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全球展望》解放軍與美軍對峙不斷 南海會是中美兩強的衝突引爆點嗎?

2018年12月31日 08:20 風傳媒
2018年4月,中國在南海進行號稱史上規模最大的海上閱兵,習近平親自主持(AP)

2018年4月,中國在南海進行號稱史上規模最大的海上閱兵,習近平親自主持(AP)

中美兩強2018年在南海頻頻過招,還曾發生中美軍艦險些互撞的危險對峙。美國著名外交政策智庫「外交關係協會」2018年12月17日將南海爆發衝突列為2019年的「第一級隱憂」,CNN引述多名專家意見,指中美在南海的衝突難有解決的跡象,中國可能持續將南海島礁軍事化,中國若與東南亞各國因南海爆發軍事衝突,美軍恐怕也難置身其外。

中美軍艦險互撞 美軍巡邏機遭中方驅趕

2018年9月30日,美國海軍飛彈驅逐艦「迪凱特號」(USS Decatur)在南海航行,期間駛入中國宣稱握有主權的南沙群島南薰礁(Gaven)、赤瓜礁(Johnson)12海里之內,中國則出動飛彈驅逐艦「蘭州號」驅離,迫使迪凱特號必須立即轉向才能避免兩艦相撞,雙方最近只相距41公尺,事發後,美國譴責解放軍行徑「既不安全,也不專業」,中國則反嗆美國「嚴重危害地區和平穩定」。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自2016年以來,美國海軍與中國解放軍已有18起對峙。2018年8月10日,CNN派記者登上美國海軍「P-8A波賽頓」(P8-A Poseidon)反潛巡邏機到南海上空巡航,觀察中國在南海島礁增建軍事設施的情況,也遭中國解放軍6度警告:「美軍飛機,這裡是中國,立刻離開,避免任何誤解。」

「中國想將南海變成他們的湖泊」

2016年7月,中國在菲律賓提出的「南海仲裁案」中大敗,海牙國際常設法庭(PCA)判決中國南海領土主張的「九段線」違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中國《人民日報》微博則製作「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圖片,將台灣、南海都劃入中國領土範圍,主張350萬平方公里的南海及其上的島嶼,均為中國領土、領海。即便台灣、菲律賓、越南、馬來西亞、汶萊都在南海宣稱擁有部分島礁主權,並實質控制島礁,中國也未曾放棄主權聲索。

中國官媒《人民日報》在2016年南海仲裁案期間製作的「中國一點都不能少」圖片,將台灣與南海納入中國主權聲索範圍。(人民日報微博)
中國官媒《人民日報》在2016年南海仲裁案期間製作的「中國一點都不能少」圖片,將台灣與南海納入中國主權聲索範圍。(人民日報微博)

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防衛戰略與能力資深分析師戴維斯(Malcolm Davis)表示:「中國不會放鬆掌控整座南海的嘗試,基本上,中國人想做的,就是將南海變成他們的湖泊。」

南海諸島小百科
南海諸島小百科。(風傳媒製圖)

專家:美軍仍會在南海行使「自由航行權」

中國在南海動作頻頻,興建人造島礁、佈署軍隊,讓美國不能坐視中國就此掌控南海數兆美元的貿易、旅遊與通訊流動。CNN引述多名分析師的數據,美國2018年每8週就在南海的主權爭議島嶼附近行使「自由航行權」(freedom of navigation),戴維斯預測,美軍未來仍會繼續行駛自由航行權。他分析:「川普(Donald Trump)政府不會在中國壓力之下退縮」,若退縮將會「嚴重損害(美國)信譽,並鼓勵中國人更加獨斷與大膽。」

南海不只有美中之間的角力,美國的盟邦,包括日本、澳洲、英國、加拿大和法國不是已經派出軍艦過境南海,就是計畫渡過南海。CNN指出,就如同蘭州號與迪凱特號險些相撞的事件,任何行動都有誤判的危險。

南海各國主權聲索示意圖。(九段線、十一段線、U形線)
南海各國主權聲索示意圖。(風傳媒製圖)

南海衝突列2019「第一級隱憂」

各國2019年是否會在南海擦槍走火?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FR)旗下的「預防行動中心」(CPA)12月17日發布的「預防優先次序調查」(Preventive Priorities Survey)報告,將「中國與一個或多個東南亞聲索國(汶萊、馬來西亞、菲律賓、台灣、越南),在南海爭議海域爆發武裝衝突」列為「第一級隱憂」,儘管發生機率中等,一旦發生,即屬於衝擊力高的衝突。

2018年5月,中國轟6-K戰機等多型多架轟炸機,降落南海西沙群島之中的永興島(Woody Island),這是能搭載核子武器的轟6-K戰機,首度降落於南海島礁,格外引人關注。戴維斯指出,中國2019年可能會繼續在南沙群島的美濟礁(Mischief Reef)、永暑礁(Fiery Cross Reef)上面引進更多武器。一旦轟6-K進駐美濟礁、永暑礁,澳洲與關島都會納入轟6-K作戰半徑之中。

2018年5月18日,中國宣布轟6-K戰機近日在南海島礁完成起降。圖為轟6-K巡航南海島礁的資料照。(AP)
2018年5月18日,中國宣布轟6-K戰機近日在南海島礁完成起降。圖為轟6-K巡航南海島礁的資料照。(AP)

CNN指出,中國也可能會佈署額外且更先進的地對空飛彈、反艦飛彈在南沙群島,能讓解放軍攻擊任何進入南海的船艦、飛機,此動作可能對於占了全球三分之一航運流量的南海,產生巨大後果。

中國鷹派揚言撞沉美軍艦

主張中國對美國強硬的鷹派人士,也可能為南海潛在的衝突推波助瀾。中國「海洋安全與合作研究院」院長戴旭2018年12月8日參與《環球時報》年會,甚至說出:「美國軍艦再到這個地方,建議兩條軍艦攔住它,一條攔住它,一條撞沉它,在我們的領海,不允許美國的軍艦橫行。」

儘管戴旭並不是解放軍的發言人,曾任美軍太平洋司令部聯合情報中心執行主任的舒斯特(Carl Schuster)指出,戴旭的言論能在解放軍網站刊出,顯示此番言論在解放軍內部有一定程度的支持,舒斯特說:「他們的目標是看是否(美國)會退縮,避免冒著觸發這些事件的風險。」

除了鷹派人士與中國佈署更多武器的危險因素之外,戴維斯分析,中國可能會進一步宣稱中國握有的南海島礁之間的水域,是中國的主權領海,不只是擁有12海浬的領海而已,「這將是朝向宣稱擁有整座南海的一步。」

2018年9月30日,美國飛彈驅逐艦「迪凱特號」(USS Decatur)與中國軍艦對峙,險些相撞。圖為迪凱特號。(AP)
2018年9月30日,美國飛彈驅逐艦「迪凱特號」(USS Decatur)與中國軍艦對峙,險些相撞。圖為迪凱特號。(AP)

中國若採「邊緣戰略」 專家:可能是一場災難

中國若使出這種邊緣戰略(Brinksmanship tactics),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亞洲專家何天睦(Timothy Heath)指出,這種戰略若奏效,將會帶給北京許多戰略利益,但邊緣戰略的風險相當巨大,結果可能是一場災難。

中國在南海的強硬立場與敵意,也可能危害中國與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成員國的關係。2018年8月,中國與東協10國就《南海行為準則》(COC)的單一協商文本草案達成共識,不過尚未達成最終版本。

美國海軍戰爭學院(Naval War College)中國海事研究所(China Maritime Studies Institute)助理教授孔適海(Isaac Kardon)表示,中國一旦與東協國家發生紛爭,可能激發更大規模的衝突。孔適海說:「美國可能不會介入這些事件,不過依照事實以及情勢升高的程度,可能將美國海軍拉進對解放軍暴躁的情勢。」就算中美兩軍沒有任何衝突,若要降低美國與中國的緊張關係,仍有漫漫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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