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千人諾諾,一士諤諤」一位讓美國總統與執政黨氣急敗壞、破口大罵的「作家」

2018年04月17日 06:10 風傳媒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AP)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AP)

美國總統川普原本就醜態百出的個人形象,再次因為一本新書的出版而陰溝裡翻船。儘管國事蜩螗,外有敘利亞戰事、內有競選資金挪用、「通俄門」調查,川普百忙之中還是撥空上推特破口大罵這本新書的作者是個「洩密者與說謊者」、「軟弱又不老實的混球」、「滑頭」、「笨蛋」。

這位讓美國總統咬牙切齒的「作家」,就是現年57歲的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一位有30多年資歷的司法老兵,2017年5月因為拒絕配合川普對「通俄門」(Russiagate)調查的干預而遭到開革。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的新書《更高的忠誠》(AP)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的新書《更高的忠誠》(AP)

川普氣急敗壞 共和黨全力護主 民主黨五味雜陳

柯密的回憶錄《更高的忠誠:事實、謊言與領導》(A Higher Loyalty: Truth, Lies, and Leadership),勾勒川普「有如黑幫老大」的領導作風、對治國理政的無能、對民主體制的踐踏,雖然17日才正式上市,但是光靠預售,一個月前就火速攻佔亞馬遜(Amazon)暢銷書排行榜冠軍寶座。

川普的氣急敗壞不難想見。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NC)也仰承上意,努力消毒兼抹黑,甚至搞了一個「說謊柯密」(Lyin' Comey)網站,並且密集安排電視與廣播的「黑柯」專訪,不過實際效果似乎比較像是幫柯密打書。柯密在2016年之前都是共和黨員,目前以無黨籍自居;川普則在過去30年間多次轉換黨籍,包括共和黨、民主黨、紐約獨立黨(Independence Party of New York)、無黨籍。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出書痛批川普總統,白宮發言人桑德思全力護主(AP)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出書痛批川普總統,白宮發言人桑德思全力護主(AP)

白宮發言人桑德思(Sarah Huckabee Sanders)護主不落人後:「柯密已經被蓋棺論定:一個背棄他與美國總統神聖信賴(sacred trust)的可恥人物。」難堪的是,千人諾諾,一士諤諤,共和黨與川普爪牙如此賣力演出,一份最新民調還是顯示,如果真要在川普與柯密之間做選擇,多數美國人寧可相信後者。

民主黨方面就有點左右為難,《更高的忠誠》將川普形象踩在腳底下,但柯密在2016年總統大選投票前11天宣布重啟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電郵門」(Emailgate)舊案的調查工作,雖然沒有查出任何新的事證,卻重創希拉蕊選情,也讓柯密成了川普勝選的頭號「功臣」。包括希拉蕊在內,許多民主黨人一直對柯密耿耿於懷,如今看著柯密大戰川普,恐怕五味雜陳。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接受ABC News專訪(AP)
聯邦調查局(FBI)前任局長柯密(James Comey)接受ABC News專訪(AP)

川普在美國政壇是靠著主持電視節目的功力竄起,操弄媒體、搧動民粹是他的強項。於是問題來了,柯密不只出書,還會巡迴全國各大城市打書,還上電視節目談書,第一擊(first strke)給了美國廣播公司新聞網(ABC News),對於先前有專家揣測川普心智能力大有問題,柯密如是說:「我不認為他在醫學上不適任總統,我認為他在道德上不適任總統。」

對於川普與共和黨人撲天蓋地而來的攻擊,柯密也說:「我的書是要談討恪守倫理的領導統御(ethical leadership)……書中出現了3位總統:兩位彰顯了這種領導統御的核心價值,另一位則是反其道而行。」

沒錯,這位效力過3位美國總統,當過聯邦檢察官、司法部副部長與聯邦調查局長,曾經扳倒紐約黑幫甘比諾(Gambino)家族的司法界老兵、悍將,念茲在茲的是道德、倫理、價值、體制。

再舉一個例子。川普人格如此低劣,又沾惹「通俄門」與競選經費爭議,柯密是否贊成國會彈劾川普?他不贊成,因為那樣做等於是「讓美國人民解套」,美國人民既然透過選舉選出這麼糟糕的總統,就要有能力透過選舉讓他下台;這是美國的核心所在、基礎所在;相較之下,彈劾是抄捷徑、炒短線,其實並不可取。

柯密在美國社會的形象雖然是蠻典型的「FBI幹員」(G-Man),但一瓣心香所向卻是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大學畢業論文就是以其思想為主題。尼布爾最重要的成就是將基督教信仰和當代政治外交連結起來,主張人們必須進入政治場域、為世界做出貢獻。尼布爾為政治現實主義(political realism)注入神學的要素,強調人類不可能盡善盡美,因此「政治的藝術就在於以理性來導引人類的非理性。」(The whole art of politics consists in directing rationally the irrationalities of men.)

「以理性來導引人類的非理性」談何容易,如今柯密的體會應該格外深刻,他或許也會常常想起尼布爾膾炙人口的「寧靜禱文」(Serenity Prayer):

「賜我以寧靜,接受無法改變之事;賜我以勇氣,改變能夠改變之事;賜我以智慧,分辨能夠改變與無法改變。」(God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and the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加入Line好友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ediagroup.com,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

我想再看到這個主題
您已閒置超過10分鐘了,看看最新的新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