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85度C事件的啟示錄

2018年08月22日 06:00 風傳媒
蔡英文「同慶之旅」過境美國洛杉磯,「順道拜訪」85度C門市,卻引發兩岸政治風波。(取自立委蔡適應臉書)

蔡英文「同慶之旅」過境美國洛杉磯,「順道拜訪」85度C門市,卻引發兩岸政治風波。(取自立委蔡適應臉書)

蔡英文「同慶之旅」過境美國洛杉磯,「順道拜訪」85度C門市,乍看之下是為台灣企業推銷,然而,蔡英文此次應當是進行中華民國外交維護的工作,這種屬於國家級的戰略高層次工作,怎變成外貿推銷大會,根本目的錯亂,完全本末倒置,再加上隱含著玩弄兩岸關係與政治操作的企圖,也就造成蔡英文貌似只不過簽個名,85度C「一天內市值蒸發了約1億2千萬美元」。再者,後續若沒處理好兩岸認同問題,就可能讓85度C撤出大陸市場,面臨全面潰敗的狀況。

大陸市場非常重要卻沒有相對尊重

根據資料顯示,85度C在大陸有589家門市,在台灣有435家,美國有44家,再根據母公司「美食-KY」2017年第三季度的營收,其中有66%是來自大陸市場,而台灣市場則僅為16%,隨便都可看出大陸市場的重要性與經營的必要性,倘若失去了大陸市場,85度C便瀕臨崩盤危機。

大陸環球時報微信公眾號所發表的文章,〈蔡英文在美獲重大戰果!一把搞死了個正猛賺大陸錢的台企〉,文內已清楚明白的說明其態度,「如果85度C真像其聲明中所說的那樣支持『九二共識』和反對『分化兩岸同胞情感』,那麼公司就應該明確地把這些觀點告訴目前正在違背『九二共識』和『分化兩岸同胞情感』,甚至還利用85度C的店面為台獨造勢的蔡英文——而不是現在這樣只在大陸微博上發這麼一個給大陸人看的聲明」。該文點閱率已經爆表,再看其底下留言更是慘不忍睹。

也就是說,85度C自己也必須檢討,發表該「聲明」為何沒有讓大陸市場體會到85度C相對應的「重視程度」?原因出在於該「聲明」並未出現在台灣的官方網站,也未出現在Facebook官方粉絲團等平台上,甚至,「美食-KY」還曾表示,「這是大陸分公司的個別作法,總公司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這擺明就是玩「兩面手法」,此舉也就落入了根本只是為了應付而應付的範疇,這邏輯類似於柯P式的「兩岸一家親」,「你喜歡聽什麼我講給你聽」,親是嘴巴親,先應付應付大陸情緒,看能不能呼攏過關再說。這點讓大陸民眾憤恨不平,揚言抵制到底,即便「聲明」支持九二共識,甚至將蔡英文貶為「台灣當局領導人」,多家外賣平台APP卻仍是將85度C下架,換句話說,85度C把大陸民眾當猴耍,傷害14億大陸民眾的情感,發表「聲明」只不過是打嘴砲、喊假的、喊爽的,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85度C發布聲明,有網友截圖中國網友說法,可以看見中國網友似乎並不領情。(取自網路)
85度C發布聲明,有網友截圖中國網友說法,可以看見中國網友似乎並不領情。(取自網路)

企業對於「九二共識」的認知錯誤

回顧過去85度C對於「九二共識」的認知與具體表態,是存在著很大的根本性問題,從用語上便可略知一二。比如,「三鹿毒奶粉」事件,85度C在台掛出「本公司所有乳製品均未直接或間接使用『中國』製商品」的標語,以及85度C官網把「中國」歸入了公司的「海外據點」,與美國、澳洲等國並列,網路無遠弗屆,大陸民眾都看在眼裡,光上述這兩點就很容易被大陸網民抓著打,在認同「九二共識」下,不應當使用如此明確區分「中國/台灣」類似「一邊一國」的用語。

相對的,應當是使用「中國大陸」、「大陸地區」、「大陸」等的用語,才是符合認同「九二共識」的一中原則。中華民國憲法本身就是「一中」憲法,認同「一中」、認同「九二共識」是符合憲法精神與原則。台商喊出認同「九二共識」,不能只是為了商業利益,卻根本什麼都搞不清楚,或者只是隨便喊喊認同「九二共識」,實際作為卻另一套,這樣的心態很容易就發生悲劇。

再舉個例子,風傳媒3月底刊登〈誰說在台找不到九二共識?看看台商的例子〉,「李榮福日前參加海基會舉辦的春節聯誼活動,發言挺蔡英文的兩岸政策,被大陸廣大網友指責為兩面台商,一方面又要賺大陸錢,一方面又回台搞台獨」。因此,福建省燕京惠泉啤酒有限公司發表聲明表示,今後不會再與福貞金屬包裝有限公司發生任何業務關係。

李榮福發現事情大條了,才「刻意」花錢買聯合報、中國時報頭版(沒買蘋果與自由)的廣告來澄清,特別強調「堅決反台獨」與認同「九二共識」,「本人一貫堅持反對台獨,也呼籲台灣當局順應民意,為台灣人民尋求最大福祉,回歸九二共識的正確軌道,致力促進兩岸經濟文化融合,並為復興中華民族共同努力。」

試問日後有多少廣大台商必須依循李榮福的「路徑依賴」?想要賺人民幣,就不要搞台獨,並真心認同「九二共識」。同樣的,85度C事件爆發後,國台辦又再次提「我們立場是一貫明確堅定的,歡迎台灣企業來大陸投資興業或發展。同時,我們反對,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企業,一方面在大陸賺錢,一方面去支持台獨勢力和活動」。換言之,前進大陸必須瞭解與認同「九二共識」,方可避免許多無知的錯誤。

支持蔡政府反制M503航路的台商李榮福被舉報為台獨後,在聯合中時刊登道歉啓事。(中評社)
支持蔡政府反制M503航路的台商李榮福被舉報為台獨後,在聯合中時刊登道歉啓事。(中評社)

「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的人才斷層

即便國民黨中央委員連勝文在臉書發文指出,從2008年任悠遊卡公司董事長爭取與85度C合作以來,據他個人觀察,85度C「不參與政治,也不是支持台獨企業,而是腳踏實地每天為生存而奮鬥的台灣企業家」。然而,真正問題的癥結點在於,該公司領導階層搞不清楚狀況,將搞台獨的用語和認同九二共識的用語錯置,「中國」、「大陸」傻傻分不清楚,在民族意識強烈的大陸民眾眼中,給人家玩「兩面手法」的意象,便產生被大陸網民貼上「台獨符號」的現象。

坦白說,85度C事件暴露出一個危機現象,懂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的人才出現嚴重斷層,照道理說,台灣企業前往大陸發展,應當可聘用這個學門訓練出來的碩博士,碰到需要危機處理時,能夠運用所學的知識,較為妥善地替公司處理兩岸問題,較可避免因無知所造成難以挽回的錯誤。

然而,由於該學門是屬於社會科學範疇,被企業界普遍認為沒有所謂的「專業技術」而難以被重用,也就導致一堆該學門培養出來的碩博士不務正業,難以學以致用。諷刺的是,目前長住大陸的台灣人口多達200萬,這麼多台商、台企等駐大陸發展,難道都不會碰到需要處理關於兩岸的問題?理當「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應當是顯學,可是,當我們仔細去了解,卻會發現現在狀況並不是如此。

「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在大學還是不是顯學,可從台大國家發展所近來的改組變化來看,國發所是台大涉及最多關於兩岸議題的所,也是陸生、交換生最多的所,過去改組多次,而最近一次分為四組(一般生),「當代台灣」、「大陸與兩岸關係」、「全球化與發展」、「東亞文化與思想」,沒想到自108年度起改為只剩「全球化與科技治理」、「中國大陸與東亞研究」兩組。

特別要注意的是,比較過往「大陸與兩岸關係組」與108年度起稱「中國大陸與東亞研究組」,除了組別名「大陸」前冠上「中國」,還將兩岸去脈絡化,此時改組的時間點非常耐人尋味,是不是剛好配合教育部進行課綱「去中國化」,將中國史納入東亞史,將大陸研究推向東亞研究,是不是有點異曲同工之妙的味道?「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似乎不再是顯學,不再是國發所的重要賣點。

由於被市場界定為「非專業技術」人才,再加上少子化現象,念研究所的人明顯變少,台大國發所一般生雖然仍保持其一定的水平,但仍是擋不住畢業後難以學以致用的狀況,其他學校如淡江大學大陸所、文化大學國發大陸所等等相關系所,在招生方面更是慘不忍睹,更是不要說順利畢業與畢業後碩博士的就業動向,這趨勢也將導致研究「兩岸關係與大陸研究」的人才產生嚴重斷層,這是個警訊。

民進黨利用85度C事件拉抬年底選舉

回歸85度C事件,持平而論,蔡英文是剛好「順道拜訪」85度C?答案是不可能「剛好」,也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去85度C買杯咖啡,絕對是事先就已安排與規劃路線的方案。在台灣,總統的行程都是規劃好按表操課,交給國安局計畫與執行,再與地方警局合作,共同維護元首的安全任務,更遑論領導人在其他國家出訪,除了必須按表操課,更必須知會美國國安單位,怎麼可能有機會可「臨時起意」去「順道拜訪」85度C?

蔡政府計畫「順道拜訪」85度C,講好聽是行銷「台灣本土企業」,最為諷刺的是,殊不知「85度C以『外國公司』身分回台上市,董事長吳政學是這家開曼公司的董事長、大股東,原本適用的40%的台灣個人綜所稅率砍半到20%。吳就少繳給國庫一千多萬元的稅收」。換句話說,85度C以開曼控股為母公司後,獲利便留在開曼群島,在台灣也就不必有課稅。試問這樣的企業,是民進黨口中「愛台灣」的「本土」企業?是符合民進黨高喊的「台灣價值」?是符合小英說「最愛的國家是台灣」的企業?是小英口中的「台灣之光」?實乃諷刺至極!

從政治利益來看,民進黨安排與操作85度C事件,應當有預先沙盤推演過其發展的可能性,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後續的狀況,一旦只要事件演變成「大陸打壓」,便可加以宣傳「台灣又被中國欺負」,利於拉抬年底綠營選情,就在民進黨政績不佳與民調下跌不止的狀況之下,玩弄兩岸關係的議題,操弄意識型態,分化與撕裂社會,製造階級對立,能夠獲取無窮的政治能量,兩岸關係的議題就像是民進黨的提款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已經有太多過往的前車之鑑。

民進黨透過包裝過的文青式話語不斷催眠人民,將「中國打壓」的烏雲籠罩在台灣上空,並意圖讓它揮之不去,如此才能源源不絕地獲得政治利益,如蘇貞昌說「中國越做越過分」、賴清德說「中國像盲劍客」、呂秀蓮說中國像「恐怖情人」、林佳龍說「中共的高壓統治已擴展到全世界」、柯P說「北京政府不智」、總統府譴責「譴責侵擾市場秩序」等,塑造中國惡霸與台灣悲情,來達到「提款機」的政治效益。

凡是可以讓民進黨換取政治利益,便可以犧牲台商利益?凡是台灣人民到大陸發展就業與創業,便可以讓民進黨存在政治操作的空間?凡是都是「老共的陰謀」,便可以怪罪國民黨與共產黨聯手欺負台灣?凡是任何涉及兩岸的議題,便永遠都是民進黨的政治「提款機」?這一類的「凡是」,實在罄竹難書,可嘆亦復可悲。

總的來說,蔡英文這趟「順道拜訪」85度C,計畫好的一杯咖啡,就可以徹底毀了一家企業,根本殘害了台灣人民的生存空間,肥了自己、瘦了人民,85度C成為兩岸夾心餅乾,怎麼做都不對。藉由85度c事件,認同「九二共識」者必須謹慎實踐之,以免再度發生因無知而鬧出的悲劇。持平而論,就誠如丁守中所言,「企業與民眾不該成為兩岸之間的政治籌碼與肉票,所有政治人物都應拿出政治智慧,透過協商談判解決兩岸的紛爭與歧見」,回歸兩岸正常的互動機制,然而,這一切的前提仍是必須回到「九二共識」。

*作者為台大國家發展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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