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菸品稅捐筆記本:台灣如何淪為走私天堂?

2018年12月28日 18:55 風傳媒
白牌菸在市場、攤販、菸酒專賣店中隨處可見,以低於合法香菸極大的價錢,成為癮君子們的新寵。

白牌菸在市場、攤販、菸酒專賣店中隨處可見,以低於合法香菸極大的價錢,成為癮君子們的新寵。

作者本人有瀏覽網路新聞的習慣,不管工作再怎麼忙,每日都會抽空關心社會時事。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覺,查緝私菸的新聞,近來似乎頻頻出現?

例如,前一陣子彰化和新北破獲三起地下私菸工廠、澎湖外海也破獲私菸「海上倉庫」,走私手法日新月異,著實令人膽顫心驚。私菸的標示不實、成份不明、生產環境惡劣,對人體的危害疑慮恐怕遠超過合法菸品。

即使政府努力查緝私菸,奇怪的是私菸似乎越抓越多?

走入跳蚤市場、檳榔攤、夜市或是菸酒專賣店,只要有心,不難發現非法白牌菸的蹤跡,最便宜的一包只要三十元,和便利店動輒超過百元的合法香菸相比,確實對菸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大量偽劣私菸充斥市面,誰是那一雙推動搖籃的手?

政策催生的殺頭生意

先來看圖說故事,看看數字怎麼說。

歷年私劣菸查緝數量(資料來源: 財政部國庫署)
歷年私劣菸查緝數量(資料來源: 財政部國庫署)
  • 2006年,菸捐每包漲至10元(增加5元),走私菸品查獲量年增65%。
  • 2009年,菸捐每包漲至20元(增加10元),走私菸品查獲量年增50%。
  • 2013年,政府提案調漲菸捐20元,走私菸品查獲量年增58%。
  • 2017年,菸稅每包調漲至31.8元(增加20元),走私菸品查獲量年增111%。

嗯,不是我的幻覺,私菸真的變多了!

數據顯示,多次調漲菸品稅捐促成走私菸的猖獗。特別是2017年的調漲,私菸查獲量高達2086萬包,足足比前一年暴增兩倍以上!菸稅儼然成了那隻推動私菸的手。

菸稅調漲,大幅調高了走私的價差誘因。以每包20支的合法進口紙菸為例,需負擔菸捐20元、菸稅31.8元、加計進口關稅2.7元(以稅率27%,價格10元計算)、營業稅3.2元,每包進口紙菸稅捐約57.7元。不過以上數字對走私白牌菸沒有意義,因為逃漏稅捐,正是私菸產生低價競爭力的利基。

雖然走私白牌菸有暴利可圖,走私業者難道不怕觸法嗎?答案是……還真的不怕。

舉例來說,今年12月21日媒體報導,一名薛姓台灣籍船長涉嫌走私1081箱未繳納稅捐的菸品、市價約2600萬元,但該名船長僅判處有期徒刑3個月,可易科罰金9萬元。與動輒上千萬的私菸暴利相比,超低額度的罰則,恐怕難收嚇阻犯罪之效。

賠錢生意沒人做,殺頭生意有人做,何況根本不會殺頭。高菸品稅捐提供經濟誘因,低罰則更令走私業者無所畏懼,兩項「德政」聯手之下,無怪乎私梟趨之若鶩,爭相做起了殺頭生意。

私菸不死,只是合法菸凋零

私菸越抓越多,源頭起於高額菸品稅捐。

通常對菸品課徵稅捐的目的是降低吸菸率、減少吸菸人口。但是台灣每次大幅調漲菸品稅捐,都只是促使私菸猖獗,國外的經驗也是如此。

新加坡政府在2000年至2005年間,大幅提高菸稅135%,但因走私問題猖獗,因此在2006年至2013年間均決定維持菸稅稅率、不予提高。時任新加坡財政部長的李顯龍先生,於2006年2月17日的預算演說中表示:「我已認真考慮調高菸稅,但仍不得不決定不予調高,因為我們已經看到菸稅稅收金額下降,而該等稅收金額下降之原因,並非民眾的菸品消費量下降、而是因走私上升。」

馬來西亞政府在2006年至2010年間,大幅提高菸稅76%,造成走私大幅上揚。首相於2011年10月9日在媒體(TV3)表示:「當走私菸已經飆升到消費量的40%時,我們不能再次大幅調高菸品價格。這樣的走私程度已經太高。如果再次大幅調高菸品價格,將會使消費走私菸品的比例繼續增加。」

在2006至2016年間,馬來西亞的合法菸品消費量下滑53%,非法菸品攀升至整體市場的52.3%,走私菸品反客為主,私菸控管處於失控局面。

由此可見,驟升的菸稅無法有效降低吸菸率,僅使消費者尋求非法菸品,排擠合法菸品的生存空間。

走私來自於人性

私菸與菸品稅捐的關係密不可分,既有因果關係,也是人性的表現。

為了減少私菸流入市面,政府不妨考慮提高罰則,加強嚇阻走私罪犯,同時也提高查緝獎金,提升民眾檢舉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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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走私 香菸 走私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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