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化不是妳的舞會禮服」!?美國白人少女穿旗袍參加舞會 華裔網友痛批:這是種族歧視

2018年06月17日 15:14 風傳媒

18歲女孩精心打扮,穿上一身在古著店挖到的大紅旗袍參加畢業舞會,開心自拍美照上傳社群媒體。乍看稀鬆平常的畫面,本周卻在推特引發種族與文化論戰,掀起軒然大波—因為少女道姆來自美國猶他州,是個白人,她身上的紅旗袍觸犯了某些人心中「文化挪用」的紅線。

穿旗袍是華人專利?理解文化挪用的意涵

首先發難的是一位名叫Jeremy Lam的推特網友,他寫著「我的文化不是妳他X的舞會禮服」的貼文,被轉推了超過4萬2千次,卻也引來近2萬則回應,在推文下吵成一團。Lam認為道姆(Keziah Daum)身上穿著的旗袍,讓他引以為傲的文化成為服膺於美國的消費主義、迎合白人受眾的對象,無異於殖民主義思想。Lam受訪時表示,他之所以對道姆的推文開火,是因為針對亞裔的種族主義常被擱置在 一邊,他希望能將這種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的行為傳播出去。

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意指「單一個人或另一個文化群體未經許可,採用、侵佔、抄襲複製某一文化的現象」,指涉的範疇包含傳統、食物、時尚、象徵意義、科技、語言、歌曲等領域。而當主流族群未經思考地在去脈絡的情況下,直接複製、借用弱勢族群特定的文化元素,不平等關係會讓弱勢族群更以特定元素被看待,強化既有刻板印象,進而造成歧視與壓迫。

一名網友推文表示:「這樣很不好。就算我是亞裔,也不會隨便穿上日本、韓國或其他亞洲國家的傳統服飾;同理,我也不會穿上傳統的希臘或瑞典服飾,這些衣服背後擁有悠長的歷史。」也有網友認為,一名白人穿著少數族裔的傳統服飾,將服飾中蘊含的文化意義及人們因此面臨的壓迫,轉化為一種時尚的展現,而毋需經歷相同的歧視,這就是忽略脈絡的文化挪用。

道姆的另外一張照片同樣引發批評—她和朋友在相片中擺出雙手合十的姿勢,根據道姆的說法,她不知道這姿勢有冒犯之意。

這張雙手合十的大合照,同樣引發刻板印象的爭議。(網路截圖)
這張雙手合十的大合照,同樣引發刻板印象的爭議。(網路截圖)

女高中生:這就是一件他X的裙子!

被輿論戰淹沒的道姆則上火線澄清,自己只是覺得這件旗袍美呆了,「我對中國文化絕無不敬之意,反而是想表達我很喜愛這文化。我不會把貼文刪掉,因為除了表達對中國文化的熱愛之外,我什麼都沒做。」道姆認為美國身為文化大熔爐,不同文化都受到社會廣泛接受,穿上旗袍不是為了讓任何人認為她是個種族主義者,「我覺得在畢業舞會穿上一件美得不得了的裙子,沒什麼大不了。」

有些人轉而批評Lam為了一件舞會禮服,在網路上霸凌年僅18歲的高中少女;有網友鼓勵道姆,她看起來美麗極了,「我們生活在一個美好世界,得以共享世界各地具有特殊風格的文化和衣著。」。事實上,許多亞裔網友也聲援達姆,認為一位白人少女穿上旗袍,是中國文化的勝利,也有人不買帳地說,如果道姆真心欣賞這條裙子,就不會認為它「只是」一條裙子。

道姆表示,這次的教訓讓她了解到,社群媒體的發文是傳播的多麼迅速與無遠弗屆,也教會道姆格外小心、用各種角度看待自己的貼文,以免遭到誤解,但她同時也說:「有些人不管怎樣都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文化挪用爭議大

歷史上的文化挪用經典案例,首推19世紀演出中盛行的「黑臉」(Blackface)裝扮,白人演員把臉塗黑,以充滿刻板印象的詮釋,扮演滑稽、搞笑的黑人角色,,在今日已成為充滿歧視的禁忌行為,2018年中國春晚舞台上塗成黑臉的中國演員,也引發輿論嘩然。

1900年的黑臉(Blackface)喜劇表演海報。(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1900年的黑臉(Blackface)喜劇表演海報。(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NBA台裔球星林書豪的雷鬼辮(dreads)髮型也曾引發文化挪用的爭議。非裔球員馬丁(Kenyon Martin)不滿批評:「你想當黑人,我們知道了,但你的姓是林。」而林書豪則回應:「我很欣慰我弄了髮辮而你身上有中文刺青......我也覺得身為少數族裔,我們欣賞彼此文化多一些,就更能影響主流社會。」

背後的歷史脈絡是,在雷鬼頭成為一種時尚髮型的同時,黑人仍可能因天生的捲髮遭遇就學、求職等方面的歧視,反應種族間依舊不平等的權力關係。但林書豪的回覆也顯示,只要了解、同理文化現象背後的歷史因素,跨文化的致敬與交流,就有助於促成種族間的對話與理解。

效力美國職籃NBA布魯克林籃網隊的台裔後衛林書豪 ,獲美國網路媒體「只要籃網」評選為籃網年度最佳隊友。(圖/Jeremy Lin 林書豪@facebook)
林書豪的雷鬼辮子頭,也曾引發文化挪用的爭議。(圖/Jeremy Lin 林書豪@facebook)

旗袍的前世今生

現代所謂的「旗袍」,其實與滿族婦女所穿著的寬鬆長袍並無直接關係。漢族女性在歷史上習慣穿著上衣下裙式的「兩截衣」,「穿袍」幾乎成為男性的特權,到了民國初年,社會傳入西方男女平等的思想,效法男子穿袍,伴隨著剪髮、放足的風潮成為當時女性爭取平權的解放象徵。

而在樣式、剪裁上,旗袍也受到西方潮流影響,才演變成如今能展露身材曼妙曲線的緊身樣式。儘管在文革時期,旗袍曾因為其「資產階級情調」遭批判,如今卻復興為中國傳統文化的象徵。時尚媒體人洪晃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說,旗袍對現今的中國人而言,並不具有什麼神聖意義,「如果你看到一個穿旗袍的女子,她大概是服務生或新娘。」

身著旗袍風連衣裙的美國第一夫人梅蘭妮亞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人彭麗媛。(美聯社)
身著旗袍風連衣裙的美國第一夫人梅蘭妮亞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人彭麗媛,旗袍如今已成為中國文化的重要象徵。(美聯社)

道姆接受新聞網站BuzzFeed訪問時表示:「我從未想像過畢業舞會這樣平常的「成年禮」會引發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討論,這可能正是我們所需要的重要對話。」在買下旗袍後,道姆曾經搜尋過這件美麗衣裳的歷史,其中「女性賦權」(female empowerment)這個意涵著實打動了她。「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件旗袍對世界各地的年輕女性傳達的是則美麗的訊息:如果是為了告訴女性要變得更堅強,那麼它來自哪種文化又有什麼關係?」

如同許多網友的推文,一件裙子從來不只是一件「他X的裙子」,但道姆信誓旦旦地表示:「我絕對會再次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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