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專訪台南市長當選人黃偉哲:我能和韓流一起拚經濟

2018年12月15日 13:00 風傳媒
站在地方鄉親婚喪喜慶的照片牆前,黃偉哲宣示要以民意為依歸。(柯承惠攝)

站在地方鄉親婚喪喜慶的照片牆前,黃偉哲宣示要以民意為依歸。(柯承惠攝)

不到一個小時專訪中,準台南市長黃偉哲就接了好幾通電話,都是要向他推薦局處首長人選。正當民進黨因大選落敗,重整旗鼓啟動黨內改革時,同樣身為黨內中生代的黃偉哲反倒因沒有派系包袱的孤鳥性格,不理台北的政治風暴,專心在南方籌組自己的小內閣。

比起黨務,民眾更在意政務改革

民進黨目前由僅四十七歲的基隆市長林右昌暫時掌權,屬野百合世代的林佳龍、陳其邁、鄭文燦與鄭麗君也都紛紛被點名參選黨主席,唯獨黃偉哲置身事外。他笑笑地說:「民眾其實不在意民進黨的黨務改革,而是政務改革,重要的還是基本價值與公共政策。」

一提到改革,黃偉哲率先想到的不是誰來帶領民進黨,而是民進黨如何回應民意,這與他的經歷有關。今年五十五歲的黃偉哲,從政超過二十年,曾在新潮流外圍的新國會辦公室擔任助理,也成功輔選陳水扁擔任總統,卻從未任黨職或入閣,而是一路參選民意代表,擔任區域立委至今已十三年。

從國大代表、縣議員到立委,黃偉哲一直蹲踞在位置最偏遠、幅員最遼闊的溪北,山腳下的楠西和海岸旁的七股都是他的服務範圍。他勤跑地方,每次得票率都比前次成長八%至九%,甚至在二○一六年立委選舉拿下全國第一高票,而後台南市長初選也以近四二%高支持度大敗黨內同志。

不過,從未敗選的黃偉哲,在市長競選過程中表現得不盡理想。有別於前市長賴清德拿下七十一萬票,以七二%得票率全面綠化大台南,黃偉哲以不到三十七萬票險勝,得票數幾乎只有四年前的一半,得票率僅超過對手高思博六%,在自己立委選區中的楠西、南化和玉井都失守。

開票當晚,台南沒有煙火與歡呼,黃偉哲落寞地說:「明天太陽升起,肩上的責任會更重。」民進黨大選失利,人人檢討抓戰犯,他不責怪中央執政不力,未歸咎「韓流」反撲發威,也沒細數其他候選人分票,「與其怪天怪地怪別人,檢討自己比較實在。」

自問在最綠的台南為何只贏一點

黃偉哲舉例,鄭文燦在基本盤為國民黨的桃園市贏了近十五萬票,不僅超越對手,也超越四年前的得票數,顯然不受各種負面因素影響。一路念台大、耶魯、哈佛畢業,從政以來一直是人生勝利組的黃偉哲便反問自己:「在全台最綠的台南,我們為什麼只贏幾萬票?」

外界將鄭文燦的連任歸因於勤跑基層,但黃偉哲也從不懶惰。他過去沒有班底或團隊,總是和母親背著提袋分別跑攤,從廟會、喜宴到喪家;競選過程中,即使民調數字遠高於其他候選人,但也不當一顆躺著選的西瓜,每天行程從早排到晚,選前三天又上山下海,重新將台南三十七區跑過一輪。

政治能力不夠、民意溝通不足,這是黃偉哲的答案。大創案雖然沒有成為致命傷,但他反省:「面對質疑時,候選人怎麼回應,民眾都看在眼裡。我以為自己在初選時已經通過檢驗,因此流言在大選過程中捲土重來時,我並沒有妥善回應,結果選情不佳。」

黃偉哲競選市長時,不如擔任立委時主導議題,且回應趨向保守。他坦承沒有扮演好立委的角色,當民眾對改革有所怨言,未能安撫情緒反應。例如反年改的軍公教倒戈被認為是民進黨敗選的因素之一,他認為改革的方向並沒有錯,但過程中曾出包,假訊息流躥又未回應,導致支持度雪崩式下滑。

黃偉哲認為,民進黨在野時,因地方縣市首長、立委及議會勤懇服務、犀利問政,獲得民眾支持;但執政後,民眾更在意施政表現,行政部門必須積極和社會對話。他悟出一個道理:「改革像是一帖良藥,剛煮好的時候很燙,必須要慢慢吹涼才能入口;如果一飲而盡,容易造成食道癌。」

因此,相較於賴清德過去擁高民意,對市議會使臉色,對抗爭冷處理,黃偉哲因個性溫和,加上綠營議員席次減少,估計不會強勢領導、頤指氣使。他也向準高雄市長韓國瑜喊話:「國內有藍綠,兩岸有九二共識,我們就擱置爭議,專心幫民眾拚經濟。」

在高鐵偶遇也可交換LINE

民進黨在濁水溪以南僅握嘉義縣、台南市與屏東縣,無法再組共同治理平台,但黃偉哲仍希望未來有機會溝通,例如農產品產銷,雖有競爭,但必須合作來把餅做大。雖然目前還沒有與其他準縣市首長對話的管道,但他樂觀看待:「在高鐵上遇到也可以互相交換LINE。」

當選隔天,台南市長李孟諺就送上一幅「深孚民望」的中堂。黃偉哲表示:「面對民意應該要謙卑,該轉彎就轉彎。」不管是非核家園或性別教育,即便與民進黨的立場不合,都應該做調整,不要找理由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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