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穿著破鞋逃離委內瑞拉!」徒步行走4,340公里、橫跨四個國家 委內瑞拉難民母女的危險旅程

2018年10月23日 18:30 風傳媒

「我要穿著我的破鞋離開委內瑞拉!」南美洲國家委內瑞拉深陷經濟危機,通膨嚴重,人民糧食不足。面對無盡的飢餓與貧窮,為了活下去,人民只能逃離家園。一名母親帶著她10歲大的女兒徒步穿越4個國家、行走超過4,340公里來到祕魯,因為錢不夠,她們不能搭飛機或坐公車,在逃難途中的寒冷夜晚,兩人甚至沒有足夠衣物可以抵擋刺骨寒風,只能忍著眼淚、瑟縮在一起取暖。

逃難屢見不鮮,聯合國難民事務公署(UNHCR)統計,由於嚴重的貧困、飢餓、犯罪和惡性通貨膨脹,自2015年以來,總計約有190萬名委內瑞拉人逃離家鄉,是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逃難潮。《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報導,至少有上千人在逃亡過程中失蹤或死亡:過去2年內至少有235名委內瑞拉人在哥倫比亞(Colombia)秘魯(Peru)厄瓜多(Ecuador)三地失蹤;約2,841人在哥倫比亞死於瘧疾和營養不良;數不清的人在乘船逃難途中不幸淹死。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委內瑞拉人沿著非法道路前往哥倫比亞(AP)

餓了買不到食物、生病買不到藥...,為了生存,只能遠走他鄉

今年51歲的加蒂斯(Sandra Cadiz)也在今年帶著10歲的女兒安潔莉絲(Angelis)離開委內瑞拉。加蒂斯的兩任丈夫分別死於搶劫案和車禍,而她四個孩子中的老大也在25歲時被20發子彈擊中身亡。前左派總統查維茲(Hugo Chavez)1999年剛即位時,加蒂斯生活雖然稍有好轉,能負擔得起肉類與牛奶,還能住在有乾淨自來水的房子裡,然而隨著經濟惡化,有錢也買不到食物,加蒂斯和女兒有時甚至得徹夜睡在超市外,等到早晨超市開門時才能在第一時間搶購物資。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加蒂斯記得,她的媳婦懷孕時尿道感染時,他們買不到抗生素,嬰兒出生後得了尿布疹,他們也買不起尿布,想用能重複使用的布料充當尿布,卻買不到清洗劑。最後她只好勸兒子:「離開(委內瑞拉),否則你的孩子會死!」無奈之下,今年夏天加蒂斯的兒子帶著妻小,徒步逃往祕魯,行走距離相當於從洛杉磯走到紐約,或是繞行台灣本島4圈。

「我們離開吧,我會穿著我的破鞋走。」

留在委內瑞拉的加蒂斯跟安潔莉絲最後也被貧困逼得走投無路,10歲的安潔莉絲體重比同齡的正常兒童輕了5公斤。今年8月現任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在電視上宣布,將該國貨幣玻利瓦 (bolivar) 砍掉後面 5 個 0,推出新貨幣最高玻利瓦,並提供特殊獎金給民眾時,加蒂斯決定要用這筆錢逃離委內瑞拉。

10歲的安潔莉絲也已經感受到經濟危機帶來的壓力。她的同學已經有6個人逃離委內瑞拉,過去她最喜歡的優格、冰淇淋等甜食在委內瑞拉已經買不到了。當加蒂斯問她,想要用政府發的錢買雙新的網球鞋,還是買兩張前往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邊境的車票,安潔莉斯看著哥哥在祕魯的全家福,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們離開這裡吧,我會穿著我的破鞋走。」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走投無路之下,陌生人提供援手

母女倆到達哥倫比亞邊境後的第一晚露宿停車場,卻看見憤怒的哥倫比亞人持刀追趕難民,身邊又圍繞著陌生人,讓她們難以入睡,第二天一早她們就趕緊離開。安潔莉絲希望有好心人能載她們一程,但眼見一台接著一台車過去,沒人願意停下來載她們,最後只能認清事實,繼續行走。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中途在停車場休息(AP)

逃難後的第3天,他們只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還可能要在零下10度的哥倫比亞山頭露宿一晚,這裡是難民最害怕的地方,至少有17人在此遇難,還有一位難民說他看到有人在那裡挖洞、安葬被凍死的家人。幸運的是,一名叫做卡馬喬(Alba Camacho)的老師開車路過該山,他跟其朋友害怕瘦弱的安潔莉絲無法撐過去,於是停下來載這對母女、買肉餅給她們、並收留她們一晚。

委內瑞拉母女流浪記(AP,風傳媒製圖)
委內瑞拉母女流浪記(AP,風傳媒製圖)

歷經腸胃炎、迷路,母女奇蹟般抵達祕魯!

隔天一早母女倆就繼續前進,但加蒂斯只記得兒子說的:「走太陽路線(Ruta del Sol),穿過卡利(Cali)到厄瓜多」,因為指示不夠明確,因此剛開始她們有一點迷路,還好在警察的幫助跟路人的資助之下,她們終於到達厄瓜多邊界,離目的地只剩2,073公里、且只需再通過一個邊界,然而這時安潔莉絲卻不幸染上腸胃炎。逃離委內瑞拉後的第8天,母女倆終於到達祕魯邊界,安潔莉絲也順利在沒有護照與身分證的情況下獲准入境,她們終於與哥哥一家在秘魯首都利馬(Lima)團聚,這時她們已身無分文,加蒂斯感動地表示:「奇蹟讓我們到達這裡。」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與兒子一家團聚後,加蒂斯感動的抱著兒媳(AP)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母女倆從委內瑞拉帶到祕魯的所有行李(AP)

到達祕魯不代表完美結局

到達祕魯卻不代表從此高枕無憂,加蒂斯和兒子同住一個月,由於負擔不起租金,她和女兒被房東趕出來,淪落到當地的難民收容所,靠賣一些小東西度日,且能繼續留在當地的希望渺茫,然而相比起來,現在的生活已比原本好,來到祕魯後,安潔莉絲體重也增加了五公斤,回到跟一般兒童一樣的正常體重。

委內瑞拉母女步行逃往祕魯(AP)
委內瑞拉母女祕魯首都利馬兜售小東西(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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