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在中國》遭性侵又被噤聲…中國青島女學生控告嫌犯與警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2018年09月05日 10:50 風傳媒
任麗萍遭前男友性侵後,不滿校方與警方消極處理,下定決心要討回公道(AP)

任麗萍遭前男友性侵後,不滿校方與警方消極處理,下定決心要討回公道(AP)

8月某個星期六的半夜3點,5名魁梧壯漢守在中國石油大學研究生任麗萍的宿舍外頭。26歲的任麗萍滿心憤怒,她又氣又累,想起稍早再度試圖為自己遭前男友梁盛煜性侵的事公開抗議,卻再次遭警察阻攔,被帶回警局拘留數小時,接著警察「護送」她返回校園,現在她竟面臨形同「軟禁」的情況。

戴著眼鏡的任麗萍用拳頭捶著玻璃門,那些壯漢置若罔聞;她朝他們大吼:「這麼做違法!」但得不到任何回應。她拿起角落的腳踏車打氣機砸向玻璃門,玻璃應聲碎裂,她對那些壯漢撂話:「誰想壓下我的案子,誰的下場就會跟這扇門一樣。」

去年8月,中國山東省青島「中國石油大學」研究生任麗萍向校方控訴遭到前男友梁盛煜性侵。然而,校方叫她不要對外聲張;她轉向當地的長江路派出所求助,一名女警竟勸她不要報警,甚至說出「不是每一次性經歷都是美好的」,拒絕受理。氣憤挫折的任麗萍決定控告梁盛煜、中國石油大學、長江路派出所,並開始艱辛的抗爭維權之路。

任麗萍與梁盛煜在2013年相識,當時兩人是中國石油大學地科系大學生,梁盛煜深受任麗萍吸引,喜歡她的勇氣與獨立,兩人交往了2年,但最後因男方動粗而難堪分手,互不往來。後來,兩人都繼續在中國石油大學攻讀碩士,去年夏天再度開始聯絡。去年7月29日凌晨,梁盛煜結束實驗室工作後,兩人決定一起走回宿舍,接下來的發展卻是各說各話。

任麗萍先前遭梁盛煜暴力對待,雙方後來和解並分手(@不畏浮云遮望眼HERO_CR7 /微博)
任麗萍先前遭梁盛煜暴力對待,雙方後來和解並分手(@不畏浮云遮望眼HERO_CR7 /微博)

任麗萍說梁盛煜提出復合的要求,她拒絕了,明白表示自己已另有心上人,結果梁盛煜竟在腳踏車車庫性侵她。然而,梁盛煜聲稱自己遭任麗萍糾纏好幾個星期,因為「她以為我交了新女友」。他強調:「那天晚上,我們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也沒有所謂的強暴或性侵行為。」兩人目前互相控告對方誹謗。

她遭性侵報案 校方與警方都消極處理

任麗萍說起初沒想過要報警,因為「我不知道別人會對我有什麼看法」;然而,性侵陰影徘徊不去,事發5天後,她決定告訴校方,但校方消極處理。任麗萍找上警察局,警方起初拒絕受理,還告訴準備出國的任麗萍不要報警,還說報警後會非常麻煩,需要花費很多時間配合做筆錄和調查,但任麗萍絕堅持報警。

任麗萍控告中國山東青島的長江路派出所(@不畏浮云遮望眼HERO_CR7 /微博)
任麗萍控告中國山東青島的長江路派出所(@不畏浮云遮望眼HERO_CR7 /微博)

校方與警方消極處理此事,任麗萍決定控告警方調查處理不當,還對她使用暴力。她還決定公開抗議,捍衛自身權益;然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以來,加強維穩,中國共產黨打壓任何可能危及政權的公民社會團體與異議分子,「公開抗議」成為禁忌,這也註定了任麗萍的抗爭維權之路困難重重。

維權之路持續遭打壓

然而,當局強迫她噤聲只是讓她意志更堅定,更加無畏。今年6月,上海合作組織峰會在青海舉行,她在這段期間於校園廣場大聲說出遭性侵的經歷,結果安全人員將她拘留在青島的一間旅館內長達6天。

任麗萍7月到北京上訪維權(AP)
任麗萍7月到北京上訪維權(AP)

任麗萍的父母在河南省鄉村種小麥維生,當局軟禁任麗萍時,她的父母也被下令待在旅館裡。任麗萍的母親說中國石油大學高層聲稱會仔細調查這起性侵案,卻從未實行,校方還承諾工作機會與出國讀書的機會,以此交換任麗萍撤案。這位傷心的母親說:「大家都欺騙我們,因為我們家沒錢沒勢;如果我們有錢有勢,這件事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任麗萍7月到北京上訪維權(AP)
任麗萍7月到北京上訪維權(AP)

今年7月,任麗萍搭了4小時的火車到北京,加入眾多「上訪者」的行列,希望中央政府能保障他們的權益。然而,每天都有逾1千人到國家信訪局申訴。局裡的官員對任麗萍說,她太年輕了,不能提出申訴。任麗萍在微博寫道:「我被澆了冷水,希望大抵是熄滅了。」

律師:她是中國#MeToo運動的代表

任麗萍說自己遭到跟蹤,但她依舊不退縮。8月3日,她決定再次發起抗議,她上傳戴著黑色遮陽帽與太陽眼鏡的照片,舉著寫有「#MeToo」的標語,她知道自己的行動將再次受阻,也知道自己很可能受到懲罰,但她堅定表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中國法律專家說,任麗萍的案子「史無前例」,她的律師說:「她是中國#MeToo運動的代表。」

釋學誠被控性侵多名出家女弟子(AP)
釋學誠被控性侵多名出家女弟子(AP)

去年10月,美國好萊塢知名製作人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被爆出多年來性侵與性騷擾多名女性,帶動「我也是」(#MeToo)運動在全球各地風起雲湧,鼓勵性犯罪受害人勇敢發聲。今年,越來越多的中國女性站出來講述遭性侵的經歷,加害者的身分不只是學校老師,資深記者章文與央視主持人朱軍也受到指控,中國佛教協會會長、全國政協常委、北京龍泉寺方丈釋學誠也遭控性侵多位出家女弟子,目前已被解除龍泉寺住持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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