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噁心的不是「文青體」,而是「對敵鬥爭體」

2018年12月13日 07:20 風傳媒
姚人多(左)選後臉書貼文表示已退出是蔡英文(右)總統幕僚小組,請台北市長柯文哲「務必站在台灣人這邊」。(郭晉瑋攝)

姚人多(左)選後臉書貼文表示已退出是蔡英文(右)總統幕僚小組,請台北市長柯文哲「務必站在台灣人這邊」。(郭晉瑋攝)

蔡英文總統今日將與台北市長柯文哲會面,在會面前,總統文膽、海基會秘書長姚人多深夜發出臉書「生日道歉文」,一對因為他讓蔡英文被說成「文青治國」表示歉意,同時聲明已經退出總統幕僚群組,不再負責文稿工作;二對民進黨台北市長落選人姚文智致歉,因為他沒能操盤勝選;三對選舉過程中有得罪之處,向台北市長柯文哲夫婦致歉,同時隔空喊話:「台灣需要你(柯),台灣的局勢很艱難,請你務必站在台灣人這邊。我已經離開團隊,請柯市長息怒。」

對姚人多的道歉文,從不掩飾喜怒的柯文哲冷回應,「把戲真多,五年前看那種文青體會覺得很感動,現在看那種文青體會覺得很噁心。」柯文哲的反應並不令人意外,原因很簡單,第一,文青體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言不由衷;第二,言不由衷未必無誠,而是無信,從政策到因應權力需求的反覆;第三,也是最嚴重的,文青體風格的文字包裝下,却是最真實的區隔敵我的「對敵鬥爭體」。

等一個答案:你們真的相信柯文哲是共產黨嗎?

過去四年,柯文哲在一頭霧水下從民進黨的盟友到首要敵人(對手),蔡英文或姚人多顯然知道柯文哲為何心寒若此,否則姚人多不會說,從媒體報導看來,「柯市長跟夫人對民進黨餘恨未消。」但從柯夫人陳佩琪臉書文即可見一斑,從葛特曼的活摘器官事件、到世大運結束後整整一年被駡的「兩岸一家親」,最後連現金存款都成了「財產來源不明」,陳佩琪的憤恨還不在選舉被抹黑,而是四年前後,同一件事又被拿出來操作,「我深深感受到原來有人手段更狠、心更兇殘…。」

姚人多的告罪,並未解釋民進黨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攻擊?相反的,他用了最擅長的敵我區隔法─儘管言之愷切行文情深─「台灣需要你(柯),台灣的局勢很艱難,請你務必站在台灣人這邊。」言下之意,在他們(民進黨)眼中,柯文哲並未站在台灣人這邊,那柯文哲到底站在哪一邊?而「站在台灣人這邊」的定義又是什麼?站隊民進黨才叫站在台灣人這邊?還是非要白綠合作才算站在台灣人這邊?姚人多在「蔡柯會」前夕發文,這不是告罪,而是「貌似柔軟」的要脅,柯文哲能不噁心嗎?

面對舖天蓋地的抹黑抹紅,過去一年,柯文哲說過最重的話只有這一句,「我真的想問民進黨,你們真的相信柯文哲是共產黨嗎?」想當然耳,民進黨沒有人給柯文哲一個答案,這是他們最慣用的招數,但凡對手就是「中共同路人」,對付國民黨如此,對付韓國瑜如此,連對付麵包師傅也是這招,柯文哲懶得理姚人多,因為「他(姚)也不是主謀」,柯文哲等待「主謀」給他一個說法:

是誰沒站在台灣人這邊?是誰來判定「這邊」的台灣人和「那邊」的算不算台灣人?是誰讓台灣局勢艱困?是誰縱容器捐案重炒?是誰認為「兩岸一家親」就是出賣台灣?是誰判斷柯文哲要選總統因此出重拳?誰才是那個「主謀」?最重要的,綠柯為什麼要合?為什麼會分?為什麼敗選之後又要合?為了台灣?還是為了總統大位?最後這個問題還必須解答:爭逐總統大選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國家人民還是為民進黨壟斷權力與資源?

20181209-台北市長柯文哲(左四)9日上午出席2018台北馬拉松。(取自台北市政府)
台北一棒接一棒,姚人多還在臉書要求柯文哲「站在台灣人這邊」市長柯文哲(左四)出席2018台北馬拉松。(取自台北市政府)

不站在民進黨這邊,我們還是進步的台灣人

姚人多要柯文哲「站在台灣人這邊」,其實和蔡英文過去一年多以來反覆掛在嘴邊,要柯文哲「確認台灣價值」並無二致,很遺憾的,民進黨唯綠獨尊的「台灣價值」讓柯文哲噁心,讓被民進黨切割在一邊的台灣人窒息。已經辭去民進黨主席的蔡英文總統若還是跨不出民進黨的權力舒適圈,她就只能在「自己這一邊的台灣人」裡取暖,而「那一邊的台灣人」對總統分裂社會感情忿怨不已,她就只能是為民進黨分配權力與資源的總統,而非真正領導國家的總統。

所餘任期一年半不到的蔡英文要如何做「全民總統」?她可以參考被民進黨愈打聲望愈高的柯文哲。四年前,柯文哲第一次當選時的講話:「我,柯文哲當選台北市長後,向市民朋友們承諾, 以後市府員工,不必服務政黨, 只需服務全體市民。」他做到了!蔡英文有想過她主政的中華民國政府應該服務全體國民,而非服務民進黨嗎?

二0一六年蔡英文的當選時的承諾是,「我當總統一天,會努力讓我的國民不必為認同道歉」,結果,連柯文哲都得面臨站在這邊或那邊的壓力;她也承諾「邀請他們(國親兩黨候選人),這個國家,未來改革的路上,不能沒有你們。」這個承諾她做到了一半,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為她充任兩屆APEC領袖特使,至於國民黨則成了改革路上的祭品,跑了二年多的三點半,每天愁煩明天的薪水,選舉戰場上則是民進黨嚴厲撻伐「不能回來的反動力量」。當國民黨高雄市長當選人韓國瑜都高喊市政用人不分藍綠,蔡英文可曾反問自己:什麼時候、什麼原因讓她丟掉了中間力量?竟把正義視為自己或民進黨的專利?

姚人多的文青體不是問題,問題從來都在蔡英文;綠白要不要合,怎麼合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合而鞏固蔡英文的連任之途後,蔡英文還能給台灣什麼圖像?包括兩岸關係還能有新的想像嗎?柯文哲和韓國瑜的確是蔡英文或民進黨連任的兩道高牆,因為他們代表的不是政黨或不僅是政黨,他們給台灣政治和兩岸關係一個新的可能,可以確定的,民進黨選前猛打的反(恐)中牌無效,敗選後近乎反撲的以台灣人為劃邊站隊故技,不會是答案,蔡英文或民進黨愈急切地要求柯文哲表態,只會更寂寞的發現,台灣人不站在蔡英文這邊,還是台灣人,而且,也會是進步的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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