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警界高官各顯神通 攻頂警政署長大位

2017年09月27日 18:00 風傳媒
由於馬英九(左)的信任,王卓鈞(右)成了任期最長的署長。(新新聞資料照)

由於馬英九(左)的信任,王卓鈞(右)成了任期最長的署長。(新新聞資料照)

二○一五年元月,時為保二總隊長的陳家欽,已發布為高雄市警察局長,赴任前一天晚上,他逸興遄飛地前往神旺酒店,赴「旺董」蔡衍明一場祝賀餐會,這場餐會雖由蔡董出面作東,但可視為另類的陳家欽感恩餐會。近兩小時的飯局,看似一場普通酬酢,但與會賓客都心照不宣,認知到陳家欽經營政商關係的「罩子很亮」。

陳國恩頂著博士光環徐圖發展

陳家欽與侯友宜是警大同期同學。他曾在高雄市當過市刑大大隊長,與高雄有深厚的地緣與人脈關係;按警界資歷績效、南方本土親和力,可以與南部百里侯「搏揉(台語)」的,陳家欽毋寧是重要人選。只是重要人選未必是警政署長出線人選,當時是馬政府執政,要讓伯樂點名他,「key man」很重要。

據聞陳家欽找的「key man」與旺董熟識。旺董是警政署前署長王卓鈞的遠親,有了這層關係,在當時警界「喊水會結凍」的王卓鈞,很快就敲定陳家欽「出使」高雄,一般認為與陳經營的人脈有關。執法使命必達的陳家欽,警長任內兩年多,不只「經營」到陳菊滿意,據聞連層峰蔡英文南下遇陳抗,都見識到陳家欽的鐵血護駕功力,欣賞有加。世大運鬧場事件發生後,更加堅定層峰要陳家欽北上的心。

這次世大運鬧場事件,據聞層峰咸認陳國恩(前)盡力了,不怪罪他。(新新聞資料照)
這次世大運鬧場事件,據聞層峰咸認陳國恩(前)盡力了,不怪罪他。(新新聞資料照)

警界人士說,陳家欽號稱打擊犯罪從不手軟,是個性剽悍的硬漢,但剛硬之外,也有和諧、客氣的軟身段。碰到硬的更硬,讓他得以常在警界建功;遇軟則更軟,讓他有機會攻頂,直取警察頭子桂冠。儘管陳菊否認是她向蔡英文推薦,但警界人士回問一句:「你說呢?」大家都心領神會了。

陳家欽之前的署長,是頂著警大犯罪防治研究所博士光環的陳國恩。博士本身就是一種「賣相」很好的登龍產品,且又能「徐圖」發展,一點一滴經營與上級、政界關係,在蓄積一定實力後,時機對了,陳國恩也就順勢躥升了。

陳國恩的「升官晉爵」圖,架構起來與警政署前署長、新北市副市長侯友宜很像。兩人都是嘉義同鄉,侯是朴子人,陳是六腳鄉人,是繼侯之後的第二個博士署長。侯友宜的發跡起於綠營執政之時,是少數由刑事局長直升警政署長的「天之驕子」。侯是先綠後藍,陳國恩則是先藍後綠,這種介於政治顏色轉換時刻,想升官不能太白目,得細膩經營藍綠政界關係。

王卓鈞的優勢在於遇見馬英九

陳國恩在台中縣警局長任內,與內政部前部長廖了以關係良好,在警政署主秘期間,又得時任內政部長的陳威仁欣賞。警政署公關室主任任內,他細心經營媒體,很能滿足媒體新聞採訪需求,即使深夜接到媒體查證電話,都能在很短時間內提供正確資訊。除了公關有一套,他面對長官委以重任每能使命必達,堅持無論誰執政,就對誰一百分的效忠。不僅如此,陳追求完美主義,遇事一定事必躬親抵現場,深獲藍綠首長們的「甲意」。

綠營內政部長葉俊榮日前在歡送陳國恩的「閉門會」中,就不假思索道出:「我和陳國恩互動相當密切,他幾乎沒有漏接過一通電話,有重大事件發生,陳也都能在第一時間掌握完整訊息。」葉俊榮的警政專長是集會遊行法制,陳則專長集會遊行實務,兩人互相欣賞,即使喝酒唱歌,也都要唱〈你是我兄弟〉。陳的酒量聽說深不可測,與高層喝酒,至今沒人看他醉過。

這次世大運鬧場事件,相關官員說,若依權責分工,本就不應怪罪陳國恩。且陳國恩在事件督導過程,直接以電話指揮萬華分局長陳文智,接管其職權,據聞層峰也認陳國恩盡力了,不怪罪陳國恩,調他擔任國安局副局長,是「另有重用」。

陳國恩經營上級關係,手法甚為低調細膩。他在藍綠都有豐沛人脈,屬「鴨子划水型」的高階警官。相關官員舉例,陳在新北市警長任內,警政署長出缺,當時傳出的接任人選分別是刁建生、林華德、陳子敬,結果翻牌後是陳國恩;陳曾是王卓鈞「主秘」,是真正的「黑馬」人選,最終才浮出檯面。

提到王卓鈞,台北政壇一定會為他戴上「馬系」署長封號,因他追隨馬十五年之久。政壇人士認為,並非他的警官生涯都只效忠馬,而是說遇見馬英九,讓他從台中市三線二的警長,直升首都警長,再成為「最無意外」的警政署長。王似乎天生要來當警政署長,他毋需過於經營上級,僅需「一生追隨你一人——馬先生」即可。

由於馬英九的信任,王成了任期最長的署長,影響所及,成為警界這十年來傳誦的「王卓鈞時代」。警界人士說,王受知於馬,來自其先父——第十七任台北市警局長王魯翹,王魯翹是馬的長輩,馬大王卓鈞一歲,兩家有交誼,對王卓鈞十分信任倚重。

侯友宜有膽識,「搭直升機」攻頂

「馬家軍」因素有可能掩蓋王卓鈞做為傑出的警官。警界人士認為,王可不是吃素的,他記憶力強,統計數據如數家珍,調升台中市第一分局長時不過三十四歲,是當時最年輕的分局長,之後還創下最年輕縣市警局長、直轄市警局長紀錄,任內多次遇到大型群眾運動,破獲重大刑案無數。

王治軍嚴謹、重視警察紀律,也常為基層爭取警察福利。在國會面對立委質詢,王特有的冷面笑匠功力,常化解不少冗長質詢。據聞,王因連勝文遭槍擊事件,在警方處理破案過程與上級有些不快,個性耿直的他,在任期未滿就表達「裸退」,不接受安排。回到民間後,王轉任中信反毒教育基金會副董之職,從事社會公益。

王卓鈞的前任侯友宜,其攻頂登龍術,不少警界人士用「搭直升機」形容。二○○六年三月,年僅四十九歲的侯友宜,直接從刑事局長調升署長,主要獲前總統陳水扁大力提拔。

侯友宜曾隻身進屋勸降陳進興,抱出襁褓中的小孩。(新新聞資料照)
侯友宜曾隻身進屋勸降陳進興,抱出襁褓中的小孩。(新新聞資料照)

國人對他「小平頭」驍勇善戰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侯擔任市刑大大隊長時。因逢白曉燕命案,嫌犯陳進興挾持南非武官一家人,侯以其「膽識」,隻身進屋勸降陳進興,抱出襁褓中小孩,那一幕感動了整個社會,從此也讓侯贏得「警界硬漢」之譽,成為歷任署長知名度最高的一位。政界人士透露,除阿扁賞識他外,行政院前院長蘇貞昌組閣時,也曾一度邀他接任內政部次長。

侯經營政界關係,並非僅局限在綠營政治人物,他的仕途機緣曾與前桃園縣長朱立倫「接軌」,侯在桃縣警局長任內,頗獲朱立倫信任。政黨輪替後,侯因被視為綠營署長,被藍營「供奉」在警大校長位子上,朱後來拉他一把,轉換跑道擔任新北市副市長,一點一滴經營政界有成,目前是藍營最被看好的新北市長人選。

據指出,藍營目前對「小平頭」較有疑慮的一件事,是侯在刑事局長任內的「三一九總統副總統槍擊案專案報告」,結論有利阿扁,直指陳義雄就是涉案兇嫌。侯也因為此事,在新北市行走變得低調謹慎,篤信關公的他,自認是忠義行誼,無懼流言蜚語。

侯的前任署長是謝銀黨,謝的前任是張四良。談謝銀黨之前,得先談張四良,因為沒有張四良請辭下台,就沒有謝銀黨以副署長身分「臨危受命」出任警政首長。相關人士透露,「張下謝上」,前者是搶來的果子不會甜,後者則是不被祝福的署長。

張四良與長榮交好,獲扁拉攏

二○○三年七月,陳水扁政府發布由當時的航警局長張四良接任警政署長,讓一堆人跌破眼鏡;當時盛傳人選有謝銀黨、警政署主秘謝秀能、高雄市警察局長洪勝堃,航警局長雖是三線三,資格具備,但過去由航警局長接署長是聞所未聞。

據當時的資深官員透露,張四良經營政商人脈甚廣,曾與長榮集團交好,本來就是阿扁拉攏的對象;加上關鍵時刻,他透過人脈由素有扁家第一推手之稱的羅太太(前華紙董事長羅勝順的太太),代為爭取晉爵機會,結果比預期順利。

二○○四年陳水扁競選連任時發生三一九重大槍擊案,張四良身為署長被指維安不力,以此理由請辭下台,任期短短九個半月,遺缺由謝銀黨代理。連謝銀黨都沒想到的事,於五天後發生,謝獲得真除升任署長。謝升任署長後,首要任務除宣示盡速偵破三一九槍擊案外,也展開選後處理治安亂象、壓制詐騙歪風。

謝銀黨上任所做努力,並未真正擄獲阿扁的心,有人就說,扁只是讓謝「看守」警政署,扁真正要等的人是侯友宜。果然,這一天來了。二○○六年六月,扁指派侯接署長時,謝被請去當警大校長。二○○八年六月,藍營執政,侯被調整職位轉接警大校長時,謝銀黨曾拍桌忿忿不平地說:「我又被擠到行政院當顧問,真的是吃人夠夠?」

王進旺苦幹實幹,扁、馬都欣賞

張四良的前任王進旺,是師專生出身,之後考取中央警官學校,轉進警界後,一路由警官平順幹到署長。他在警界服務始終維持低調保守、務實與使命必達及「苦幹實幹」態度,先後獲扁、馬兩人欣賞,也成功地站穩藍綠陣營。就如王進旺曾說,他的職位都不是自己爭取來的。馬也說:「我與王進旺相識甚早,十多年前我擔任台北市長時,進旺兄正是警察局局長。他責任心重,晚上常常睡在警局。」

至於已故署長丁原進,他在台北市警局長任內因逢白曉燕命案,前任署長姚高橋請辭下台,他因此案坐鎮指揮,協助南非武官家人安全離開,後來升任署長。丁任內曾被檢舉政商關係複雜,花大錢買世界山莊豪宅而被監院彈劾,一般評論認為他經營政商界很有手腕,這也是他的攻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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