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舊衣回收」引發的中美貿易戰:川普取消對盧安達的免稅優惠,中國可能趁虛而入

2018年08月29日 20:30 風傳媒
非洲舊衣市場巨大。圖為奈洛比一個二手衣市場。(德國之聲)

非洲舊衣市場巨大。圖為奈洛比一個二手衣市場。(德國之聲)

中國即將在9月初舉辦中非論壇。面對積極搶攻非洲市場的北京當局,美國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在非洲的貿易優勢?德國之聲記者從盧安達的紡織業談起。

來自盧安達的娜塔莉正悄悄地把舊衣裝進袋子裡。她一個晚上可以走私50公斤(約110磅)的二手舊衣。她知道要如何避開邊境管制,把袋子裡來自歐洲和北美的舊褲子、連衣裙和襯衫偷偷運進盧安達。

她說﹕「如果被抓住,要坐牢。如果運氣好,可以賄賂警察。」

一趟走私需要2天時間。娜塔莉先花8小時,從盧安達首都吉佳利乘坐麵包車到她父母居位於邊境附近的家,再花1小時乘船到剛果民主共和國。她用1天時間在剛果當地市場尋找各式各樣的衣服。

Afrika Kenia Altkleider (AP)

盧安達二手衣走私者表示﹕「盧安達人什麼都買,因為二手衣不好找。」

來自美國的壓力

與其他走私品相比,娜塔莉的50公斤舊衣服是一種普遍的違禁品。 2017年7月至12月,盧安達當局扣押了230萬公斤的非法進口衣物。

這的現象的起因於盧安達政府將進口二手紡織品關稅從每公斤0.20美元(0.17歐元)上調至每公斤2.50美元(2.09歐元)。盧安達希望透過高關稅加強國內紡織產業競爭力。一直到現在,當地生產的衣物無法與西方舊衣服的品質和價格相抗衡。

早在2015年,東非共同體(EAC)就決定從2019年起禁止進口二手服裝。時至今日,盧安達是目前唯一還堅持這個計劃的國家。其他國家紛紛放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美國反對。為了扭轉盧安達的決定,經過幾個月的警告,美國總統川普在7月31日暫停了盧安達服裝的免稅優惠政策。

DW eco@africa Upcycled bags (DW)

2017年7月至12月,盧安達當局扣押了230萬公斤的非法進口衣物。

「舊衣捐贈」有利可圖

盧安達的免稅福利是《非洲增長和機會法案》(AGOA)的一部分,該法案是東非共同體與美國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 在盧安達提高二手紡織品的進口關稅後,美國二級材料和再生紡織品協會提交了一份請願書,遊說進行審查,認為該禁令對美國二手服裝業造成了重大的負面影響。

為什麼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竟然會這麼關心這個非洲小國的二手衣市場呢?一個原因是金錢,二手服裝貿易在東非是大生意。雖然西方許多人將他們的舊衣服捐贈給慈善組織,但這些衣服之後都被商業化。慈善機構和公司會將二手衣拿到二手商店出售或者出口至非洲國家。

Symbolbild chinesische Auslandshilfe in Afrika (picture-alliance/AP Photo/G. Baker)

中國即將在9月2至3日舉辦中非論壇。中國在非洲的影響力持續拓展。

來自中國的便宜新衣

盧安達的二手衣物在2016年之前很便宜。現在進口關稅高出十倍以上,二手服裝的價格與盧安達生產的新服裝價格一樣高。由於生產成本高,本地生產的紡織品對於大多數盧安達人來說太昂貴了。因此,禁止二手服裝導致當地產生對經濟實惠衣著的需求。這使得像娜塔莉一樣走私舊衣服的人日益增多。

德國美茵茲大學經濟學和非洲研究教授阿舍 (Helmut Asche) 說:「有人說進口禁令將使中國進口的廉價紡織品增加。」

聯合國非洲經濟委員會的穆可瓦亞 (Rodgers Mukwaya) 在2月份向《德國之聲》表示,中國紡織品將取代美國的二手服裝。他說:「從短期來看,缺少的部分將由來自亞洲的新服裝填補。但從長遠來看,我們相信可以我們自己可以接管部分市場。」

Ruanda Besuch Präsident Xi Jinping China (Getty Images/AFP/S. Maina)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18年7月出訪盧安達,由總統卡加米親自接待。

美國:我們是否輸給了中國人?

美國國際開發署東非貿易投資中心的分析卻質疑這種觀點。內容提到﹕「中國將成為大贏家,為市場提供低成本的新服裝,當中也包括可能沒有紀錄或非法進口的舊衣服。」分析結論提到,中國進口服裝已對東非紡織業構成真正的威脅。跟美國二手衣比起來,目前東非共同體更多地從中國進口新衣服。」

2017年1月,《紐約時報》刊登了川普過渡團隊向國務院提交的非洲相關問題清單。其中包括:「美國企業如何與非洲其他國家競爭?我們是否輸給了中國人?」這種問題的框架和基調反映了兩大強國在世界舞台上的競爭。

根據中非研究計劃,中國在2009年超過美國成為非洲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對非洲的出口在2015年達到約1030億美元(870億歐元),而美國對非洲的出口額僅為270億美元(約230億歐元)。

來自非洲加納的愛荷華州立大學教授奧烏蘇 (Francis Owusu) 說:「研究顯示,實際上中國投資者從非洲的投資和貿易中獲益......從這個角度來看,可能是中美之間的貿易戰正在非洲國家進行,中國投資者利用非洲作為進入美國市場的途徑。」

Nairobi - China in Afrika (DW/E. d. Vries)

非洲進來也有愈來愈多人學習中文。圖為肯亞的中文學校老師教學。

盧安達紡織品尋求轉銷歐洲機會

雖然美國的二手服裝進口禁令打擊盧安達紡織業,但此舉對盧安達的經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穆可瓦亞說:「除了肯亞之外,東非的大多數國家從《非洲增長和機會法案》獲益不大。因此,任何來自美國的禁令都不會對東非的出口產生重大影響。」

美國僅暫停盧安達服裝的免稅優惠,但是衣物出口到美國的比例在所有出口中相對較小。2016年,盧安達出口的服裝價值為119萬美元(101萬歐元)。同年,向美國出口的咖啡出口額為2210萬美元(1800萬歐元)。總的來說,盧安達的出口總額為8.7億美元(7.42億歐元)。據盧安達政府稱,受影響的公司已經在接觸歐洲買家,嘗試轉換市場。

Textilfabrik in Asmara Eritrea (africa-photo)

盧安達紡織品受到美國禁令影響,正積極尋求轉銷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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