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豪人專欄:拔了「大小姐」的癮頭,等於奪了她的新玩具

2018年01月18日 06:20 風傳媒
蔡英文總統親臨「2017裙襬搖搖LPGA台灣錦標賽」,由總統府副秘姚人多技術指導,在一桿進洞後,握拳接受現場觀賽民眾喝采。(陳明仁攝)

蔡英文總統親臨「2017裙襬搖搖LPGA台灣錦標賽」,由總統府副秘姚人多技術指導,在一桿進洞後,握拳接受現場觀賽民眾喝采。(陳明仁攝)

「癮頭」,通常都有負面意涵。社論高人認知的酸民癮、抗爭癮、文青癮亦復如此。但其實小英哪來的這三個癮頭?她真正的三個癮頭,是「文官、大小姐、中小企業資本家」。

聽說有一群社論高人,分析小英政權萎靡不振的各種原因之後,結論是:小英必須戒除「酸民、抗爭、文青三個癮頭」

文官走運,新主子比舊的更相挺

所謂的「癮頭」,例如一般社會認知的菸癮、酒癮、毒癮,通常都有負面意涵。社論高人認知的酸民癮、抗爭癮、文青癮亦復如此。但其實小英哪來的這三個癮頭,她真正三個癮頭,是「文官、大小姐、中小企業資本家」。第三個癮太複雜,而且既是癮頭也是宿命。今天只說前兩個癮頭。

大小姐有文官癮是天下奇聞,文官出身的大小姐有文官癮,就比較說得通。我的姻親裡面有一位技術官僚出身,在馬英九時代發跡當上政務官;小英上任之後,則愈發的官符如火。雖然是姻親,其實一點也不熟,只知道是典型老藍男,此外究竟有何過人之處?無從得知。

類似的情況,在新政權裡面實在不勝枚舉,這可不能一句「文官走運,矇見了史上最疼愛文官的總統」足以解釋。因為我們看到,對這批前朝文官相思相愛、言聽計從的,並不只總統,所有民進黨的部會首長都差不多。這批文官也就樂得當蔡政權的官,搞馬政權的勾當。而我們還真的很難譴責這批文官是什麼黨國餘孽,因為新主子比舊主子更挺他們。

所以應該說:「文官走運,矇見了史上最疼愛文官的執政黨」嗎?這是第一個癮頭。

大小姐雖然被環境制約,註定天性保守,但在個人嗜好上,倒是可以很前衛的。然而被大小姐賞識,對於酸民、抗爭、文青而言,其實是一種不幸。因為大小姐並不是認同你的理想主義,而是覺得你新鮮有趣。玩厭了超跑玩酸民、被奉承膩了玩抗爭、害怕遭酸「樹小牆新畫不古」裝文青。不過,小英這位大小姐,算不上那種「不是三世做官,不知穿衣吃飯」的世家子弟,也不能說毫無理想性格;可惜卻是個言語乏味、反應遲鈍的初階大小姐。

20180104-總統蔡英文上午出席調查局調查班54期結業典禮,並於會前與新科調查官們合影。(蘇仲泓攝)
總統蔡英文上午出席調查局調查班54期結業典禮,並於會前與新科調查官們合影。(蘇仲泓攝)

酸民老師遇上世家大小姐

世家子弟型的大少爺、大小姐,頗有厲害角色。十幾年前受人之託,不得不在某超級大小姐主辦的「未來領袖/菁英/『我是如何成功的』暢銷書作家」培育營隊裡擔任講者。前一夜,大小姐宴請了所有的講者,為她主辦活動的一干高級政治文化幫閒與心腹,當然也沒缺席。席間大小姐紆尊降貴,請求出席者但各言爾志不妨。

幫閒心腹們當然是力捧到底,「我官可以不當,也要在大小姐麾下充一小卒」之類的發言不絕於耳。其中頗不乏在當時的阿扁政權中身居高位者。至於心腹們——不知道為什麼非Kenny則Justine,人人滿口中英夾雜的台魂洋裁——則紛紛搶著與大小姐擁抱拍肩,同時眼角餘光掃向眾賓客,警告各位的尊貴沒有根基,千萬別當真。講者們大多識相,不動聲色地隨口敷衍或亂以他語。

我可沒這種修養。

「吳老師呢?您有什麼高見可以教導我們?」

我說:「我能有什麼高見?我的高見就是我實在受不了上流社會的低等動物。」此話甫出,一時席上人人愀然無聲。說真的,我實在很享受這種沉默。這一瞬間,其實我就是酸民、抗爭、文青。

20180111-總統蔡英文11日與五院院長餐敘。(總統府提供)
總統蔡英文11日與五院院長餐敘。(總統府提供)

初階大小姐不懂權力該怎麼用

然而,這位超級大小姐就是厲害人物,只見她奔到我身邊,緊握我的手說:「這句話說得太好、太正確了。吳老師,我跟您一樣討厭這種人。」

憑良心說,我實在佩服這位大小姐,她不但瞬間拋棄所屬階級,還證明了她的所屬階級裡尚有高下之分,而她老人家當然才是最上流社會的最高等動物。同時她又果斷地切割了滿場靠她吃飯的奴才們,以迎合我這個闖錯地方、下流社會的白目教授。

前一個動作確認了她無可動搖的「主子中的主子」地位,順便還測驗一下奴才們的忠誠度;下一個動作則在禮賢下士之間微露招攬——如果我因此對她傾倒,她就多了一個奴才;如果我不識抬舉,也不至於造成後患,大家最多以後別見面。果然如大小姐所料,我們從未再見,而且日後我就算批評她,總是語帶欽佩。

初階大小姐小英,與這位超級大小姐相較之下,顯然遜了好幾籌卻不自知;最嚴重的是,連政治權力應該怎麼用、用在哪裡都不知道。愈是初階愈愛當,這是第二個癮頭。

當然,我並不是說文官與執政黨裡的當權派都是奴才,不過這當中習慣以奴才自居的,確實不少,而且還是社鼠城狐型的奴才。文官固然不是大小姐總統的奴才,卻是受雇於全體國民(超難解聘)的長工。人民選小英,難道是要她去與長工、奴才摟摟抱抱自己人?

勸大小姐戒癮等於剝奪她的新玩具

蔡英文的社論高人朋友,不勸她學大小姐就得學個十足十,不勸她大刀闊斧整治靠她吃飯卻四處闖禍的文官,倒勸她戒除不靠她吃飯的酸民、抗爭、文青。更別提文官裡面,一邊靠她吃飯,一邊混入酸民、抗爭、文青陣營謾罵主子的有多少了。高人這廂誤了大小姐的總統路,連帶剝奪了大小姐的新玩具。自以為忠諫,實則連奴才都不會當。

*作者為輔大教授,本文原刊《新新聞》1611期,原標題為:「大小姐的三個癮頭」正解。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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