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認知偏誤 ,恐讓民進黨自毀

2018年12月09日 05:40 風傳媒
作者示警,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民進黨的自毀與崩落,幾乎是可以預期的。下次的大選也許不再是兩黨對決了 !(資料照,民進黨中央提供)

作者示警,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民進黨的自毀與崩落,幾乎是可以預期的。下次的大選也許不再是兩黨對決了 !(資料照,民進黨中央提供)

從敗選後的政治動作來看,民進黨依然是分裂的。蔡英文選擇跟黨務切割,然後企圖與柯文哲結盟。黨內依然籠罩著黑柯的氣氛不散,檢討敗選的原因與戰犯,皆不外與選前跟柯文哲曖昧者或是蔡英文的人事佈局。前者可以看到對美美的議員的圍攻火力,後者則是對北農總經理的斬立決 !

然後呢 !繼續下去,下次大選就一定可以贏回來了吧 !社會的氣氛與路人的常識判斷都知道,不是這樣。但是,黨政高層的有權人士,卻依然深信不已 !

假如,如果有假如的話。民進黨沒有在台北市推出市長候選人,1124的大選結果會是如何 ?可以想見的是,韓流可能不會那麼旺盛,新北的蘇不會那麼艱難,台中的紅黑派系不會叛變。大家都知道,複製2014模式是最佳方案。然而,關鍵就在,最重要的主角柯文哲不願當綠朝的朝臣,寧願睹上去台東行醫的晚年,也不屈服於簽下投靠綠朝的投名狀。

政黨政治是利益的結盟,許多人付出心力,付出資本而成為政治權力圈子裡的一份子,共享著權力帶來的紅利,憑什麼要讓一個四年前被自己捧上市長寶座的柯P挾持 ?而站在柯的立場上,投入綠營集團,形同背叛他的支持者。北市長的進退,對民進黨跟柯文哲而言,都是充滿風險與艱難選擇 !

事後看來,在柯文哲與民進黨進行膽小鬼賽局的博弈之後,下場是兩敗俱傷,但是結果卻大不相同。柯文哲以三千多票的差距慘勝存活。而民進黨卻流失了兩成的選票支持,並失去一半以上的執政縣市 !我們可以這樣比喻,民進黨是火車而柯P騎的是腳踏車,對撞後,柯沒死,火車卻出軌翻覆。

20181204-台北市長柯文哲4日下午出席第22屆台北文化獎頒獎典禮。(台北市政府提供)
「柯綠分手」後,柯文哲以三千多票的差距慘勝存活,而民進黨卻流失了兩成的選票支持,並失去一半以上的執政縣市 !(資料照,台北市政府提供)

從一開始,雙方的力量跟籌碼就不對等。柯根本沒有什麼好損失的,他的團隊,除了幾位政黨人士外,大多海選而來,如果敗選只是回到原本的社會去而已。而民進黨卻已經是掌握了龐大行政資源與權力的機器。如果支持柯的選民因為打柯而轉向,民進黨的損失必然是柯的無數倍。在選前,這樣的推論,並非不難預測,許多人(包含筆者)也認為民進黨的自提人選,只是虛張聲勢的威脅而已。沒想到那是玩真的,而姚文智也真的如全速前進的火車一般,往柯P撞了過去。而我們要深究的是,為什麼沒人去阻止這個對撞發生 ?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 康納曼與已故夥伴阿莫斯. 特維斯基所發展的心理認知理論,還有理查.塞勒的著作——不當行為,也許可以提供我們一些判斷的依據。其中,損失趨避與認知偏誤的心理天性,很可能就是民進黨領導階層在決策時,誤判民意與過度自信的根源 !如果不能清楚的認識這一點,則未來的民進黨不但改革無望,2020的失敗也幾乎是定局了 !

以下摘錄介紹認知偏誤理論的書籍—《橡皮擦計劃》裡的片段:

“可得性:判斷頻率與機率的捷思法

之所以出現錯誤,是因為人們的判斷被記憶扭曲。………越是容易浮上心頭的情境,也就是說可得性越高,人們就會判斷他的機率越高。”

“但倘若必須做出判斷的事情,你很難從記憶中搜尋到精準的資訊,而剛好這時候可能產生誤導你的資訊輕易浮現腦海,那麼你就會犯錯。”

“這就是導致錯誤的另一個原因:人們不僅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甚至在進行判斷時,不會將自己的無知考慮進去。”

“一個不確定的情境一旦以某種特定方式被認知、被解讀,就很難再用其他方法重新理解。”

“問題是,人們心中基於可得性證據所編織的故事,通常是有偏差的。你對未來的想像,來自你過去的經驗。”

“當機率不可知或尚未得知,人們自行編造的故事往往過於簡化。”

舉例來說,損失趨避原則,認知自己可能面對損失結果的人,會趨於採取冒險的策略。對民進黨的政治山頭而言,柯的近一步坐大,可能危及2020政權的存亡。但是,對民進黨而言,讓國民黨完全喪失競爭政治地位的利益,卻是更大的利益。只是,黨內在情報上普遍接受了,各縣市支持度都大幅領先所帶來的自信,因此柯文哲的無黨籍身份當選連任,即成為了民進黨的損失恐懼。寧願冒著冒犯柯粉的風險也要將柯文哲的政治生命斬除 !

20181130-敗選的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姚文智與太太潘瓊琪在「感恩之夜」音樂會中一同上台,也數度鞠躬,表示感謝。(簡必丞攝)
2014與2016的大勝,被民進黨高層認知成大多數人授權與支持他們所有的主張及作法。(資料照,簡必丞攝)

北市長自提人選PK柯文哲的決策,以及後來在選戰中的判斷。也存在著許多的認知偏誤 !首先是2014與2016的大勝,被認為是無可逆轉的結果。大量的選票支持,被民進黨高層認知成大多數人授權與支持他們所有的主張及作法。例如同婚、廢核、年改、轉型正義 、反柯等這幾個爭議多年的議題。然而公投的結果顯現了這個誤判有多麼巨大與致命。

選舉中忽然刮起的韓流,其實並非意外,韓的聲勢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來的 ?約在投票日前的一個多月裡,陸續發生了東廠事件,以及以指控柯文哲參與強摘法輪功人體器官的事件。這才是最關鍵的板塊位移的動力。白色力量的支持者大量的離開,是顯而易見的。投票前民進黨中央,應該也在民調中看出情況不妙了。甚至下令停止對柯文哲的政治攻擊。然而早已殺紅眼的柯黑們,根本停不下來。

當我們這幾天看民進黨的選後檢討裡。全然不見柯黑策略的失策責任歸屬。沒有人敢公開說,反柯是最大的失策,甚至,挑選姚文智參選的選對會成員,完全沒有任何人被列入應該負責的人選。頭號戰犯,竟然是尤美女跟吳音寧這兩位女子 !

國民黨這次的大勝,是在幾乎沒有改變承認92主張,沒有提出計劃性的政治主張的情況下得到的勝利。從台北市長的選票分佈來看。柯P的當選,顯露出的意義非比尋常的。

韓國瑜強調就職典禮會延續選舉期間的同樂會風格,就職典禮當天晚上還會有音樂表演。(圖/徐炳文攝)
國民黨這次的大勝,是在幾乎沒有改變承認92主張,沒有提出計劃性的政治主張的情況下得到的勝利。(資料照,徐炳文攝)

 

筆者看到了有約四成的現代公民,真的願意以自己未來的利益為考量,去選擇支持的對象。而不是血統,統獨這種前提下的被支配的鐵票。而且這種族群正在呈現擴大的趨勢 !

獨派的鐵票最多就是投給姚的那兩成不到了。統派的鐵票大概最多就是給丁的那四成,北市以外還應該會更低。投柯的人可以看出,多半屬於不支持台灣獨立也不支持跟對岸統一的人,普遍以自身利益為考量的解嚴後世代。

這群約四成的解嚴後世代的特質是,當執政者偏離到靠獨或是反對自由民主那邊時,會起來反對執政者。當執政者偏統而讓中共勢力進入時,也一樣會反對。2014跟2016這群人支持的是綠營,2018年,當執政者以反民主的方式修理柯文者的後果就是,讓他們轉而支持藍營。

以高雄來說好了 !選舉不談統獨,但是出現反柯與東廠事件。

假設有25%綠營鐵票,加上一半的解嚴後世代,得票約45%,藍的35%成鐵票加解巖後世代一半,得票約55% !而在同婚性平等議題上,其實藍綠鐵票族群,又幾乎是同一陣線的保守派。加起來六成,解嚴後世代反而比較能接受這些觀念的族群 。

觀察民進黨這次打選戰的方式,幾乎完全落入了上一次國民黨大敗的相同情境裡 !特徵如下 :

1. 誤以為自己站在道德的高點,選民們會以他們是台灣人的代表而無條件支持。這是錯誤的。

2. 用類似國民黨那種黨國的意識形態來打柯P,讓解嚴後世代看穿了,民進黨其實也只是個上世紀的政治勢力。公義與道德的標準自在人心,那一把尺的長度並不是由政黨來定義的。這是第二個失誤。

20181128-國民黨中常會,國民黨主席吳敦義發表談話。(甘岱民攝)
作者認為,在民進黨完全執政後、封黨產跟減公教退休金之後。基本上國民黨在大眾的心理上,已經除罪了。(資料照,甘岱民攝)

3. 在他完全執政之後,封黨產跟減公教退休金之後。基本上國民黨在大眾的心理上,已經除罪了。再以他的原罪來打選戰,已經勾不起支持者的熱情了。

4. 解嚴後的世代,大概45歲以下的階層,絕大多數沒有經歷過自由上的迫害。而這世代互相直接交往的朋友同事以幾同學親戚等關係。都有交織不清的本省外省。對中國的認識,既無國家認同,也沒太多仇恨。有的只是國歌國旗被打壓的共同憤慨。以台灣獨立建國的悲情來做為地方選舉的背景顏色,犯了策略上的最大錯誤。

5. 當國民黨的市長及議員候選人,普遍的出現年輕臉孔的當下。民進黨更多的是老面孔跟政二代。而且還為了各自的派系利益而不管黨的前途。例如阿扁對他兒子的作為,以及政府的縱容。這不就是2014連公子的翻版嗎 ?

6. 注意看 !國民黨在選戰中已經完全不談92共識了。那些還在92共識的人也都在國民黨內被選票給邊緣化了。連造勢大會都不讓馬英九上台。國民黨年輕一代確實抓到台灣社會的時代脈動。他們沒有那些老國民黨人的優越感情結,而是低頭謙遜的站在馬路上、捷運站前跟來往的市民道早安。

7. 跟國民黨不同,民進黨的死忠鐵票是很少的。過去那些三十幾趴的鐵票,是建立在反對國民黨黨國一家之上的共識票。而不是民進黨可以任意毀壞道德標準跟政治信用的空白支票。然而民進黨內那些聰明的選舉操盤手們,完全沒有發現這個秘密。

九合一敗選後,蔡英文總統啟動下鄉傾聽之旅,第五站至雲林。(民進黨中央提供).jpg
作者直言,蔡英文未曾與柯文哲惡言相向,民進黨留下了一線生機。(資料照,民進黨中央提供)

觀察民進黨選後的動作,蔡英文企圖跟柯P正常來往,但是黨內的制肘卻還未消失。選舉期間,她幾乎是唯一一個沒有對柯P惡言相向的人,縱使在支持姚的造勢大會上,也沒在黨內的壓力下那樣作。選後看來確實是幫民進黨留下了一線生機。蔡想要與柯合作,在黨內並不是秘密,只是選前的阻力大到連她這個總統之尊,都難以抵擋。直到大敗之後,政治的現實利益才讓視柯為敵人的派系稍微低頭,但是姿態上還是高高在上。敗選的結果,是她身為領導人該斷不斷的代價,她當然心裡有愧。說了自己刻意模糊爭議的決策,帶來了這樣的結果。辭去黨主席的職位,其實是在遠離那個無法自省的風暴圈,而以國家元首的地位再重建國民對政府的信心。首要的關鍵就是跟柯文哲修補裂痕。

然而,蔡英文的努力及反省,會得到黨內一致性的支持嗎 ?從民進黨對人事的處置以及檢討的內容看來。整個黨並未清楚的認識自己的認知偏誤在哪裡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民進黨的自毀與崩落,幾乎是可以預期的。下次的大選也許不再是兩黨對決了 !

*作者為土木技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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