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黨國體制成了最大弱點

2018年12月20日 07:10 風傳媒
鄧小平以降的領導人信心與企圖心各有不同,到了習近平展現更大企圖,揚棄「韜光養晦」戒律,積極對外擴張。(資料照,取自中評社)

鄧小平以降的領導人信心與企圖心各有不同,到了習近平展現更大企圖,揚棄「韜光養晦」戒律,積極對外擴張。(資料照,取自中評社)

四十年前,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揭櫫「改革開放」的方向。中共黨國領導了改革開放,改革開放也維繫了黨國生存。只是四十年後,當中國要更大步走向世界,黨國體制也成了最大的弱點。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中國共產黨召開十一屆三中全會,揭櫫「改革開放」的方向。四十年來,改革開放歷程曲折,但造就了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如今,則因為這個經濟大國威脅到美國霸權地位,讓美國對中國的貿易與科技進行一連串圍堵、制裁。

改革開放的主軸顯示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前,中共中央工作會議閉幕時鄧小平的講話:「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具體而言,就是不再陷入過去意識形態的爭論,「處理遺留問題為的是向前看」,前進的方法則是摸著石頭過河,務實為中國找出路。

當時的鄧小平務實也充滿信心。他在這個談話提到「民主是解放思想的重要條件」,當然,這裡的「民主」是「民主集中制」,是黨內民主。他當時說:「對於思想問題,無論如何不能用壓服的辦法……一聽到群眾有一點議論,尤其是尖銳一點的議論,就要追查所謂『政治背景』、所謂『政治謠言』,就要立案,進行打擊壓制,這種惡劣作風必須堅決制止。」不過,他在上述這段話的結尾又補一句:「我們的國家還有極少數的反革命分子,當然不能對他們喪失警惕。」反革命就是反黨,反黨就是敵人。

2018年12月18日,中國舉行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習近平主持(AP)
十八日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紀念會上,習近平多次重申「黨的領導」。(資料照,AP)

鄧小平的自信讓八○年代中國社會、經濟與文化充滿生機,但社會力的解放最終衝擊到政治體制。八九年六四爆發,鄧小平定調它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的陰謀,於是「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

六四過後兩年多,鄧小平再度顯現務實與信心,九二年南巡講話再度重申改革開放的路不變。這一波市場經濟化的結果,讓中國成為第二大經濟體。

十八日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紀念會上,習近平多次重申「黨的領導」。為了維繫「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四十年來黨國必須掌控社經資源,不能讓社會出現足具威脅性的勢力,在經濟上推動國家中心的市場經濟。

鄧小平以降的領導人信心與企圖心各有不同,到了習近平展現更大企圖,揚棄「韜光養晦」戒律,積極對外擴張;弔詭的是,對內卻顯得更沒信心,對社會、經濟控制更緊,國進民退更嚴重,甚至為自己打造終身領導制。

中共黨國領導了改革開放,改革開放也維繫了黨國生存。只是四十年後,當中國要更大步走向世界,黨國體制也成了它最大的弱點。

*作者為新新聞總編輯,本文原刊新新聞第1659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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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宏治,新新聞周刊總主筆/總編輯,大學學經濟,研究所念社會學,喜歡莫札特。第一份工作是1987年《新新聞》創刊時擔任採訪編輯,之後曾在報紙、電視、出版社與研究基金會工作。2014卓越新聞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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