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昌觀點:華為孟晚舟事件,料不損中美談判大局

2018年12月13日 05:40 風傳媒
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成功獲得保釋,此案引發國際矚目,但專家認為,中美貿易談判預料將不受影響(AP)

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成功獲得保釋,此案引發國際矚目,但專家認為,中美貿易談判預料將不受影響(AP)

中美於G20高層晚宴的談判細節陸續曝光,從中窺見中方有誠意地讓步,期望重修兩國貿易關係,然而人算不如天算,12月1日加拿大應美國司法部要求拘留中國電訊商華為集團首席財務官孟晚舟,令人質疑中美貿易談判甚至科技戰升溫,不過這事估計是巧合,料中美雙方仍將以目前貿易談判為重,爭取盡早達成協議。

孟晚舟為華為創辦人任正非女兒,一直執掌華為子公司到集團財政,然而美方指控她曾欺騙個別美國銀行,掩飾其作為董事、與被制裁伊朗業務往來的香港空殼公司Skycom與華為無關,結果加拿大應美方要求拘留盂等待引渡聽證。由於華為被視為中國科技驕傲,重要性遠超中興(0763.HK),事件在中國國內惹來極大反響,被解讀為美國有意遏制中國科技,甚至被指美國以人質作脅,也令中美對部份企業人員進行商務旅行也有疑慮,美國據報也正研究是否向美國國民發放中國旅遊警示。

不過孟事件或只是巧合,眾所周知,美加兩地均為司法獨立國家,即使美國總統特朗普本人目前也面對司法部旗下特別檢察官的通俄門調查,而美國民主黨控制的其他州檢察官也已發出多張傳票,調查其家族涉嫌逃稅、不當收受外國利益之類,而有關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訴訟更不下數十宗,特朗普亦不時攻擊司法系統。

而華為早在2016年已開始被美國司法部調查,據指當年年底曾發出行政傳票,原因之一是2013年路透社已有華為涉嫌利用Skycom公司與伊朗交易的報導,而同業中興通訊同年也向美國當局認罪,美國商務部掌握懷疑指涉華為規避制裁的中興內部文件,2017年4月美國正式展開調查。根據加拿大法庭訊息,華為高層自2017年4月美國正式調查開始已陸續撤離和避開出差美國,而2018年8月美國更正式向孟發出拘捕令,所以孟應是知道自己的危險,卻依然到與美國有引渡協議的加拿大轉機飛往墨西哥,最終亦被美國事先掌握行蹤要求加國配合,弄至如斯田地。

已經交保獲釋的孟晚舟在網路上報平安。
已經交保獲釋的孟晚舟在網路上報平安。

《金融時報》最早報導,G20中美高層晚宴即將開始前,中國代表團已得知孟晚舟被拘留的消息,但國家主席習近平想集中處理貿易問題而沒在晚宴提及,而白宮安全顧問博爾頓(John Bolton)在事後訪問中坦言事前也知情,但目前沒證據特朗普在飯局前已得知。加拿大司法部也確認已在當日通知相關的中國領事人員。

據指未來中美協議主要負責人、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日前也公開回應孟晚舟被拘留,強調與其無關:「此事屬於刑事司法範疇。」加拿大外長方慧蘭(Chrystia Freeland)也強調個案與政治無關,是應美方要求發布臨時逮捕令,加拿大一切遵循正當程序。故此,孟的自投羅網或不宜過份解讀。

然而即使加拿大按正當程序並准孟保釋,特朗普卻不然,他接受路透社訪問時被問及會否干預孟案時表明:「只要是對這個國家有好處,我就會去做。如果我認為它對達成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貿易協議有利,我肯定會在認為必要的時候干預的。」特朗普可以不滿通俄門炒掉司法部長,目前職位懸空,提名跟其配合的最容易。然而孟正式成為中美貿易的籌碼,可憐加拿大卻成為冤大頭,這必然其他美國盟友信心造成打擊。不過一如預期,特朗普心底非常希望與中國達成交易。

事實上,中美晚宴確有成果,美方宣布延期執行新關稅,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Larry Kudlow)指出,北京方面信號非常積極,聲稱當局正「制定新的法律來處理知識產權盜竊問題」。連反華的貿易顧問納瓦羅(Peter Navarro)接受訪問時也坦言,對習近平以45分鐘一項項羅列協議印象深刻,並對其後中美談判有信心。

20181201-阿根廷G20峰會,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共識,美方宣布不在2019年1月1ˋ日調高關稅至25%。(AP)
20181201-阿根廷G20峰會,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共識,美方宣布不在2019年1月1ˋ日調高關稅至25%。(AP)

《華爾街日報》報導,中美雙方在高層會議同意談判其為90日,中國承諾在未來幾周宣布購買大豆和天然氣,並考慮降低美國汽車的關稅,而達成協議之前本來不需要進行任何採購交易和下調關稅,但中國認為提前採購被視為一種「訂金」。而其後細節談判將涉及更加棘手的問題,包括美國獲得對中國市場的更大准入、禁止知識產權盜竊以及結束中國涉嫌施壓美企技術轉讓等。 至於事後聲明不同步,特別是中方的協議披露少,原因明顯中國需要「各自表述」安撫內地民眾,免被批評政府讓步過大,所以本想不披露90日談判限期,結果被美方揭破令中方並不高興,其後商務部才確認時限。不過孟晚舟事件確令內地民粹和強硬派得到適時火力,官方也需要以外交部副部長向美加領事抗議表態。

而《華爾街日報》確認,中國副總理劉鶴,與財長曼努欽和萊特希澤三位高級官員通電話討論中國購買美國農產品和調整中國基本經濟政策等內容,更考慮對「中國製造2025」計劃做出調整。中方計劃元旦後前往華盛頓,雙方均在暗示,不希望中方對加拿大應美方要求逮捕華為高管一事的怒氣影響貿易談判。

11日晚上,彭博報導,中方已準備將美國汽車入口的關稅由40%降回關稅戰前15%,呼應特朗普在推特提及的中方行動。而《香港經濟日報》也表示,中國經歷中興事件後,認識到中美科技差距仍大,中央最高層已定下對美「不對抗、不打冷戰、按步伐開放、國家核心利益不退讓」的策略。所以兩國談判前景仍然正面。

*作者為香港財經評論員兼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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