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基本工資3萬?雙率不會U型?總統在胡扯什麼!

2017年12月27日 06:20 風傳媒
小英總統明示指點了未來的雙率政策。(顏麟宇攝)

小英總統明示指點了未來的雙率政策。(顏麟宇攝)

總統蔡英文在與財經媒體茶敘時說,她的最低工資夢想數字是新台幣3萬元;她又說未來雙率不會是U型大轉彎走勢。「這個總統」到底在胡扯什麼?

總統可以直白指點雙率政策嗎?

小英說,台灣正處於關鍵轉型期,不論明年央行總裁姓不姓彭,雙率(匯率、利率)政策不會是U型大轉彎。這個說法非常奇怪、亦非常不妥,一來總統不是任何與財經、金融方面有關的專家,如何作出這個預測?豈不謬哉!難道就是官大學問大嗎?二來這已形同干預、指示央行未來的政策走勢,總統可以如此直白「指點」央行雙率政策嗎?

各國央行大體上是以美國聯準會(FED)馬首是瞻,FED從2年前讓QE(量化寬鬆)退場、啟動升息之後,雖然因各國經濟情況不同,當時跟進者少;但12月再次升息前後,已有其它國家央行跟進。而明年FED暗示要升息3次,各國如何因應,台灣是否有必要、或是屆時會「被迫」跟進升息,大概連已任總裁20年的彭淮南,都不會在此刻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但總統卻可大剌剌的在這時給出答案─或甚至是「暗示性的指示」。

彭神也不知明年匯率走勢,總統卻鐵口直斷

至於匯率走升走貶,就更不在話下了,因為升貶走勢更非操在在我。如果因美國快速升息,讓外資大舉匯出,台幣能不走貶嗎?但如碰上熱錢匯入─不論原因是「看好台灣經濟與股市」,或是純粹因「避稅」等其它因素而來,台灣能不升值嗎?

過去多年,彭淮南即使強調匯率穩定政策,但也必然根據情勢調整,隨著資金進出與金融情勢變化而或升或貶,央行只能作當調節、穩定匯市,避免短期過鉅的升貶,謂之「楊柳理論」。總統此刻鐵口直斷說明年匯率穩定不會大轉彎,有什麼專業依據?

更重要的是任何官員─包括總統在內,特別是作為央行的「長官們」,不該亦不能對雙率政策指指點點,視央行獨立性於無物;總統開口說雙率該如何後,即使社會信任度高、被視為較能維持獨立性的彭淮南,都可能為此大感為難,何況明年2月就有新總裁接任,總統提前對雙率政策作「提點」,新總裁能不為難、能不聽嗎?

複雜的低薪與最低工資關係

而小英總統說她必須慢慢拉高最低工資(基本工資),她的最低工資夢想數字是:3萬元。這話說出口,原本勞資的基本工資會議、以物價上漲為基本考量的調整機制,就通通不必了,依照總統明示性的指示一直拉高到30K為止吧。

事實上基本工資高低與台灣的低薪問題的關係,遠比表面的複雜。基本工資提高,表面上看當然就是能讓整體工資上揚,打破低薪困境;但生產力未相應提升、企業無相應承受能力,則反而讓部份企業只能退出市場,對勞工與經濟更不好,外界看不到的是有許多邊際勞工被拋出就業市場。如果提高基本工資就能打破低薪困境,政府只要一路把基本工資往上拉即可,世間亦當無低薪問題。如果這麼簡單又單純,前人早就作了。

其實,如果拿台灣過去整體薪資變化與基本工資調升來看,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平均薪資持續成長時,基本工資的高低與調高與否,關心者少;薪資停滯後,反而是基本工資調漲年年吵、持續漲,但還是拉不動整體薪資。

例如2007年至今10年間基本工資上漲22.6%,但薪資增幅僅9.9%,以實質薪資來看則是近零成長。但看薪資停滯前的1996年到2001年期間,基本工資只調3.1%;但平均月薪增加14.3%。至於更早期經濟快速成長時,薪資成長幅度更遠遠高於基本工資增長。

薪資不漲,投資不足才是主因

因此要解決低薪困境,明顯不是、也不能期待靠基本工資調漲,基本工資只能用來保障邊際勞工最低薪資。而要能有間全面性的突破低薪,靠的是投資增加、創造更多就業機會、勞動市場需要超越供給;在掉入低薪困境前,台灣其實就是靠著成長與投資帶動薪資。央行上周的報告也指出,實質薪資與經濟成長的相關係數為0.7;近年景氣走緩、民間投資低落,讓「就業機會增加有限、薪資成長不易」。

由此也可看出,為了解決低薪困境,總統「夢想」基本工資達3萬元,隱含了基本的錯誤:突破低薪困境不是靠基本工資,否則政府馬上把基本工資調高到3萬元不就萬事解決?再者,由主計總處的統計看得出,現在民間投資接近零成長,難增加太多就業機會;而今明兩年都是2.5%左右的經濟成長率,屬低成長。如果突破低薪是要靠成長、靠投資,那未來幾年的希望不大。

更矛盾的是,總統、院長都不斷表達希望突破低薪、要企業幫勞工加薪,小英甚至說企業有能力幫員工加薪,言下之意是企業(即股東)拿太多;但偏偏其稅改是要幫股東大減股利所得稅,其它政策如能源、環保等政策又有害民間投資。如此施政要突破低薪,難度頗高哩。

至於小英說「調薪後,會給企業主增加很大的負擔,所以應思考是否薪資調高時,雇主負擔的勞健保是否不要跟薪資一樣調那麼高。」則已是不知所云:難不成要企業調薪,然後減輕其勞健保負擔?這豈不是挖東牆補西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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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輕微的精神分裂:大學一半念經濟、一半念登山;現在,一眼觀經濟、看數據,一眼賞鳥、拍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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