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中美貿易休兵九十天,不敵孟晚舟事件?

2018年12月15日 06:50 風傳媒
「12月1日習近平與川普在G20,達成協議:中美貿易戰休兵90天,同一天晚宴時,加拿大拘留了華為財務長(CFO)孟晚舟,讓原本要平靜一下的中美貿易緊張情勢再度投下震撼彈。」(AP)

「12月1日習近平與川普在G20,達成協議:中美貿易戰休兵90天,同一天晚宴時,加拿大拘留了華為財務長(CFO)孟晚舟,讓原本要平靜一下的中美貿易緊張情勢再度投下震撼彈。」(AP)

12月1日習近平與川普在G20,達成協議:中美貿易戰休兵90天,同一天晚宴時,加拿大拘留了華為財務長(CFO)孟晚舟,讓原本要平靜一下的中美貿易緊張情勢再度投下震撼彈。

奇妙的反應是,同在G20的加拿大總理杜魯道和習近平竟然沒有馬上針對孟晚舟事件進行協商,習還因此被指犯了「錯誤」,錯失了第一時間援救的機會。當天的川普則說他不知情,事後才被告知,一付事不關美國的樣子。問題是孟晚舟之所以在轉機時被加國扣下,美方指控她對銀行欺瞞與伊朗的違法交易情事(違反對伊朗制裁條例)。顯然,美加兩國對此事早有「默契」,孟晚舟「正好現身」,被逮個正著!

若依著川普說他不知情(川普的國安顧問波頓承認他知道此事,沒有理由他不向川普報告),同樣地習近平也應是在「川習會」後才被告知,不然的話在與川普對談時就應當場提出抗議的。中美達成協議後,晚宴時孟被拘留的訊息已經在G20傳開,引發各國討論了。值得注意的是,習在知道孟晚舟被捕,卻沒立刻在G20會議期間向加國與美國反應,爭取最直接地外交折衝,顯示出北京在對華為與孟晚舟事件處理態度上是被動與保留的,當時極有可能將對中美貿易休兵列為第一優先目標。不過,當天既與川普達成了協議,接著就知道孟被捕事件,這樣的大事,就應馬上與加國杜魯道會談解決問題,習近平卻沒有這樣做,除了顯示習的幕僚未能提供完整孟晚舟事件的訊息,就是誤判了事件的嚴重性。習居然沒有為孟被捕一事和杜魯道有「任何」接觸,這樣的處理方式「耐人尋味」!

中美貿易戰: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暫時協議(AP)
中美貿易戰: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暫時協議(AP)

根據《博聞社》的報導,外界盛傳,中共前領導人江澤民之子江綿恆與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私下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甚至「垂簾聽政」、為其「下指導棋」。而華為低調卻發展迅速,更隱藏中國不可告人的戰略目的。

如果真的涉及到江澤民與其子江綿恆的話,習近平不出手援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以華為5G的建置與部署,關係著中國大陸未來科技發展的重要戰略地位與發展,習不去援救孟,這是說不過去的,也是錯失中國未來在科技與經濟發展領先契機。那麼習的不作為就不是只是犯了一個「錯誤」,而是「嚴重的錯誤」了!

再觀察北京官媒《環球時報》社評,12月3日〈中美90天「停火」,信號與意義〉,點出:美方五點要求中,「沒有談及之前它們一直最為反對的『中國製造2025』計畫,中國方面在之前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提及這一計畫了,這似乎透出一個資訊:儘管雙方的核心立場都難改變,但兩國在尋找圍繞高度敏感問題相互妥協的可能性。」沒提到孟晚舟;12月4日社評〈如何看「1.2萬億美元」和「立即行動」〉,指出貿易戰休兵90天,美方一直傳達著「中國將購買1.2萬億美元的美國產品;中國承諾將『立即』開始行動」未來中美貿易判美方將派出以強硬著稱的萊特希澤主談。對此,社評強調,「中美要達成協議,不可能是美國的所有要求都得到滿足。即使美國與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協議,美方的主談者也是萊特希澤,但美國與加墨是互有讓步的。而中國要比加墨強大的多。」同樣也沒提到孟晚舟事件。12月5日《環時》社評,〈落實中美元首共識,中國言而有信〉,同樣不談孟被捕事件 。一直到12月6日《環時》社評才開始批判美加的拘留孟晚舟事件。

顯然,這件事還是和北京高層有密切關係(孟父任正非在第一時間就跑到中南海求援,若是江濖民父子在背後下指導棋,那麼挑起中共內鬥的開始,也就在這一刻了),12月6日習近平從G20結束後,返回北京,《環時》社評〈美用流氓手段打壓華為,需冷靜應對〉直批,「美方這樣做,顯然是在通過市場手段無法遏制華為在5G領域突出競爭力的情況下,使出了卑鄙的流氓做法。」孟晚舟事件被拉上戰略高度。

2018年中美貿易戰(AP)
2018年中美貿易戰(AP)

12月7日《環時》兩篇社評,一篇是〈落實兩國元首共識,中美需共同行動〉,另一篇則是〈用自強和更大對外開放應對新挑戰〉,原因還是從美國、澳洲、紐西蘭與英國陸續「封鎖」華為,這已經不再只是5G市場競爭的單純問題而已了!北京已經發動了「保衛華為戰」,還提出了解決華為的困境,兩個努力方向:一是,華為唯有在技術上更加卓爾不群,更加不可替代,才能一定程度上消除來自美國的歧視。二是,中國需要通過擴大對外開放,緩解中美及中西的地緣政治或意識形態緊張。

12月7日孟晚舟保釋聽會後,《環時》8日社評,〈加拿大粗暴對待孟晚舟嚴重侵犯人權〉,痛批加國為美「為虎作倀」;9日晚中共外交部副部長樂玉成召見美國駐華大使布蘭斯塔德,強烈抗議美方要求加拿大拘押華為高管孟晚舟。10日《環時》兩篇社評,一篇是針對加國的,〈美加對中國公民作惡,不會有擋箭牌〉;另一篇則是針對日本〈日本排擠華為中興必損自身利益〉,北京搶救孟晚舟與華為的動作愈來愈大也愈來愈積極了。

回顧中美貿易戰,川普一直在運用各種商戰策略來對抗北京,包括幾波反制的加徵關稅行動,特別是針對高科技類產品;禁止廠商7年內向中國電信大廠中興通訊(ZTE)供應關鍵零組件;如今更向5G主導廠華為下手,主因就是美國對「中國製造2025」頗有微詞,川普和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都曾表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在高新技術產業上被中國反超。根據美國4月出爐的301調查報告,美在高端技術製造業全球市占率為29%,中國則緊隨其後占27%。換言之,今年引爆的貿易大戰核心問題就是針對北京的「中國製造2025」。

「中國製造2025」方案是中國國務院2015年5月公布,採取「3步走」策略:2025年,中國從「製造大國」邁入「製造強國」行列;2035年,中國的製造業整體達到世界製造強國陣營中等水平;2049年中共建國100年時,綜合實力進入世界製造強國前段班。明顯地這會是對美國未來發展造成最大的衝擊,更對川普「美國優先」構成嚴重威脅,川普能不想方設法來打破習近平的布局嗎?

2018年12月10日,有華人在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的保釋聽證會上,舉著「釋放孟女士」的標語。(AP)
2018年12月10日,有華人在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的保釋聽證會上,舉著「釋放孟女士」的標語。(AP)

北京對於美方的破壞性策略,好不容易爭取到90天的貿易休兵,卻沒料到12月1日當晚就爆發了孟晚舟事件,看來川普和他的團隊早就胸有腹案;習近平並沒有馬上在G20會議期間和美加抗議與協商,回到北京後才開始重新布局應該是為了重新評估如何在90天後的中美談判中反撲。而華為既涉及到江澤民父子,那麼對習來說何時出手才會解決「內憂外患」的困境?(BBC的觀察是中國內部民主改革派與民族義派會因華為案而產生競合,若是習在90天後的中美談判失利,民族主義派即有可能加大聲量,就有可能讓中國的民主改革走回頭路了!)是需要再審慎地考慮的。所以隔了五天後,《環時》的批判動作才出現,最新的反撲動作就是先拿日本開刀,「中國該如何回應日本眼下的突出搖擺呢?我們主張,中方首先要做出堅持原則的反應,該報復的必須報復。另一方面,我們無須擴大此事的影響,遷怒於整個中日關係的回暖進程。一是一二是二,要讓日本因抵制華為、中興產品付出代價,同時不將雙方這一衝突的意義無限拔高。」「有限度」地制裁日本,接著也會逐步對付加拿大、澳洲、紐西蘭及英國,最終還是在警告美國,只是這樣會有成效嗎?重點是在未來90天內習近平如何在復中美談判時搶到先機?不然的話,就像孟晚舟庭訊後被上手銬之後再加上腳鐐,未來將會處處受制於川普。

整體來看,川普玩的就是商戰上戰略優勢,這一點真的和歐巴馬的政經區域合作發展不同,安倍一再在中美之間搖擺,明顯地還是顧及到日本的自身利益而已。小英在剩下的任期想要拚經濟的話,對於中美貿易戰的新情勢發展,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特別是要保持台灣自己的經濟特色與不偏不倚的立場,否則的話極有可能遭到無情的炮火波及而陷入經濟更大困境啊!

*作者為銘傳大學新聞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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