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棄英保黨,總統換人選?

2018年12月05日 15:00 風傳媒
敗選內鬥起,同志下台負責還是跳船求生?

敗選內鬥起,同志下台負責還是跳船求生?

1124,民進黨執政鐵達尼號遇到空前大海嘯。黨內眾生相讓這艘巨輪暫時看不出止沉的跡象。

鐵達尼撞冰山,為求生趁亂出拳

敗選當晚,黨主席蔡英文、秘書長洪耀福下台扛起敗選責任,至於口頭請辭的閣揆賴清德,在黨政高層穩定政局的共識下予以慰留,總統府秘書長陳菊也請辭未成。但這一留,也留出外界排山倒海的批評。

從向來自恃甚高的賴揆角度,敗戰閣揆被指棧戀職位自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他的心情已經做不下去。」黨內人士如此透露。但在賴揆火速砍完四位閣員之際,與賴揆同屬新潮流系的立院副院長蔡其昌、綠委段宜康卻先後爆料賴辭意甚堅,在總預算、前瞻預算處理完之後就會離開的說法,又顯露出賴神愛惜羽毛想自保的算計。

民進黨九合一敗選當晚,黨主席蔡英文(左)、秘書長洪耀福(右)下台扛起敗選責任。(蔡親傑攝)
民進黨九合一敗選當晚,黨主席蔡英文(左)、秘書長洪耀福(右)下台扛起敗選責任。(蔡親傑攝)

內閣閣員去留向來是敏感議題,遑論是閣揆。新系立委代為預告閣揆去職人事,史所罕見,顯見賴揆「惜『皮』如金」,急於切割;新系則趕著清理戰場,避免再成黨內批鬥箭靶。

大船將沉最易看出政治人物的求生本領。「綠色鐵達尼號」上有人急著跳船,也有人想推人下船。選後綠委蔡適應即開了第一槍,公開呼籲蔡英文放棄二○二○爭取連任。不僅蔡適應,黨內立委私下也有「棄英保黨」的主張,或認為蔡英文至少應該展現只做一屆的決心,全力促成黨路線的調整。

選後趁亂出拳的,不只心急如焚,深怕連任被蔡英文拖累的立委們。一家被視為與某派系關係密切的民調公司負責人選後開炮,直指民進黨中央提供錯誤訊息誤導候選人,一度被外界認為是派系的代理人鬥爭,事後該派系嚴正否認。但據透露,這位民調公司負責人旋即收到某位黨政高層私下警告,若不道歉就提告求償。該負責人後來公開道歉,將責任推給媒體報導「斷章取義」,火速抽身。

面對大敗結果,蔡英文依然淡定

面對執政期中考被人民死當,黨內異心四起,蔡英文是否心生「不如歸去」之心,各界都很好奇。選後,敗選的新北市長參選人蘇貞昌連續四天車隊謝票,最終站板橋謝票的當晚,蔡英文突然輕車簡從出現在迎接蘇貞昌車隊的人群之中,眾人都嚇了一跳。據轉述,原先在車隊上臨時被抓包接待的立委,在等待期間向蔡英文說:「總統辛苦了,加油了!」「不會啊!沒問題啊!」蔡英文精神抖擻地這樣回應。該立委閒聊時提到:「總統,不是國民黨打敗我們,是我們民進黨打敗自己。」只見蔡英文點頭認同:「對,我們都知道原因。」旁人觀察,選後的蔡英文依然充滿鬥志。

環觀目前民進黨內最有實力跟蔡英文一搏的,無非就是賴清德。(柯承惠攝)
環觀目前民進黨內最有實力跟蔡英文一搏的,無非就是賴清德。(柯承惠攝)

「小英還是擔負最大責任,她不是那種坐困愁城的人。」黨政人士透露:「開票當夜,她應該是行為模式最正常的人。」「局勢愈亂,她反而看起來愈冷靜。」

黨內非派系人士說,這次蔡英文下鄉開檢討會提到,希望大家在檢討時「指教更直接、更大聲一點」,「她這樣老神在在,顯見她的自信。表示她仍覺得自己權力穩固。」

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蔡英文沒有棄選的打算,民進黨內誰有能力逼宮?以黨內的權力結構,無非就是各大派系。

選後新系老大、也是黨內大炮的立委段宜康,趁著立法院質詢之便,當著同派系賴揆之面,拍桌炮轟民進黨徹底讓人民失望才導致敗選。但段宜康在遭行政院秘書長卓榮泰強力反批「不檢討自己卻檢討別人」、「希望段宜康出來選黨主席」後,旋即熄火。

以新系的精於算計,暫時閉嘴自然是現實考量。從選後地方版圖來看,新系從原先掌握六席百里侯,一口氣掉到只剩桃園、屏東兩個,加上「半個」台南(新科市長黃偉哲非新系能完全掌控),一堆人瞬間失業。

新系一方面在地方實力大減,一方面在內閣以及國營事業靠蔡政權養活者「食指浩繁」,「名單一拿出來,新系占多少人,就知道他們能不能造反了。」黨內如此冷評。

中生代提早全面接班是假議題

鬥爭無非是為了要取代。環觀目前黨內最有實力跟蔡英文一搏的,無非就是賴清德。但黨內人士評析,賴清德在敗選第一時間向蔡英文請辭卻接受慰留,「賴第一次沒辭成,便已經跟蔡英文綑綁在一起,等於幫蔡英文的敗選背書。」「賴已經失去挑戰蔡英文的能量。」

正國會龍頭老大林佳龍(中)大輸20萬票,難帶頭「造反」。(柯承惠攝)
正國會龍頭老大林佳龍(中)大輸20萬票,難帶頭「造反」。(柯承惠攝)

另一個黨內勉強堪稱有實力「造反」的派系則屬正國會。然而,正國會龍頭老大林佳龍在這次連任之役大輸二十萬票,跌破外界眼鏡,「他選得超乎預期的慘!」黨內咸認,連任大敗阻礙了林佳龍問鼎黨主席、閣揆的可能性。

選後一度傳出蔡英文在官邸宴請落選縣市長,派系共推立法院長蘇嘉全投入黨主席選舉,這則新聞後來成為羅生門,眾說紛紜。其中一說指正國會有意結合蘇嘉全,由蘇參選黨主席,著眼的即是未來黨主席對下屆不分區立委提名的決定權。但蘇嘉全參選黨主席的新聞曝光後,民意反映不佳,府方人士私下也否認所謂的「指定說」,這則人事報派頓時成為懸案。

一位不隸屬任何派系的黨內人士說:「過去民進黨遭逢重大挫敗,黨內中生代至少會洋洋灑灑搞個作文比賽,提出什麼改革宣言或反省路線,這次有嗎?現在黨內中生代連看圖說話都懶了。這樣的黨有什麼反省改革的動力,遑論造反。」

選後綠委李俊俋率先拋出「中生代提早全面接班」議題,亦被黨內批評根本是無厘頭。「蔡英文執政後,老一輩早就退光了,民進黨中生代早已接班。現在的問題是,這次選舉後,民進黨的中生代幾乎非死即傷。」

不僅如此,「民進黨現在面臨的是新的政治難題,大家都束手無策,更沒有解決方案,這才是民進黨現階段最大的危機。」
這位人士認為,從目前的黨內態勢來看,黨內派系沒有逼宮的實力,「蔡英文只做一任的可能性,就是落選。」

「雙城論壇」將在全台遍地開花

面對黨內「棄英保黨」的暗潮,一位黨政人士認為:「現在民心的結構已經改變,沒有先把問題釐清楚,光是喊一些習慣性的口號,是怠惰思考。」

這位黨政人士認為,黨內的確不能再相互取暖,但也不能只看眼前的坑洞怎麼閃開的問題,「府、院、黨、立院都要重新整出一個隊形,才能應付十三個月後的選舉。」他指出,接下來局勢並不在民進黨這邊,國民黨已成地方最大黨,老共肯定會利用這一點,未來全台各縣市的「雙城論壇」肯定遍地都是,執政黨要集中心思設法因應。

載浮載沉的綠色鐵達尼號最終是會沉下去,還是驚險駛向岸邊?就看船上人的覺醒與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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