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博觀點:不容轉型正義被扭曲,不容威權統治來肆虐

2018年11月16日 07:10 風傳媒
作者認為,蔡英文政府不管年金改革、轉型正義、不當黨產處理,乃至於最近的打假新聞、情蒐詆毀國家元首資料等作為,在在顯示蔡英文政府嚴重扭曲了轉型正義,嚴重破壞了憲政和法治精神。(資料照,蘇仲泓攝)

作者認為,蔡英文政府不管年金改革、轉型正義、不當黨產處理,乃至於最近的打假新聞、情蒐詆毀國家元首資料等作為,在在顯示蔡英文政府嚴重扭曲了轉型正義,嚴重破壞了憲政和法治精神。(資料照,蘇仲泓攝)

        大家一起用選票來敲醒迷失正道的民進黨政府

最近蔡英文總統到宜蘭縣為其黨籍候選人輔選時,氣極敗壞地大叫國民黨憑什麼要用選票教訓民進黨。

敬告蔡總統,國民黨就憑它是反對黨、在野黨就有資格號召選民用選票來教訓執政不力的民進黨。

凡是在野的政黨對執政黨都要時時加以監督、加以批判,逢到選舉時,更會想方設法要把執政黨拉下台來。這是政黨政治、民主政治的特性之一。為什麼口口聲聲大談民主的蔡英文女士不知道呢?

揮手20181114_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晚間在岡山造勢。(新新聞郭晉瑋攝)
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掀起韓流熱潮,也反映出民眾對民進黨政府的不滿。(新新聞郭晉瑋攝)

其實,今天台灣之所以從北到南、從東到西一片批評、不滿執政的民進黨的聲浪與風潮,而且更出現被稱為「韓流」的韓國瑜現象,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大家普遍對執政的民進黨政府(包括民進黨掌控的立法院)之無法為民眾帶來生活的改善、之無法使青年感到有希望有未來、之不斷撕裂我們的社會,已感到十分的不滿、無奈和憤慨。所以,最想用選票來教訓民進黨的,是一般民眾,是包括老、中、青在內的台灣人民。

民進黨多年來最喜歡用美麗的詞藻、文青的語言來大談改革、大談轉型正義、大談終結威權政治。可是,民進黨一旦取得政權,其所作所為並不是真正要落實轉型正義、或掃除威權政治,而是要利用轉型正義之名來行打擊異己之實,而口裡雖喊著要終結威權政治,但卻一步一步自己走向威權,濫用權力。

所以,本文只想來探討蔡英文領導的民進黨政府如何扭曲轉型正義,以及如何走入威權政治,並希望我們大家一起在此次的選舉中用選票教訓來民進黨;來喚醒民進黨,不要再一味地背離正道、背叛人民。

違反法治和憲政的改革

蔡英文政府最引以為得意的,莫過於其一意孤行所推動的年金改革。年金不是不能改革,也必須改革。但任何改革要可行能被接受,就必須要有合理性、正當性和合法性,就必須建立在符合憲法規範和法治的精神之上。依據我們憲法的規定,軍、公教人員的退休事項乃屬考試院所主管的職權範圍。但蔡英文政府卻任由行政院來主導、包辦統籌規畫整個年金改革方案,根本是違憲之舉。軍公教人員於退休之時所獲得之領取退休金的權利,乃係其對雇主(政府)所享有的債權,為其財產權之一部分,受憲法之保障,政府不可任意加以剝奪。又法治政治所最重視的根本原則為法律不溯及既往及信賴保護。蔡英文政府悍然違背此等法治原則。其沾沾自喜的年金改革根本就缺乏應有的正當性、合理性和合法性。這也是為何退休的軍公教人員迄今仍堅決反對蔡英文式、民進黨式的年金改革的原因之所在。

被扭曲的轉型正義

轉型正義的根本目的在於探求真相,為不幸的政治或社會事件止痛療傷,並且促進國家社會的和諧。此所以當年曼德拉在南非所推動的針對白人少數政府所行之不公不義的種族隔離政策,而進行的轉型正義,廣受世人稱讚的原因所在。因為,曼德拉並不對白人進行報復、清算,而是設法在真相獲得瞭解並公開之後,盡全力來療治此一隔離政策所造成的傷痛,並想盡辦法促使黑白的和諧與團結。

但蔡英文政府所推動的轉型正義,二年多來似乎只專注在打擊政治異己,只在於要消滅政治的對手,並沒有任何止痛療傷、增進和諧的意圖和作為。所以,其轉型正義推動以來,我們的社會更為分裂、更為對立。

而最令人擔心和必然產生負面效果的,就是其所推動的轉型正義,也是建立在違反憲法規範和法治精神的基礎之上。

(一)違背法治與人權的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

《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分條例》(以下簡稱不當黨產處理條例)所設立的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為一隸屬於行政院的行政機關。這樣的一個行政機關竟實質上同時擁有調查權、告發權、起訴權與判決權,根本違反現代刑事司法所強調的起訴者與審判者應分立,應不得同屬一人一個機關的維護人權與正義的基本原則,也與無罪推定的根本精神相違背。我們談轉型正義當然同時要談實質正義和程序正義,缺一不可。美國憲法和刑事司法中有一個相當有名的「毒樹果理論」,即有毒之樹必然產生有毒之果,意即凡用不當之手段、方法取得之證據即使真正能證明被告有罪,也不可使用,因其取得方法根本就違法,就有悖正義。同樣的道理,民進黨政府用違反憲法審檢分立、違反刑事司法所強調的同一人同一個機關不得同時又是告發者、起訴者和裁判者之基本法則而設的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不管其出發點如何有道理,其所作任何裁定都是不符合公平正義、不符合法治基本精神的;都在憲法和一般法理及正義面前,站不住腳的。黨產如有不當取得,當然可以依法處理,但其不當之認定及處分,應有合理合憲之程序和判定。然民進黨挾其國會多數,硬幹蠻幹地製造出這個委員會來,是對轉型正義的嚴重扭曲,嚴重違背了轉型正義應有的精神,更是對人權的嚴重踐踏。

(二)抱著東廠的想法搞促轉會

民進黨控制的立法院,不顧法理、法治和憲法的規範,弄出了《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以下簡稱促轉會)。當大家對促轉會還在觀望,甚或有所疑慮之時,促轉會的副主委張天欽在促轉會內部的會議上就公然大剌剌地為促轉會定性,說它就是個東廠。張天欽係台大法律系畢業,又在美國留學也學法律,且以律師為業,不會對人權保障及公平正義原則毫無所知,也不會不懂什麼是東廠。但像他這樣在民進黨黨內與其黨政高層關係非常良好的人,之所以敢大放厥辭地說促轉會就是東廠,想必是對民進黨搞轉型正義的真正意圖,對民進黨黨內高層心目中的促轉會,已經心領意會瞭若指掌的結果。雖然張天欽已在輿論壓力下辭職,但張天欽的東廠說絕非偶然,一定其來有自。這種把促轉會當東廠的想法怎能使人對民進黨的轉型正義有所指望,敢於相信呢?

張天欽對民進黨年底選情造成難以估計的傷害。(柯承惠攝)
張天欽東廠說,作者認為,「之所以敢大放厥辭地說促轉會就是東廠,想必是對民進黨搞轉型正義的真正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愈來愈走向威權統治的民進黨政府

民進黨政府執政二年多以來,不問能源政策、兩岸政策乃至於像一例一休等的勞工政策,無不罔顧民意,「我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地一意孤行。前面所提的年金改革和所謂轉型正義,也是如此。充分暴露其威權統治的心態。而最近的打假新聞、假消息和動用國安局在網路蒐集所謂詆毀國家元首之訊息的做法,更使人不得不憂心,一天到晚叫喊民主的蔡英文政府,已愈來愈把威權統治加之於台灣人民之上。

(一)、打假消息、假新聞威脅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

打假消息、假新聞最力者,莫過於美國那位狂妄自大的川普總統。川普對於批評他或報導他所不喜、或對他不利的新聞,幾乎一律稱之為假消息、假新聞。美國的主流媒體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和CNN等等喜歡批評川普的媒體,幾乎無一倖免地被他視為假消息、假新聞的製造者。蔡英文政府在外交上對川普政府一面倒,而在打假消息、假新聞上,更是師法川普。她恐怕應該也是川普之外世界上打所謂假新聞最用力的國家元首。她在國慶致辭中,在最近的競選造勢活動中,和在很多公開場合中都聲色俱厲地表示要打假消息、假新聞。而情治單位特別是警察機關也馬上成立打假新聞、假消息的專案小組,更把此一工作又加在為保護社會治安已經負荷極大的基層員警之上。真是用飛彈打小鳥,小題大作。

打假消息、假新聞涉及到新聞自由和人民的言論自由。而且何謂假消息、假新聞以及如何界定、誰來界定,是一個非常嚴肅而又相當困難且有很大爭議的問題。蔡英文政府將此一工作交由情治機關來執行,已在廣大的網路使用人中製造了恐怖的氣氛,也是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一大威脅、一大挑戰。

要防制假消息、假新聞,應從政府本身做起。政府是所有消息、新聞的最重要和最大宗的製造者和發布者,只要政府切實發布正確的新聞和訊息,不扭曲事實,不隱瞞真相,不故意發布似是而非的消息,那麼所謂假消息、假新聞就可以減少百分之九十以上。如果像今天說因為缺電,深澳電廠非擴建不可,明天因選舉考量又說電量已足,深澳電廠可以不擴建此類出爾反爾的說辭;以及行政院院長賴清德說台灣勞工月薪已近五萬元此種嚴重背離事實的說法,不斷地出現,那麼人民有樣學樣,我們社會的假消息、假新聞就會不斷出現、不斷滋長。

 20181114-總統府祕書長陳菊於竹北市區掃街。(盧逸峰攝)
陳菊過去競選高雄市長時爆發走路工事件,選前逆轉形勢。(資料照,盧逸峰攝)

眾所周知,民進黨選舉時最會製造假消息、假新聞,其事例俯拾皆是。例如,謝長廷當年競選高雄市市長時,其陣營製造了所謂吳敦義的誹聞事件,以及陳菊競選時所製造的走路工事件,都是非常有名的製造假消息的案例。這一次選舉中,民進黨「老鳥玩不出新花樣」,其候選人也是不斷地製造混淆視聽、似是而非的假消息、假新聞來打擊對手。蔡英文總統如果真有意打假消息、假新聞,就要先從嚴約束她自己民進黨的所有候選人不要再玩此種騙取選票的「奧步」、爛招。

關於所謂假消息、假新聞,我以為大家要相信人民判斷是非的能力,由人民去分辨對錯真相,不要由政府勞師動眾浪費人民的納稅錢去做很可能傷及人民言論自由和國家新聞自由的不當管制行為;我們也要強化新聞媒體的自律與閱聽大眾對新聞媒體檢視所發生的他律。

我們要提醒蔡英文總統,狂妄自大不守章法如川普之流,面對他所謂到處有媒體散佈假新聞的美國,他都不敢動用國家的治安機關像聯邦調查局去查什麼假消息、假新聞,妳這樣一個一天到晚講什麼民主價值的人,竟然如此地要將人民的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置於情治機關的監視之下,不是濫用權力,不是在行威權統治,那又是什麼?

(二)、情蒐詆毀國家元首資料做法可議

我們的國家並沒有什麼詆毀國家元首罪。國家元首如果自覺受到誹謗,可以基於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的原則去尋求法律的保障。可是,我們的國安局卻鄭重其事地要運用國家機器、國安機制去追查什詆毀國家元首的臉書網路資料。首先,我們要問,國家元首是不能批評、不能批判、不能因其政策、作為而受指責甚或言詞攻擊嗎?在憲法及國家的法律,我們給予國家元首這些特權嗎?答案是否定的。況且,總統是最高層次的公眾人物,其本身及其所作所為,完全應受公評。所以,國安局的舉措,其出發點非常可議。什麼叫詆毀,這是國安局能片面認定的嗎?國安局是屬於總統直接管轄的單位,如果沒有蔡英文總統的默許或同意,國安局敢做此種可以嚴重傷害、威脅人民言論和閱聽自由的作為嗎?我們要提醒國安局的負責人,國安局依法所應效忠的對象,是中華民國和其人民,而不是總統個人。

川普在11月9日出訪法國前,短暫回應蜜雪兒說法。(AP)
作者表示,川普雖批批評自己的新聞為假新聞,「都不敢動用國家的治安機關像聯邦調查局去查」,但蔡英文政府將此一工作交由情治機關來執行。(資料照,AP)

今天的美國,在網路上,如推特、臉書和Line等,批評、指責甚或以非常不堪之言辭攻擊、謾罵川普者,所在都有,可說無時無刻無之。川普是有名的狂妄自大和自戀者,我們並沒有聽說川普因此要他的國安團隊去追查情蒐什麼對他這個當今世界最有權勢的國家元首的詆毀資料。

如果我們的國家安全,因為有人批評、指責甚或言語攻擊我們的蔡英文總統,就會遭到嚴重的威脅,那麼,我們的國家安全就非常脆弱可慮了,國安團隊就應該要再加油了。

記得,當年還在戒嚴時期之時,不少反對陣營的人,其中大部分就是今天的民進黨人,曾對那時的蔣經國總統肆意攻擊謾罵,但當時的蔣經國總統和那時的國安局也沒有公開大張旗鼓地表示要追查情蒐什麼詆毀國家元首的資料。

總之,蔡英文政府的此種作為,充分顯示其威權統治之心態,其對民主與自由,是說一套做一套。

我們非常清楚,在此網路非常普遍發達的時代,境外網路的不法入侵,一定會有。但此為資訊安全的維護問題。蔡英文政府及其國安負責團隊應在此一方面去強化,而不是在人民使用網路方面去製造恐怖,去干涉、監視人民。

台灣要真正的轉型正義和不要威權統治

轉型正義沒什麼不好,台灣因為歷史原因而不幸發生228事件和所謂白色恐怖。國民黨執政期間,在1990年代就開始為這些不幸進行止痛療傷的工作,也訂定有關的法律,這就是轉型正義。本人曾擔任過228事件基金會董事長,對轉型正義非常支持。所以,二年多前,蔡英文政府上台之時,我曾充滿期待地寫了一些文章就轉型正義向蔡政府建言,也曾依法治至上的認知,建議蔡英文政府進行年金改革不可違背法律不溯及既往和信賴保護的原則。然而,二年多來,蔡英文政府不管年金改革、轉型正義、不當黨產處理,乃至於最近的打假新聞、情蒐詆毀國家元首資料等作為,在在顯示蔡英文政府嚴重扭曲了轉型正義,嚴重破壞了憲政和法治精神,更一步一步地加緊在台灣推動威權統治。而且,沒有把經濟弄好,人民之生活愈形困難者、收入大為減少者、以及青年對前途感覺無助無望者日眾;社會也愈來愈分裂。我們實在不能再加以坐視。民主社會中,人民最大的武器就是選票。希望大家一起來,用選票敲醒已在正道迷失的民進黨政府,用選票來教訓沒有把國家發展帶上正途,沒有使人民更為安居樂業的民進黨執政的政府。

*作者為大學教授,曾任財團法人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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