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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1日 15:07 風傳媒
綠打政策牌,市政規畫隨手拈來;藍打溫情牌,觸動民眾渴望改變的心

綠打政策牌,市政規畫隨手拈來;藍打溫情牌,觸動民眾渴望改變的心

十一月十八日選前超級星期天的夜晚,十萬個高雄市民在〈島嶼天光〉的歌聲與燈海中,從民進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陳其邁的造勢晚會現場離去。這一個月來,高雄的街頭瀰漫著激昂的氣氛,藍綠陣營都舉辦多場造勢活動炒熱選情,雙方都估計已經激起既有支持者的熱情。

雙方都將目標鎖定在游離票

不過,正如滅火器樂團主唱楊大正所唱:「天色漸漸光/咱就大聲來唱著歌/日頭一爬上山/就會使轉去啦。」綠營更期待激情過後的辯論會能再扳回一成。在激起既有支持者的熱情之後,藍綠在選前倒數時刻都要極力爭取中間選民的支持,選前黃金周的一舉一動都是關鍵。

從選前造勢就不難看出雙方都將目標鎖定在游離票。親綠的民間團體辦we CARE遊行,這是要反制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提出的「又老又窮」等一系列被認為是「糟蹋高雄」的口號,雖然有不少參加者衝著支持民進黨候選人陳其邁而參加,但與其說是場政治造勢,更像是一場市民嘉年華。

陳其邁營舉辦選前最後一個周日造勢晚會,希望激起既有支持者的熱情。(柯承惠攝)
陳其邁營舉辦選前最後一個周日造勢晚會,希望激起既有支持者的熱情。(柯承惠攝)

高雄市文化局前局長、遊行發起人尹立表示:「遊行第一大隊的造型氣球是玫瑰花,象徵市民對高雄的愛。」這場遊行雖然有高雄市政府在背後協助,意在為陳其邁打氣,但更明顯流露出「反韓」的氛圍。

weCARE遊行的造型氣球吸引到不少親子與家庭同樂,五公里的路程當中沿路都有人搖旗吶喊,不時有人加進隊伍,不等主持人帶領,隨時有隊伍自發地喊起「WeCare高雄」、「高雄加油」的口號,群眾豐沛的能量出乎輔選幹部意料。

待高雄weCARE遊行隨著西子灣的夕陽沉下而落幕,韓國瑜競選團隊則在鳳山搭起造勢的舞台。捷運橘線的車廂裡,有人手拿weCARE遊行的七彩氣球,有人高舉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在車廂裡坐得是壁壘分明。在王金平協助的「固守三山」晚會之外,韓陣營主辦這場造勢晚會,測試未經黨機器動員的人氣。

邁瑜訴求不同,註定辯論路數不同

韓國瑜的幕僚透露,相較於前幾場造勢,晚會不邀請黨內大老站台,由藝人郭子乾主持,名主持人沈玉琳與會,淡化政黨色彩;另也規畫「名嘴助講」的橋段,有口條嚴謹的行政院前院長張善政,也有幽默詼諧的台南市議員謝龍介,提早為辯論會暖場,也打破只有口號、沒有政見的印象。

韓國瑜在十日的公辦政見發表會上普遍被認為表現不佳,幕僚解釋是因為他奔波南北助選,甚至在當天早上還到雲林參與農漁會大會師,根本沒時間準備。有鑑於此,韓國瑜在十九日辯論會之前宣布閉關準備,北上向黨內智庫請益,也早早率先在網路上公開十四項政見。

馬政府時期的內閣成員如張善政、杜紫軍、葉匡時、李鴻源等人都在「冠軍導師」之列,分別就產業、財政、交通與治水等高雄重大的政經問題為韓國瑜特訓。多位藍營立委也善用國會資源協助,不僅有陳宜民專攻醫療與長照,連剛遞補上任的新北市教育局前局長林奕華也負責教育議題。

陳其邁出身國會,又是將近五十年的高雄在地人,早就熟稔地方需求,也精於辯論攻防。他沒有特別閉關準備,而是在每天掃街之後與幕僚開會討論,由同樣是立委的趙天麟擔任辯論小組召集人,並以協助提出政策白皮書的學者為核心,擬定一百個題庫。

陳辯論如氣宗,韓走劍宗

此外,蔡英文的智囊文膽林錦昌、姚人多也在政治面的辯論攻防提供意見,而代理市長許立明及其他高雄立委則在政策面上隨時補充資料。辯論當天,除了學者與幕僚群之外,高雄市副市長史哲也到現場,八一氣爆受害者徐晏祥夫婦亦現身加油打氣。

到底這場辯論孰輸孰贏?藍綠選將都表示交由市民評價。而政治公關公司總監、中華辯論推廣協進會秘書長李欣晏分析,就一場市政辯論而言,無疑將由陳其邁高分勝出。但就選舉辯論而言,陳其邁訴諸中間選民,韓國瑜則試圖鞏固支持群眾,一開始就註定路數不同。

辯論專家認為,邁瑜雙方都延續過去這一個月的策略,一個是打政策牌,另一個是打溫情牌。(三立提供)
辯論專家認為,邁瑜雙方都延續過去這一個月的策略,一個是打政策牌,另一個是打溫情牌。(三立提供)

李欣晏形容,這場顯見陳其邁走「氣宗」辯論方式,韓國瑜走「劍宗」。氣宗講究內功深厚,以氣御劍;劍宗專注劍招精湛,內功平平也無礙。以辯論而言,前者辯論時輔以詳盡資料、深入主題,理性居重;後者強調理念、願景,感性為主。
從申論開始,陳其邁細數橋頭科學園區、亞洲新灣區等規畫,簡明扼要地說明自己的政見,且從每個環節都可以發現,他希望吸引對於政策方向有理性思辯能力的中間選民。

至於韓國瑜,李欣晏說:「他就是要持續在選民不信任民進黨長期執政的基礎上,加強選民希望高雄徹底翻轉、改變的渴望。」所以先狂打「又老又窮」,訴諸市民的自卑感與渴望改變的心情,接著話鋒一轉:「民進黨在高雄執政二、三十年,高雄變什麼樣?」再訴諸希望:「高雄是沉睡的巨人、待擦亮的珍珠。」

一場各取所需的辯論

李欣晏認為,從申論階段就立見氣、劍宗差異。雙方都延續過去這一個月的策略,陳其邁打政策牌,高度展現對於市政的理解與執行力;韓國瑜則打溫情牌,訴求民眾想換人做做看的心情,希望吸引那些渴望改變的人。

陳其邁在交叉詰問前兩題丟出的是,韓國瑜戶籍所在地兩大漁港的問題,以及高雄在八一氣爆後備受挑戰的石化產業問題。韓國瑜無法回答,只能三、兩句應付,所以就在還剩下很多回答時間的情況下,提問下個問題。在面對衛武營經營管理的問題時,也以「將聘請一位很會講英文的文化局長」作答,成為當晚辯論金句。

陳其邁細數數據詢問漁港議題,凸顯對方缺乏準備,不夠深入在地。不過,韓國瑜旋即逼問對手債務問題。李欣晏分析:「即便陳陸續回答建設高雄、四年內市府收支平衡,但韓要的只是加深高雄債台高築的印象。」

政見需要願景也需要精算,韓國瑜以「難道我們膽子都愈來愈小了嗎?連想都不敢想了嗎?」回應高雄市人口將增加到五百萬的質疑;陳其邁則稱自己要「超越花媽」,將扎實創造四.六五萬個工作機會、六七五○億元產值,藉此吸引人口流入。兩人的回應也凸顯從感性與理性出發的不同。

「這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辯論。」李欣晏總結,陳其邁確實在申論及結尾注入疼惜高雄的感性因子,韓國瑜也舉證辯護愛情摩天輪及太平島周遭挖石油的政見,但多數時間陳其邁對政策如數家珍,韓國瑜則篤定宣傳願景。

從韓國瑜深夜的感性發文也可窺知一二:「我背不出每一個數字,但我看得出問題所在;我到不了每一個地方,但我知道方向在何處。」他重申自己的CEO定位,感性訴求「愛與包容」,最後強調:「我們必須要建立一個可以讓人民再次信任的市府。」

改革漫長,選民質疑成果

韓國瑜自參選以來主打的「又老又窮」,或是在辯論會中不斷重複的財政與產業問題,甚至在最後一題殺出的慶富案與廉能政府,都是為了凸顯民進黨已不再讓人期待。

韓國瑜超級星期天的造勢晚會,未經黨機器動員,依舊人氣滾滾。(柯承惠攝)
韓國瑜超級星期天的造勢晚會,未經黨機器動員,依舊人氣滾滾。(柯承惠攝)

這正是前市長陳菊在十二年的高雄市長任內為人詬病的痛點。對市民來說,陳菊未能做好做滿北上當官,已讓市民有微詞。而自民進黨一六年執政後,陸續有十餘位高雄市政府前官員入閣或北上任職,亦讓民眾不信任民進黨的施政決心。

高雄市在過去幾年興建大型場館、公園與園區,工程眾多。然而,高雄的計程車司機最常抱怨的就是輕軌,他們認為輕軌不僅加重市府財政壓力,更影響原本的道路規畫,結果運量一直不如預期。

而今年的八二三水災讓在地居民感受最深,不管是三千坑還是五千坑,都讓眾多摩托車族有切身之痛。這不免讓人質疑市府債台高築,公共建設卻品質不佳,錢到底怎麼花的,因而對市府團隊的效率動搖。凹凸不平的路面,讓陳其邁的市長之路也磕磕碰碰。

以二○一四年高雄市長選舉藍綠對決來看,國民黨僅得四十五萬票,投票率六六.四%,假定藍營支持者今年可將投票率衝到比一○年投票率稍高的七三%,韓國瑜將多出近十五萬票基本盤,來到六十萬票。

藍估韓贏要得八十五萬票

再拿前述估藍營得六十萬票,與一○年陳菊獲得八十二萬票較接近綠營基本盤並呈,確實大致符合綠藍板塊六四開,代表估算應屬合理;因此,藍營今年有望以六十萬票的基本盤,爭取一四年綠營得的九十九萬票轉移,只要綠藍轉移二十萬票、一二.五%選票以上,藍營將以約八十萬票以上勝出。

因此,關鍵是綠營可將基本盤衝高多少,拉回多少中間選民?地方人士分析,綠營要力拚守住一○年高雄市前市長陳菊獲八十二.一萬票的「花媽防線」。藍營人士也指出,考量綠營積極催出基本盤,已將韓國瑜選贏的得票數從八十萬上修到八十五萬。

選戰進入倒數,不管造勢現場人數是五萬、八萬還是十萬,亦不管多少人被真性情感動抑或被清楚的政見說服,只有最後投進投票箱的選票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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