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爾專欄:日暮窮途奶爸改編出七十七億票房

2018年06月24日 05:50 風傳媒
「此後十年,在他的巧筆之下,枝節繁雜的《哈利波特》順利改編成全球票房收入高達七十七億美元的系列電影。  造化弄人,困頓或者騰達都來得這麼猝不及防,柯羅維斯想必跟他的男主角們一樣抿著雙唇僵臉無言吧。」(示意圖,美聯社)

「此後十年,在他的巧筆之下,枝節繁雜的《哈利波特》順利改編成全球票房收入高達七十七億美元的系列電影。 造化弄人,困頓或者騰達都來得這麼猝不及防,柯羅維斯想必跟他的男主角們一樣抿著雙唇僵臉無言吧。」(示意圖,美聯社)

《無情大地有情天》票房奇慘,之後的三年多,柯羅維斯淡出電影圈,在家顧小孩。復出後,他在華納公司給的原著清單裡,挑出了一本當時還不太有名的小說──《哈利波特》。

上個世紀八○年代初,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電影系出身的大導演柯波拉片廠夢碎,正面臨生涯最大的失敗。幾乎與此同時,有個懷抱著電影夢的德州小伙子,申請就讀UCLA電影系被拒於門外,只好先在一家經紀公司找了一份送稿子的工作,下班後埋頭寫自己的劇本等待時機。

一曲相思情未了,曇花一現

史蒂夫.柯羅維斯(Steve Kloves)寫的第三個劇本終於獲得電影圈的青睞,《愛的召集令》(Racing with the Moon)拍出來反應很不錯。於是他又寫了一個新的劇本,這回希望能夠自己來導演。這種年輕編劇不知天高地厚的願望,電影公司並不陌生,他們不可能這麼輕輕鬆鬆就將大把銀子的命運交到一個菜鳥手裡。但是這個年輕的編劇很堅持,電影公司撐了一段時間,有鑑於劇本確實令人驚艷,他們最終還是答應讓他來執導這部電影。

大家都沒有想到這位初出茅廬的導演很有一套,他居然說服了《金剛》(King Kong)的男主角傑夫.布里吉(Jeff Bridges)來出任他的男主角,布里吉還熱心推薦他自己同為演員的哥哥鮑.布里吉(Beau Bridges)來演劇中的哥哥。女主角很幸運地簽到當時在巔峰狀態的蜜雪兒.菲佛(Michelle Pfeiffer),這個角色在片中需要登台唱歌,原本不太有工作意願的菲佛,還為了電影去認真接受專業訓練。三位優秀演員意外激發出生涯代表作。

雖然只是一部文藝小品,《一曲相思情未了》(The Fabulous Baker Boys)可能是《大國民》(Citizen Kane)之後拍得最完美的導演處女作。傑夫.布里吉所飾演的傑克,也一直縈繞在某些觀眾的心頭。柯羅維斯曾經在訪談中提到,這個角色是來自他現實生活中碰上一對走江湖的鋼琴師,其中一位琴藝精湛,讓他不禁去揣想對方為什麼甘於這樣的生涯。以這個謎團做為核心,整個故事就慢慢成形。

無情大地有情天,票房奇慘

此類的角色是柯羅維斯創作的骨幹,他稱之為「藍領的賣藝者」,意思是娛樂圈中沒有大明星光環,而只是當做一份工作來做的人。身懷絕技的傑克,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太多好運氣,久而久之,他也漸漸忘記或者害怕去成為自己本來應該成為的那種對自己要求更高的人。在炎涼的燈紅酒綠裡跌跌撞撞,練就一身堅硬的殼。

當他從芸芸眾生認出了跟自己同類的蘇西,試圖卸除防衛機制,和對方締造真心誠意的情感關係,碎殼無可避免就會劃破過去已經結痂的失望與咒怨,讓兩人再度遍體鱗傷,但也從久違的痛覺,重新感受到還有新生的可能。

一片好評。《一曲相思情未了》在觀眾的印象中是票房大賣,事實並非如此,因為發行安排的失誤,雖然以當年的院線狀況有八百家戲院同步上映,但是檔期很短,結算下來只是打平。不過,電影公司因此對柯羅維斯有了信心,接下來他想拍的電影就一路綠燈,全面力挺。

這樣的盲目信任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再怎麼才華橫溢的導演,也有當局者迷的時候。他的第二部電影《無情大地有情天》(Flesh and Bone)和《一曲相思情未了》同樣有個流落市井、雙唇緊抿的男主角,但故事背景的德州鄉間更加荒蕪,內心裡的黑暗也更難救贖。柯羅維斯在拍這部電影的過程中,痛失了一路提拔他的伯樂製片馬克.羅森伯格(Mark Rosenberg)。或許就是少了這一個可以提醒他的聲音,我們的導演愈走愈遠,陷入觀眾沒有辦法繼續追隨的重重迷霧。

《無情大地有情天》全美票房只有幾百萬美元,雖然不乏少數影評熱烈推崇,看過電影的觀眾中也有人大表讚賞,然而關鍵的事實就是票房收入讓人搖頭,對一位新進導演來說,有如日暮途窮。之後的三年多,柯羅維斯淡出電影圈,在家顧小孩。

後來是知名的製片史考特.盧丁(Scott Rudin)看不下去,捧了《天才接班人》(Wonder Boys)的原著小說,勸他從改編劇本另起爐灶。這並不單純是在幫他忙,因為原著著墨內心感觸多而外在事件少,交給一般凡手都會認為無法改編。柯羅維斯花了兩年的心血,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成品深受好評,也因此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提名。其他電影公司開始問他願不願意接下改編劇本的委託。他在華納公司給的原著清單裡,挑出了一本當時還不太有名的小說。

哈利波特,猝不及防的騰達

好巧不巧他,挑中的是轟動大賣前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更巧的是作者羅琳(J. K. Rowling)也看過《一曲相思情未了》,而且由衷喜愛。柯羅維斯就這樣奇蹟似地成了哈利波特系列電影的編劇。此後十年,在他的巧筆之下,枝節繁雜的《哈利波特》順利改編成全球票房收入高達七十七億美元的系列電影。

造化弄人,困頓或者騰達都來得這麼猝不及防,柯羅維斯想必跟他的男主角們一樣抿著雙唇僵臉無言吧。

*本文原刋《新新聞》1633期「夢工廠廢料」,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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