於讓人有種「先射箭再畫靶」的感覺。

在公眾諮詢的執行上,可以參考香港政府的做法。雖然香港的自由民主不及台灣,但在政策形成的過程中,卻能有系統性地容納更多意見。在2003年,香港政府制定「公眾諮詢工作指引」,希望確保政府施政公開、透明,透過廣泛的宣傳,讓民眾能有足夠的時間發表意見,協助政府制定正確的政策。在香港,時不時可從電視、平面媒體或是社區的傳單中,看到公眾諮詢的項目,政府或私人單位也會視情況做民調。在這樣的過程中,政府可以感受施政時將會遇上何種阻力,甚至透過民眾的集思廣益來修改政策內容,以利後續工作的推行。

政策需要透過選戰溝通

對於美國總統的選舉人團制度,雖然各界褒貶不一,但美國總統的選舉過程卻是值得民主國家加強學習的。民主與共和兩黨在黨內初選時,便已在各州做「黨內互打」,一方面在形成候選人的政見,另一方面也在不斷地修正,並吸納對手的想法。在黨內選舉勝出後,候選人再將淬鍊過的政見與他黨對手相互對戰和交流,提前將上任後的政策藍圖呈現。最重要的一點是,美國總統的競選期間往往拉得相當地長,這讓選民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候選人,並充分吸收和反應候選人的政見。在總統當選人就職之後,施政上比較不會令人感到出乎意料,溝通阻力也會較小。

就像川普當選後,即使想在美墨邊境蓋長城、簽署「禁穆令」、廢除歐巴馬健保等等,民眾也不會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川普在競選時就已完整地表達這些政策。然而,蔡英文總統在打選戰時,可沒將一例一休和年金改革透過競選過程做足溝通,而前瞻基礎建設更讓人有種「無中生有」的驚嚇。台灣的選舉往往變成空談或意識形態的對戰,卻讓具體的政策於選後由府內拍板定案並在立院做最終決戰,這樣的方式不僅容易引發街頭抗爭,恐怕還會令類似「太陽花」的事件重現。

20170515-國民黨立院黨團15日激烈杯葛《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草案》,但條文仍在宣讀完後送出委員會,留下一片狼籍的現場。(顏麟宇攝)
國民黨立院黨團激烈杯葛《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草案》,但條文仍在宣讀完後送出委員會,留下一片狼籍的現場。(顏麟宇攝)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

蔡英文總統在執政周年時表示,她是為台灣做事而不是為民調做事,她選擇在第一年推動最困難的改革,過去的總統沒有人會這樣做。既然她有心理準備面對低迷的民調,也知道這是最困難的事,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她居然沒有加強火力做最全面和完善的溝通。

年金改革就算今年在立法院過關,也只是延長年金的破產時間。一例一休修法的聲音不斷,此法關係著勞資的權益和產業的競爭力。前瞻基礎建設方面,蔡英文總統下定決心要力拚過關執行。凡此種種,若要繼續改革或順利推動,便要進行更廣泛的公眾諮詢,並有充分的時間和機制讓民眾反應,適度地修正政策。確定政策內容之後,便要謹慎地撰寫講稿或宣傳,並積極地與媒體溝通傳達。之後,不管歷經的是中央或是地方的選舉,都要具體地將政策在競選過程中與民眾互動,最好還能形成大部分人的共識,如此良性循環才能促使政務順利地推動。

蔡政府執政才一周年,將來還有三年、甚至七年的時間。此時若再不重上一堂溝通學,想必日後執政將是舉步維艱!

*作者為經濟小說作者,曾出版《肯恩斯城邦:穿越時空的經濟學之旅》,2000年開始投身於金融界,曾任職美林私人銀行,擔任首席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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