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知恩圖報?貿易戰火正熱,北韓突然翻臉 學者:中國對美動用「北韓牌」

2018年07月13日 18:00 風傳媒

川普政府強硬展開貿易戰,導緻美中關係全面惡化。繼美國軍艦通過台灣海峽之後,川普總統的北韓去核進程遭遇重大挫折,國務卿龐畢歐平壤之行無功而返,並受到金正恩的羞辱。川普發推文希望中國不要施加「負面影響」,國會重量級議員更明確把北韓變臉歸咎於中國,稱北京和華盛頓之間的貿易戰是北韓的敵意的來源。北韓去核化生變真的是北京從中作梗?金正恩會不會甘心做習近平手裡的一張牌?中朝關係冷暖多變,目前究竟是什麼狀態?

參加討論的兩位嘉賓是:中國獨立北韓問題學者鄧聿文;中國戰略分析雜誌社社長李偉東

鄧聿文:金正恩高度信任「北韓化」的中國

中國獨立北韓問題學者鄧聿文說,美國對北韓提出的棄核要求是CVID (全面、可核查、不可逆),這肯定是北韓無法接受的。之所以北韓一開始同意該條件,是因為美中的聯合施壓以及川普的軍事恐嚇,迫使金正恩走到了談判桌前。三月金正恩第一次訪問北京,中朝間之前惡化的關係開始改善。其實促進關係改善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中國的「北韓化」,也就是,中國開歷史倒車重回正統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讓北韓放心了,覺得中國不會變心。尤其是中國最高領導人的連任,讓金正恩徹底放心了,這也是他三月決定訪華的重要因素。首訪之後,他又接連來了兩次。有外界評論認為,中方是因為貿易戰問題才決定重用北韓這張牌。鄧聿文說,中國可能是有這個意思,但肯定不會明顯向北韓直說,靠你自己領悟。不過金正恩確實領悟到了中方的用意。北韓之所以聽中國的,而不聽美國,是因為美國的威脅遠大於中國的威脅。在中國全面「北韓化」的情況下,中國更是不會威脅到北韓,美國才是威脅。金正恩根本不相信美國對他的安全保證,即便是美國政府保證不推翻其政權,但美國社會,美國的諸多NGO(非政府組織),以及那些仇恨共產主義的人們都無時不刻想要推翻金氏政權。所以美中之間,金正恩當然更願意信任中國。金正恩乘坐中國的飛機到新加坡參加美朝峰會就充分說明金正恩對中國當局的高度信任。

鄧聿文:依賴中國,金正恩知恩圖報

鄧聿文說,中國肯定不會直接要求北韓推翻美朝協議,但可能會有些暗示,而北韓則領悟到這種暗示了。美中之間,北韓更需要的是中國。美國對北韓的制裁不是說不重要,但聯合國的這個制裁決議也要通過中國執行。金正恩在第二和第三次訪華期間,都有請求中國與北韓開展經濟合作,甚至也請求中國解除某些方面的聯合國制裁。對於經濟合作這方面,中國已經答應了。

而後一方面,中國當然不會公開說要違背聯合國的決議,但也有可能通過變通的方式對北韓進行經濟支援。經濟合作再加上經濟支援,很大程度上就能抵消聯合國的經濟制裁了。所以,北韓可能對制裁併不是很擔心,因為沒有中國的助力,制裁等於廢了一半。因此,儘管中國對北韓沒有明確的要求和指示,金正恩也肯定懂得「知恩圖報」。

既然你要依賴中國,那中國有難處的時候,你當然要回報。如果中國發出明確暗示,那金正恩就更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但還有一個問題,龐畢歐訪朝之後給川普帶回一封金正恩的親筆信。具體什麼內容,外界還不清楚。但也不排除信裡是反駁美國所提要求,或者向美國要高價,讓美國緊張,從而讓其放鬆在無核化上的要求。但也不排除「唱黑臉、唱白臉」的可能。如果金正恩信裡是唱白臉,那麼朝媒這次的公開表態就是唱黑臉。

鄧聿文:小國慣於左右搖擺,但中心點不變

鄧聿文說,中朝之間肯定是一個利用和反利用的關係,相輔相成。中國利用北韓,北韓利用中國;同樣的,美國利用北韓,北韓利用美國。從北韓方面看,金家三代一直利用大國關係,過去是美蘇關係,現在是中美關係。這不僅是北韓,處於大國之間的小國肯定是左右搖擺的。但很重要的一點是,就算左右搖擺,其搖擺的中心點不會變。對於金正恩來說,中心點就是金家統治利益的最大化。那誰對金家統治利益最大化最有利呢?當然是中國的支持。且不說中朝都是社會主義國家,單從兩國的鄰里關係這點上看,金正恩也不會離開中國倒向美國的。但金正恩是否甘心做中國手裡的一張牌,這就要看金正恩能從中國手裡拿到多少好處。如果中國對其支持力度很大,那在一定階段下金正恩是會願意做中國的一張牌的。

李偉東:北韓變臉早有預備

對於龐畢歐訪朝美朝出現的不同聲音,《中國戰略分析》雜誌社社長李偉東分析說,北韓的聲音更加客觀。龐畢歐正面評價北韓之行是為保全新加坡美朝會談的面子,但從現實來看,美朝會談已經失敗了。川普從新加坡回來,就像是二戰前夕英國首相張伯倫從慕尼黑拿著空頭文件回來說已經贏得和平,但最後和平並未出現。這次美朝間的聯合聲明中,北韓明確說是「半島無核化」,而非「北韓無核化」。而「半島無核化」也是中國在六方會談中的一貫立場。「半島無核化「包含了美國不能在朝鮮半島部署核武器。中朝一直認為美國在韓國部署有核彈頭,所以所謂的「半島無核化」其實首先針對的是美國。但川普似乎沒有看明白這點,更迷戀於一紙空文。這份空頭文件現在自然就成了無法落實的東西。所以,北韓不是突然變臉,這種變臉是早就預備好早與中國商量好的,只是何時變臉的問題而已。美國這麼說,主要是為維護川普政府的面子,或者不敢馬上翻臉,撕毀協議,想要保留與北韓談判的餘地和籌碼。

李偉東:美國向北韓拋橄欖枝,正中中國下懷

李偉東說,通過北韓牽制美國一直都是中國國際大戰略的一部分。若把它看成是中美貿易戰背景下的策略,就把問題狹隘化了。中美之間大的戰略博弈上,中國所關注的是台灣、南海,其次是日本海,最後才是北韓問題。而美國在亞太地區首要關注的北韓問題。中美間在地緣政治和國際大戰略方面的戰略視角偏差導致了雙方動作上的不一致。北韓問題不僅是美國應對中國的一張牌,也是中國應對美國的一張牌。如果美國能夠一直保持對北韓的武力威脅,或者真的要對北韓開戰的話,那中方一定會配合美國對北韓施壓,讓北韓回到談判桌。因為朝鮮半島的戰事對中方不利。但如果美國向北韓搖橄欖枝,非得跟金正恩會面,做一場秀,那就正中中國下懷,中國就可以教金正恩如何應對美國。這個教導過程從今年三月甚至更早就開始了。中國無非就是教導金正恩學習中國改革開放二三十年來與西方的玩法,比如如何利用WTO,口頭上承諾協議、正式簽署協議,但事實上一點也不履行協議。通過簽署協議撈取足夠的經濟好處。金正恩對中國的教導心領神會。金正恩能和習近平一拍即合,確實正與十九大之後中國的「北韓化」很有關係。中國變成了「西北韓」,意識形態上完全一致了,金正恩也就放心了。中國交給他的手段,他也去履行了。而中國把金正恩當成一張牌,就相當於攪擾了美國以朝鮮半島為主的亞太戰略,使中國關心的台灣問題和南海問題正式浮出水面。不是中國想從這兩個角度上和美國對抗,而是希望在北韓問題上攪擾了美國的美夢之後,美國能在台灣和南海問題上向中國讓步。

李偉東:北韓看中國眼色羞辱龐畢歐

李偉東說,先前美國對北韓咄咄逼人,武力威脅的時候,中國打北韓牌所交換來的就是朝鮮半島暫時的安寧,這對中國很重要。美國向北韓拋橄欖枝後,中國在表面上督促北韓與美國和談,表示樂見川普與金正恩的會面,則是希望換取美國在貿易問題和台灣、南海問題上對中國的讓步。但現在美國在這三個關鍵問題上都步步進逼,於是中國就開始用北韓這張牌給美國搗亂。這次金正恩都不接見訪朝的龐畢歐,背後肯定也有中國的意圖在裡邊。中國現在會加大這方面的壓力。金正恩不見龐畢歐還有另一個原因。龐畢歐出任國務卿之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局長,在中國看來就是頭號敵人。龐畢歐上台後也對中國的制度作出過激烈抨擊。這次他訪問北韓受到了羞辱般的接待,李偉東相信這背後肯定有中國在使眼色,進行明示或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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