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雲極權」 中共專政最新進化階段

2018年01月10日 20:00 風傳媒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近日在臉書上坦承,許多人現在相信科技只會加強集權,並非分權化。(AP)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近日在臉書上坦承,許多人現在相信科技只會加強集權,並非分權化。(AP)

去年十二月十九日,獨立作家黎學文在廣州地鐵內被人臉識別後遭抓捕。此前,BBC記者蘇德沃斯(John Sudworth)在貴陽親身體驗「天網工程」,在被手機拍下一張面部照片後,僅僅「潛逃」七分鐘即告落網。「天網工程」是指中國各城市利用監視器布建的即時監控系統。

中國正在將先進的人工智慧技術(AI)、大數據分析與社會控制相結合,令人驚呼歐威爾(George Orwell)筆下的《一九八四》正在實現,而這一噩夢般的圖景早已籌備多年。

專政體制曾因市場興起而退化

相比毛澤東時代,專政體制的社會控制能力在改革時代曾有所退化。

市場化與全球化的推進,相對削弱了中共對資源與社會力量的壟斷控制。此外,愈來愈多的人脫離了單位和公社的束縛而流動起來,也有更多的經濟資源掌握在私人手中,湧現出來數以千萬計的專業技術人員、自由職業者與數億的流動民工。

這些變化削弱了專政控制體系的社會控制能力,因此中共將對社會的全面控制,調整為選擇性地直接控制一些被認為可能危害社會穩定的個人和群體,由此建立了以「將一切不穩定消滅在萌芽狀態」為目標的「維穩體制」。

「維穩體制」通過控制重點人員,阻斷有組織抗爭的擴大。但是一方面,新興中產和農民工等市場化群體仍不受專政體制的直接控制;另一方面,近年來諸多規模群體事件都呈現出無組織和突發的特點。二○一一年北非之春,更敲響了由此類群體事件通向大規模政治抗議的警鐘。

不受直接控制的人群突發聚集,成為中共最為擔心的事情。在中共看來,除了繼續維穩、凍結社會之外,重建體制與民眾個體的直接聯繫,才能根本降低甚至消除大規模突發聚集的可能。

統一社會信用代碼整合所有個資

一三年四月,中國國務院辦公廳通知要求,推動建立統一的信用資訊平台、建立以公民身分號碼為基礎的公民統一社會信用代碼制度,將戶籍資料、個人信用、稅收繳納、銀行、房產、社保繳費、工商登記、交通違章乃至網上購物、網路言論等關鍵資訊,都整合到統一的個人身分證代碼之下。

統一代碼制度集成了民眾所有關鍵資訊,無論是騰訊、阿里還是民航、高鐵,又或者是小米、蘋果,更無論銀行、稅務,所有資訊都可被收集,為體制所用。在此制度下,任何個體對於當局都是透明的。

如今,體制與個體已經具有了毋庸置疑的直接聯繫。而任何個體只要進入到「社會信用」系統的黑名單中,就不再能夠購買機票、高鐵票,也不能買房子、申請銀行貸款……。這樣的舉措,相當於新時代虛擬的戶籍員警,一舉重建起體制對於民眾個體的直接控制能力與相應的心理威懾力。

監控攝影機全球密度最高

人們曾經懷疑,技術、資源、能力上的限制,可能會妨礙體制重建直接控制的效果。畢竟新社會階層和農民工高達數億之多,且處在不停的流動當中,統一代碼固然可以從心理上形成威懾,但似乎不可能對所有人都做到「動知軌跡,走明去向,全程掌控」。

不幸的是,資訊技術的進步,讓這一任務不再是不可能了。

在硬體上,通過廣為鋪設所謂的「天網工程」,中國已經成為世界上監控攝影機數量和密度最高的國家。此外,幾乎所有交通工具以及住宿場所都實施了實名制,並能即時傳輸資訊。

而隨著人臉識別技術的推行,營業場所只負責登記、不負責核對的漏洞也被堵住,黎學文這種情況遂成逃無可逃。

更令人恐怖的還在於,掌握資訊僅僅是第一步,通過大數據分析,當局還可以察知個體從意識型態到消費偏好的各種傾向,也能掌握從日常活動範圍到人際交往網路等實體資訊,從而可以將潛在的不安定個體標識出來,再通過持續的資訊追蹤和分析,以排除隱患。

近日臉書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在臉書上坦承:「許多人進入科技業,是因為相信科技可以帶來分權化的力量,賦予人民更多權力。但隨著少數的大型科技公司崛起,以及政府使用科技監控他們的人民,許多人現在相信科技只會加強集權,並非分權化。」

臉書只是一家公司,美國依舊有權力制衡的民主制度,都已然讓祖克柏如此沮喪;中共做為專政體制,權力不受任何約束,更有著巨量的資源可供調用,本身有重建直接控制體系的用心,趕上資訊技術突破的這個風口,對於中共可謂是天助我也!

「數位化列寧主義」統治人們生活

物聯網、大數據分析、AI……所有這一切,不僅幫助中共專政體制重新建立起對於民眾的直接控制,更可能實現一種新的超級控制。如果說毛時代的直接控制,主要是通過外在的強加而實現,如今通過資訊技術而實現的控制,更深入民眾習慣和偏好之中,即時掌握行為和軌跡,已經有中國網友戲稱這是「雲極權」。

不經意間,曾經因為市場化而有所退化的專政體系,似乎又重新煥發了活力;人們曾經期待通過市場化,促進自由化民主化的夢想已經破碎。相反,如今的中國,資訊極權社會或「數位化列寧主義」,正在逐步統治著人們的生活,《一九八四》的噩夢成真,不再是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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